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事儿一忙完,陈金福只歇了两天,便又开始帮着沈悠然张罗起盖东屋的事来。
眼看着地里的麦穗一天比一天沉,颜色也由青转黄,沈悠然怕耽误了收成大事,便让陈金福帮着,从周边村子多雇了几个熟手的青壮劳力。
除了近处的细柳村和大杨村,连稍远些的王家桥、青槐村都闻讯来了几个人,个个都是老把式。
好在砖石、木料、瓦片那些,前阵子趁着建地窖的功夫,陈金福已经一并提前订好了,陆陆续续运到了院子里堆着。
眼下十来个青壮劳力一块忙活,再加上村里其他人得了空,也会过来帮着递递砖、搬搬木头,三开间的屋子建起来倒也快,眼瞅着一天一个样。
自从家里开始动工,蒋天旭每日也特意从镇上回来得早了些。
行会那边,协税催缴的琐碎事务,如今由赵清和总领着新聘的那两位帮办在忙,蒋天旭负责的赞助招商一事,眼下则已经忙得差不多了。
按着月初理事会确认的招商章程,他这大半个月逐一与有意向的商户接洽,进展倒也顺利。
眼下已经与金谷坊、林记酒肆、张家茶饭馆等□□家商户谈得差不多了,具体的名目和条件都已列明,就等着进行完最后的评议,便可拍板定案,着手筹备夏集了。
因此,他下午便能早些脱身。
约莫又花了半月功夫,地里的麦子已经黄透了,三开间的东屋也稳稳当当立了起来。
青砖墙,灰瓦顶,窗明框正,瞧着就结实敞亮,在同心村这一片尚显朴拙的土坯茅草房屋中,显得格外气派。
晾了几天,便又请了细柳村的刘大武父子过来,照旧在里间盘了铺一丈二的大通炕,联通的灶台也直接支在了里间。
最后一天,刘大武和刘清源两个配合着,仔细抹完了两遍炕面,接着,刘大武蹲在灶口,小心地点了一把软草,见青烟都被顺当地吸入炕洞,他才松了口气,又往灶膛里添了根硬柴。
接着便起身凑到炕边,这里看看,那里敲敲,侧耳细听火走烟道的声音。
不一会儿,新抹平的炕面受热,土坯里头的水汽便被慢慢逼了出来,细细的白气从缝隙里冒了出来,屋里的土腥味也越来越重。
刘清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没啥问题,便皱了皱鼻子,准备出去看看屋顶烟囱冒烟的情况,也顺道换口气。
刚出了里间,一抬眼,便看到蒋天旭推开新装的木门,从院子进了屋。
刘清源上下打量了蒋天旭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拖长了调子:“哟!
咱们的蒋大执事回来了?镇上的大事儿都忙完了?”
正常的寒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酸劲儿和挑衅。
蒋天旭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听到了,便径直越过他,进了里间。
刘清源被他这彻底无视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蒋天旭进了里间,见刘大武正弯腰查在炕尾处查看,走近了两步,问道:“刘叔,咋样了?还顺当不?”
“大旭回来了。”
刘大武忙笑着回头,先招呼里一声,才回道,“放心,好着呢!”
他指了指炕头正烧着的灶膛,接着说道:“方才试了火,烟道顺当着呢,一点儿不回烟的!
这会儿正慢慢烘着呢,跟上回一样,怕是也得慢慢烘上个三四天,才能把潮气赶透!”
“成,辛苦刘叔了,”
蒋天旭看着冒着烟的炕面,点了点头,“到时候干得差不多了,还得辛苦您再跑一趟,帮着最后抹遍炕面。”
眼下这层炕面烘干后,必然会裂开许多缝,需要再抹上一遍更细的泥浆才成。
“嗨!
啥辛苦不辛苦的!
拿了工钱的,该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