沈悠然和之前一样,找了刘春来和杨香杏两口子帮忙。
他自己每天下午从镇上收摊回来,也紧着赶到地里搭手。
好在这十五亩地,入冬前都深翻过一遍,土松了不少,眼下又有了耕牛,犁地省下许多力气。
几个人起早贪黑,从重新耙地、开垄到播种,一连忙活了七八天,总算赶在二月的尾巴,把十五亩地全都种上了豆子。
不过连日的辛苦忙碌之中,倒也有两桩叫人宽慰的喜事传来。
头一桩喜事,自然是陈娟顺利生产,为同心村迎来了第一个在这里落地生根的新生命。
生产那日,虽然有早就请好的周产婆在床边守着,还有李金花、周桂英几个有经验的妇人在一旁帮手,可陈娟从晌午开始阵痛,到了半晌,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却迟迟不见孩儿落地。
陈金福在堂屋里听着里头动静,又想到陈娟这胎怀得艰辛,心里慌得没了底,猛地冲到门口磨坊工地上,一把拉住了正垒墙的葛春生:“春…春生!
快…快去县城…把刘大夫请来!”
葛春生一听他这话,再看他惨白的脸色,心也往下一沉,扔下砖头,喊上旁边正清点青砖的钱小山,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县城方向疾赶。
一个直奔保元堂请人,一个去车马行租驴车,等他们紧赶慢赶把刘大夫接回村时,天色已经擦黑,陈娟已疼了快三个时辰,气力眼见着弱了下去。
周产婆急得满头是汗,在床边连连念叨:“胎位是正的呀…这气力怎就续不上了呢…不该呀……”
刘大夫顾不上歇口气,洗了手便上前,仔细替陈娟诊了脉,又查看了面色舌苔,立刻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扁木盒,拿出两片拇指宽的老参切片,让周产婆压在陈娟舌下含着,又把提前抓好的一副催产固气的方子,赶紧煎上。
参片的力道慢慢化开,混着灌下去的汤药,陈娟煞白的脸上总算回了点血色。
她这才重新攒起点儿劲儿,在周产婆的引导下,咬着布巾,又经过半个多时辰的痛楚挣扎,才终于听到了一声婴儿微弱的啼哭,随即变成了响亮的嚎啕。
那哭声传到院子里,跟着守了半天的葛春生、钱小山,还有陆续聚过来的其他村里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堂屋里的陈金福却像被定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屋门帘,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周产婆掀开帘子,一脸喜气地喊了一声“恭喜陈村正!
添了位嗓门亮堂的千金!
母女平安!”
,陈金福这才腿一软,捂着脸猛地蹲到了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半天没起身。
陈金福给女儿取名“念安”
,取的是“感念平安、祈愿安康”
之意。
这名字随着喜讯很快传遍村子,倒是给正忙得脚不沾地的村里人心里,又都添了股劲儿。
第二桩喜事也接踵而来。
二月二十六,挑了个宜开市的好日子,同心村在县城吉源街上的吃食摊子,在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热热闹闹地开了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