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悠然帮着烙好几张油饼,又跟陈娟说了几句话,回到家里,天色已经黑透了,堂屋里已经点上了灯。
“回来了?”
蒋天旭今儿个回来的早些,刚把沈悠然没来得及刷洗的几个陶罐刷洗干净,倒扣在木架上沥水。
沈悠然点了点头,凑到他旁边的盆里洗了洗手,一边把跟醉月楼签定鸡蛋契书的事儿简单讲了两句。
“方才还跟陈叔顺带商议了几句挖地窖的事儿……”
沈悠然接过蒋天旭递过来的布巾子,擦着手正打算接着说,就被从厨屋里出来的李金花打断了。
她手里端着一筐子热气腾腾的蒸饼往堂屋里去,招呼他们两个:“有啥话坐下慢慢说!
快都进屋吃饭了!
菜都要凉了!”
沈悠然和蒋天旭两人忙都笑着应了一声,收住话头,转身进屋帮着端菜、摆碗筷。
自从开春天暖,他们便不再烧炕了,吃饭的地方也从炕上挪回了堂屋那张旧长桌上头。
不一会儿,两大盘清炒春菜,还有一小碟咸萝卜干,便端上了桌。
“今儿个把剩的那条鱼蒸了,来尝尝味道咋样,看鲜不鲜。”
李金花把铺着姜丝葱段、浇了少许酱汁的清蒸鱼放到桌子中央,随即又感慨道:
“这过了冬才捞上来的鱼,确实比秋里的肥腴些,肉也紧实,就是这价钱…啧啧……真是贵得离谱!
快赶上羊肉的价了!”
蒋天旭接口道:“咱们这边不靠江河,鱼货一向都不便宜,这会儿又正是淡季,只怕得等到四月往后,南边河网地带的鱼随着商队运些上来,价格才能落下来些。”
阿陶手里攥着一把筷子,正一一分给众人,听到这话,抬头问沈悠然:“哥,咱们先前挖的那水塘里头,我看已经蓄了不少水了,咱啥时候开始养鱼呀?”
“今年怕是赶不及了。”
沈悠然摇了摇头,接过筷子,挨着蒋天旭在条凳上坐下,“眼下咱们村里铺开的摊子已经不少了,夏收之前,还得紧着把储粮的地窖建起来,要是再张罗养鱼这一项,怕是大伙儿真就忙不过来了,还是后头再说吧。”
“可不就是这话!”
坐在对面的葛春生咽下嘴里的蒸饼,笑着接口,“眼下咱们村里,可是一个闲人都寻不到了!
活计太多,人手又紧巴,一个个恨不得掰成八瓣用呢!”
说着,他又想起件事,朝着沈悠然道:“今儿个下午,郑哥还跟我念叨呢,说你之前跟他提过的,想在双儿山缓坡上种些竹子、移栽些果树的事儿,他倒是一直记着,可直到现在都还没抽出手去张罗呢!
这阵子天天不是在磨坊忙活,就是下地锄草间苗,一会儿工夫都抽不出来!”
沈悠然伸手接过李金花递来的半块蒸饼,咬了一口,沉吟片刻才开口:“种竹子、栽果树这事儿,选苗、栽种、浇水这些…确实也要费上不少工夫……”
他抬头看向葛春生:“大哥,你明儿个得空,再跟郑叔仔细聊聊,看他家最近能不能腾挪得开,若是实在不行,咱们不如就花点钱,把这桩活计包出去,总不能真把人给累出个好歹来。”
“成!
我看这法子好!”
葛春生点点头,夹了一筷子炒荠菜,“包出去也好,省心了,那等忙完地里这一茬,你前儿个说的试做豆干、豆皮那些,到下个月,磨坊这边就能着手张罗起来了。”
李金花给旁边的沈悠明夹了块鱼肉,正低头小心剔着刺,听到这话笑道:“说起他们家,我瞅着你芹婶子,自从进了磨坊帮忙,虽说起早贪黑更忙了,可我瞧着她那精神头,倒是比往常更好了些哩!”
说着,她又抬头往院门那边虚点了一下,“今儿个过晌午,我在咱门口遇着她扛着锄头下地,走路都带着风呢!”
葛春生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她在磨坊里干劲也足着呢!
每天到的比我和小山两个都早,干起活来也利索得很!”
“哎,”
李金花又欣慰地叹了一声,“这日子有了奔头,干起活来可不就有劲了,怕是都觉不着累哩!”
沈悠然听了,想到最近连郑聪脸上的笑模样都多了些,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话。
他默默吃着饭,听李金花和葛春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村里各家各户的变化,谁家孩子长个了,谁家又添新物件了……
一旁的蒋天旭给他夹了块鱼肉,扭头看了一眼他带笑的侧脸,眼底也跟着漫上一点笑意。
饭后,把碗筷收拾利索,沈悠然才得了空,跟蒋天旭仔细说起后头挖地窖的具体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