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眼睛一亮,对呀!
规划地界儿不是什么难事儿,他自己就对集市熟悉的很,闭着眼都能在脑子里勾画个合理的布局图出来。
到时候维持秩序,引导按规划图摆摊的人手,行会也可以出钱先雇几个,等到后头,摊贩们都习惯了这规矩,这笔开销自然就能省下来。
不过,这事儿的关键,还是在于衙门的认可,没有官面上的正式名分,行会说话就不好使,到时候,凭什么让人家不相干的摊贩乖乖听话挪地方?
想明白这些,他立刻转向胡庆之和高同,语气热切道:“两位大哥,你们看这法子怎么样?若是可行的话,不知道要走什么章程,我们之前因着旁的事儿,给县衙递过禀帖,这回也写个禀帖递上去?”
胡庆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听上去倒是个路子,不用衙门出钱出力,还能把事儿办了,老爷们没理由拦着,写个禀帖递上去,应当也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这禀贴里头,得写明白缘由,还有你们后头打算怎么干,都得写得明明白白才成。”
沈悠然赶紧点头应承:“这个容易,到时候写缘由的时候,肯定得把咱们巡检司的辛劳也提上两句,呵呵。”
高同呼呼噜噜喝完最后一口馄饨汤,舒坦地哈了口热气,一抹嘴:“可不得提上两句,这一天天的,连个囫囵饭都吃不安生,嗨!”
胡庆之看了一眼沈悠然,心里一转,笑道:“要是这样,那这事儿也算是跟我们这巡检司沾点儿边了,等你们写好这禀帖,我瞅个合适的机会,帮你们在巡检大人跟前递个话,引荐一下,若是他觉着这事儿可行,没准儿直接就帮着把禀帖递到县衙里头去了。”
“那真是太好了!
那就多谢两位大哥了!”
沈悠然赶紧道谢,蒋天旭也在一旁点头致意。
两个人心里清楚得很,他们自己递的禀帖和巡检大人递上去的,分量自然是不一样的。
胡庆之也喝光了碗里的汤,笑呵呵地起身摆摆手:“先别忙着谢,呵呵,这事儿我可不敢打包票的!
再说了,你们要是真能把这事儿办成,就像老弟你说的,往后我们哥几个在集上巡逻也能轻省不少,说不定还得谢你呢!
呵呵,不过啊,这会儿可是一点儿懒也偷不了,我俩还得到那边再转转。”
他说着从怀里摸了几个钱出来,沈悠然当然还是不肯收,半是推拒半是玩笑道:“胡哥这不是打我脸吗?几根油条值当什么,有您二位帮着看顾,咱这集上才没出大乱子,我们也能安心做点小买卖,请吃口东西还不是应当的吗?呵呵,快收起来。”
一番插科打诨,连推带让,总算把铜钱又塞回了胡庆之手里。
高同已经搭着蒋天旭的肩膀走到了前头,回头看后头还在拉扯的两人直乐:“这两人,每回都得来上这么一出!”
他故意提高了点嗓门,冲着后面笑道,“哈哈,我说老胡啊,你下回可别再掏钱了,害得人家悠然每回都得费老大劲儿跟你客气!”
胡庆之把铜钱重新塞回怀里,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可不像你,脸皮厚得跟那城墙拐角似的!”
“嘿!
我脸皮厚?”
高同猛地拍了一下蒋天旭的背,“天旭,你可得说句公道话!
自打上回出了六指那事儿,你们摊子上,是不是再没有那不长眼的地痞流氓敢去闹事了?我可是没吃一口白食的!”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只要是轮到他巡逻的时候,都会在同心村的摊子前多走两趟的。
蒋天旭认真的点点头,沉声道:“是,我们这摊子能这么安生,真是多亏了两位大哥照应。”
沈悠然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两人客客气气的把他们送出摊子,看着他们挎着腰刀的身影慢慢融入了集市的人流里。
这会儿集上的人,已经没有头晌午那么挤了,到了后半晌,集上的人越发稀稀拉拉,只剩下些拾掇摊子的和零星几个不急着回家的人。
沈悠然他们等到最后半框油条卖完,也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沈悠然把自己列的章程要点,详细给几人讲了一遍,又笑道:“就先写了这么多,行户权益这一项还没写,除了能用行会的名头,我想着最主要的一点,肯定是得给行户们撑腰做主,像是这次那杨东昌污蔑咱们的事儿,以后要是再有,就能报到行会,行会负责查清楚,出面调解,要是调解不成,行会还能出钱帮行户打官司,反正就是要讨个公道。”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又笑道,“目前就想到了这些,看看刚才说的那几项,你们有没有旁的要补充的?我一个人能想的毕竟有限,怕是还有些不周全的地方。”
阿陶脑子转得快,立马发现了一个问题:“哥,要是有人平日里不守规矩,专等检查的时候弄虚作假装样子怎么办?行会又不能每天盯着这么多店和摊子,抽查怕是也不好查到吧?”
这倒是个问题,保不齐就有那糊弄事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