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黄顺和潘黑子两个也紧跟着站了起来,热切地看向沈悠然,脸上全是憨厚又带着点亲近的笑容。
这两人本就因着同为摊贩出身,对沈悠然更亲近些,如今美食街大获成功,他们这些日子挣到的铜板比往常多了近一半,对牵头操办此事的沈悠然更是感激得不行。
方才蒋天旭又私下跟他们透露,说按照新法子算下来,他们这些小摊贩的税额,比往年县衙直接派征时还要低上一截。
这会儿两人看着沈悠然的眼神里,感激之外,还多了几分掩不住的敬佩。
因着不善言辞,他们说不出像方尚儒那般漂亮热络的话来,只是咧着嘴望着沈悠然,带点局促地招呼着:“悠…悠然来了……”
沈悠然笑着和方尚儒寒暄两句,又冲着后面的两人点了点头,也都笑着应了一声,便跟着方尚儒往长条桌旁走去。
让人意外的是,坐在对面的孙老板也跟着起身,笑着朝沈悠然拱了拱手,语气比以往客气了不少:“沈副会首。”
沈悠然微感意外,不过想起孙家食铺如今也在美食街支了摊子,听说生意颇佳,他心下明白了几分,也笑着回了一礼:“孙老板客气。”
接着便挨着黄顺和潘黑子二人坐下了。
一旁的伙计忙手脚利落地上了热茶,沈悠然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又笑着跟几人寒暄几句,不一会儿,林老板和张老板两个也先后脚到了。
众人彼此简单见过礼,各自落座,议事便正式开始了。
照例是上首的方尚儒先讲了几句开场,他先是将“寻味春集”
从头到尾夸赞了一番,又提了一两处下次可略作调整的小节,说了些“同业共荣”
的场面话,接着话头便转到了今天的正题上。
“这协税之事,自正月里提起,也已两月有余。
近日全赖蒋、赵二位执事奔波辛劳,对照往年的实征册子,逐一核算清楚,现下已将往后各行户的税额清单拟定出来。”
方尚儒边说着,边朝着蒋天旭和赵清和方向颔首示意,又转向众人道,“今日请诸位理事过来,便是再请各位仔细核验一下清单上的数目,看看是否还有不妥或遗漏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几分,“此事关乎各家切身利益,请诸位务必看仔细了。
若无异议,咱们便以此为准,从下月起,就开始按新法子解缴。”
说着,他示意蒋天旭将早已誊抄好的几份税额清单分发给在座众人。
沈悠然、张老板、林老板三人早先已看过初稿,此刻反应不大,只是再次确认细节。
其他三人却都是头回得见,看得尤为仔细。
孙老板用手指顺着纸上的等级、对应税额以及行户一项项往下移,在看到“孙记食铺”
所在的乙等中级对应的税额,比去岁缴纳数目还略低一些的时候,他默默松了口气。
方尚儒趁众人低头看纸的工夫,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着笑道:“不瞒诸位,前阵子我去县城办事,恰巧遇上了李主簿。
私下闲话时,李主簿倒是透了个底。”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这才继续开口,“他说…眼下县尊大人有意繁荣市镇商贾,咱们行会今年缴上去的商税总额,不必多增,只需与去年大体持平,衙门那边便已是满意了。”
他又顿了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因此,眼下这版税额清单,便是参照去年全镇吃食行当纳税的总额,再依据咱们前头公议定下的‘三等九级’标准,逐级分摊核算而出。”
“对应到各个行户头上,有降的,自然也有略增的,各家情形不同,负担也就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