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缓缓落下,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回了家。
因着堂屋闷热,他们最近把晚饭挪到了院子里吃。
蒋天旭把堂屋里的长木桌搬了出来,又返回屋里搬凳子。
葛春生则拿着一把干艾草,点燃了,围着桌子慢慢走了一圈。
一阵晚风吹来,青白的烟雾随风飘散,带着特有的清苦香气。
旁边那棵新栽下不久的枣树苗,几片稀疏新叶也跟着轻轻晃动起来。
院子当间,正蹲着和阿陶用石子下五子棋的沈悠明,忙冲着风吹来的方向仰起小脸,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啊!
真凉快!”
带着些许湿气的东南风徐徐吹了过来,不一会儿,便带走了积攒一日的暑气,院子里彻底凉爽下来。
李金花手里拿着碗筷从厨屋出来,笑着朝阿陶两个喊了一声:“洗手吃饭喽!”
“诶!
就来!”
阿陶忙回头应了一声,收了棋子,和沈悠明两个蹲到水盆旁,仔仔细细洗干净了手脸。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桌上是几碗过了凉水的冷淘,码着脆生的黄瓜丝和嫩黄的蛋皮,浇上蒜泥料汁,吃上一口,劲道爽口,仿佛将一整天的燥热疲惫都熨贴了下去。
“真好吃!”
沈悠明吃得摇头晃脑,突然想起了什么,咽下嘴里的汤饼,一本正经地背道,“经…经齿…冷于雪,劝人…劝人投此珠!”
桌上几个人听了都惊着了,连蒋天旭都停下筷子,有些讶异地转头看向他。
李金花更是又惊又喜:“哎呦……这是背…背诗呢?”
沈悠明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更得意了,挺着胸脯点了点头:“今天柳先生刚教的!
我都会背了!
我还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说着,也顾不上吃饭了,磕磕绊绊地把他从先生那儿听来的讲解复述了一遍。
沈悠然则笑着问旁边的阿陶:“柳先生连这样的诗句都教呢?”
在他的印象里,蒙童开蒙,多学《三字经》《千字文》或一些更浅显的五言绝句,这首《槐叶冷淘》虽不算艰深,但对刚启蒙的孩子来说,也不算简单了。
阿陶咽下嘴里的面,抱着碗点了点头:“柳先生下午讲课,常不拘着书本,会给我们讲些和时令、节气相关的诗文和典故,这阵子就给我们讲了好几首写夏日时令的诗,今儿还专门讲了夏至呢。”
“我知道我知道!”
沈悠明又抢着接话,眼睛亮晶晶的,“柳先生说,夏至就是…白天最长最长的一天!
还说…再过十来天,就要入伏啦!
是一年里头最热最热的时候!”
李金花听得津津有味,满脸笑容:“哎呦!
了不得了不得!
咱家明明连这些学问都懂了!
柳先生教得可真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