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掌柜抚着下巴,开口有些迟疑:“倒没听说有什么明面上的规矩,咱们镇上如今也没有吃食行会,不过就是商家之间一些约定俗成的惯例罢了。”
沈悠然听了点点头,又笑着感慨道:“这价格可是不大好定呢,价高了怕卖不出去,低了还怕坏了其他家的规矩,听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若是不小心惹到了地头蛇,可不是他们这初来乍到的外来户能对抗的。
秦掌柜略一思忖:“你这在摊子上卖红烧肉的,倒是头一遭见,这样一来,就不用交门摊税,抽分一项也只有二分的过税,比他们馆子里卖得便宜些,倒也说得过去。”
沈悠然有些疑惑:“咱们这镇子也不算小了,酒楼饭馆也不少,怎么没成立个行会呢?”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秦掌柜哈哈一笑,“不过说到底,也是没人能张罗得起来,镇上大点儿的酒楼就醉月楼和这金谷坊两家,他们又不太对付,谁也不服谁,其他小馆子又不能服众,一来二去,也就没人张罗了。”
提到醉月楼,秦若昭在一旁重重的哼了一声:“姓方的跟谁都不对付!”
秦掌柜瞪他一眼,小声训斥:“别瞎胡说。”
秦若昭不服气的嘟囔:“本来么!
他家旁边吃饭的馆子这一二年都被挤兑走了,半条街就只剩他们一家了,霸道得很!”
醉月楼是酿酒大户,酿酒的粮食多是从万安粮铺里买,算是秦掌柜的大主顾,他不好背后议论,便又横了秦若昭一眼,笑呵呵跟沈悠然几人解释:“他这是跟那方家小子有过节呢。”
沈悠然昨日已经听阿陶说过这事儿,这会儿见秦掌柜转了话题,知道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继续问了。
正说着话,伙计进来上菜,上一道唱一遍菜名,最后又一躬身子笑道:“菜齐了,客官您请好嘞!”
秦掌柜等伙计退出去,才亲自给沈悠然和蒋天旭倒上了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诸位,今儿个这顿饭,就算为上次的事儿,正式给诸位赔罪了,阿陶几个还喝不了酒,那就咱们三个喝一杯,从今往后就算翻篇儿了,来!”
沈悠然和蒋天旭都举起酒杯干了。
一杯酒下肚,秦掌柜笑的更加开怀了,又招呼阿陶几个:“来来来,都动筷子,专门给你们几个小的各点了一份乳酪,赶紧趁热尝尝。”
沈悠明扒着桌沿看那乳酪半天了,听到可以开吃,赶紧歪着脑袋看他哥,小眼瞪的滴溜圆,看到沈悠然点头了,才拿起勺子开心的吃起来。
高秀秀和郑聪都还有些拘谨,看桌上众人都陆续动起筷子,才对视一眼拿起筷子来。
秦若昭不停给沈悠明夹菜,看他吃一口就要问上一遍:“怎么样?比别人给你的吃的都好吃吧?”
沈悠明嘴上忙着,没空应他,问一遍就猛猛点两下头。
这边几个小的吃得开心,沈悠然和蒋天旭两人则不时陪秦掌柜喝上一杯。
秦掌柜是个爱喝酒的,平日里最常去的馆子便是林记酒肆,有事没事儿都爱喝上两盅,这会儿几杯酒下肚,拉着沈悠然两人不断感慨,说来说去还是前日那些话。
听他提到秦若望,沈悠然突然想起上次提到的事儿,忙笑道:“上次提到冬日里让大公子教学的事儿,如今看来倒是也不必再麻烦了。”
秦掌柜摆摆手:“那不成,已经说好了的,今儿个这顿饭,是咱们两家之间的事儿,他自己犯的错,还是得自己承担才行,再说,生员本就有教化乡里的责任,教上几天书罢了,算不得麻烦。”
沈悠然也不坚持,笑着点头应了,又问道:“还有个事想向您打听打听,来年我们想正经请个教书先生,给村里的孩子们开蒙,不知道这种一般要多少束脩?”
这下秦掌柜是真的惊讶了,如今镇上的人家供孩子读书的都没几个,更何况村子里了,沈悠然他们村居然还要请教书先生,可真是少见了。
他想了一下开口道:“开蒙的话,可以请个童生,一年几两银子尽够了,我倒正好认识两个,品行都还不错,改天我先替你打听打听。”
沈悠然连忙道谢:“那就麻烦秦掌柜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宾主尽欢,沈悠然他们回到家里已经后半晌儿了,蒋天旭依旧往池塘那边帮忙去了,阿陶帮着收拾完东西,跟沈悠然说了一声,揣了账本子就往李小满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