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
蒋天旭敲了敲半掩的半扇木门,轻轻喊了他一声。
刘青柱回头看到他,立马笑了起来:“大旭!”
他回头瞅了一眼连着药铺前堂的小门,小心地把手里的竹匾放到架子上,小跑着过来开门,这才看到蒋天旭身后的沈悠然。
“啊...这...这就是沈小哥吧?”
刘青柱多数时候都在县城铺子里,并没有见过沈悠然,但每次回家都听他爹沈小哥长沈小哥短的说个没完,又知道蒋天旭正借住在他家,这会儿一看眼前这眉眼清秀的少年就猜着是他了。
蒋天旭示意他先出来,又从外边把门掩上,这才笑着给两人介绍了。
“之前总听我爹他们说起你,这下总算是见着了,哈哈。”
看着眼前这浑身透着股爽朗劲儿的少年,眉眼跟刘村正还有些相像,沈悠然不由也更加亲近几分:“我也常听旭哥提起你呢。”
又寒暄几句,蒋天旭才说明了来意,刘青柱听了却有些诧异。
“这...这防治鸡瘟一项,我倒也不是很懂。”
说着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又开口道:“你们不知道,虽然我在这铺子里学了也快二年了,其实头一年不过是干些端茶倒水或是分药煎药的杂事儿,也就这半年才开始跟着我师傅出诊的,集子里的方子也才刚背全,这家禽疫一道,我...我还没学到...”
看他有些不好意思,沈悠然忙笑道:“也不打紧,我们就想着先问你一句,不成就再到书铺里找找农书或是医书,也是一样的。”
一旁的蒋天旭也点点头。
刘青柱听完想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道:“要不这么着,再过几天就是十五,正好轮到我回家,我趁着这几天功夫,跟我师傅还有姜大夫请教一下这事儿,姜大夫对六畜之症很是在行,禽疫一项应当也懂得不少,到时候我回家再去找你们说说。”
千草堂如今有范、姜两位坐堂大夫,刘青柱拜的是擅治外伤的范大夫。
蒋天旭听了直接点点头:“这样也成,鸡舍怕是要到腊月里才能动工,倒也不耽误。”
沈悠然则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别因为这个误了你的正事儿要紧。”
“嗨,”
刘青柱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和大旭从小就是兄弟,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可不用跟我客气的,再说不过是问两句话的事儿,耽误不了正事儿的。”
沈悠然笑道:“那成,那这几天就麻烦柱子哥了。”
因刘青柱不好出来太长时间,三人又说了几句话,约定好了时间,沈悠然和蒋天旭便告辞了。
看离着天黑还有一段时候,两人倒也不急着回去,蒋天旭便带了沈悠然在县城闲逛起来。
“早几年,忙完地里的活计,我也常跟着村里的人来县城扛活,多是在城门口蹲着,等雇主来挑人。”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东走,蒋天旭慢慢跟他说些以前的事。
“头两年我年纪小,虽说长得不矮了,可一看就是半大孩子,一般都没人挑我,有时候一蹲就是一整天。”
“后来大了一些,能干的就多了,除了跟在进城的商队后头抢卸货的活计,也慢慢有修屋盖房的主顾挑我了,前头那城隍庙几年前大修过一回,那时候我也跟着干过些挑砖搅灰浆的活儿。”
城隍庙在济陵县城正东,两人转过街角,沈悠然就看到了那红墙青瓦的庙宇,巍峨古朴,庙门大敞着,隐约能看到正殿前头那大香炉,正燃着几柱高香。
庙门两侧各蹲着一尊石狮子,紧挨着就是几个卖香烛的摊位,延伸出去的空地上零星也有几个货摊,糖瓜粘、面人儿、粗布头花,虽说不冷清,倒也没有主街上那么热闹。
“旭哥,咱这有庙会吗?”
蒋天旭点头道:“有,不过要到正月里了,从正月初六开始,一直热闹到十五。”
“庙会上的摊位也要交钱吧?”
听了他这话,蒋天旭停下了脚步:“你想在庙会上摆摊?”
沈悠然点了点头:“庙会上的摊位应当没有那么多规矩,怕是只需要交些摊位费就成,我觉着咱们到时候可以来试试。”
他之前就打听过在县城摆摊的事,在县城租摊位跟镇上不一样,规矩多的很,得先到县衙申请,还得先交上一个月的押金,除了摊位费,还要每月缴纳管理费、卫生费等等,抽税也比镇上要高两分,光这些花费就够把人劝退的了。
更何况,申请还不一定能通过,必须有同行的人担保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