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怀里的小家伙,陈砚一抬头,就对上了超梦骤然变冷的眼神。
“时拉比?”
超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泛着冷光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原本收敛的紫色超能力瞬间翻涌起来,冷冽的威压瞬间溢散开来,连房间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他刚才听得清清楚楚,整件事的源头,就是时拉比失控的时间流。
哪怕是有人主动索求,可它连最基础的时间流都掌控不稳,把人卷进三十年前的时空,还屏蔽了精神印记的联系,让他整整半个月,连陈砚是死是活都无从得知。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砚一看他周身翻涌的紫光,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起身抬手拦住他,哭笑不得地劝道:
“别闹,真的不怪时拉比。”
“时间流极其不稳定,跨三十年的时空穿梭有不可控的风险,而且这是一个因果闭环,改不了的。”
“这次虽然出了点意外,我们在过去多滞留了一段时间,但从头到尾,我都没受到什么伤害,时拉比最后也稳稳地把我们送回来了,没出任何岔子。
人家已经帮了大忙了,你就别去找人家麻烦了,再吓着它。”
怀里的梦幻也连忙跟着点头,抱着树果飘回来,叉着腰挡在陈砚身前,对着超梦皱着鼻子喊:
“就是就是!你这杂鱼就知道打架!暴力狂!上次你跟烈空坐打架,差点把大气层捅个窟窿,忘了?”
陈砚:???发生什么事了?
超梦被一唱一和地拦着,又被梦幻揭了旧账,脸色更冷了,却还是慢慢收敛了周身翻涌的紫色超能力。
他当然知道跨时空穿梭的难度,也知道时拉比没有恶意,可一想到这半个月里,印记彻底失联,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只能逼着一帮废物找人,连陈砚的安危都无法确认,那种失控的、焦躁到极致的感觉,就让他压不住火气。
但他终究还是听了陈砚的话,没有再坚持要去找时拉比,只是冷哼了一声,猩红的眼眸牢牢锁着陈砚,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没有下次了。”
话里的冷意是真的,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担忧,也是真的。
陈砚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连忙点头应下:
“好好好,知道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提前跟你们报备,绝对不让你们再担惊受怕了,行吗?”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梦幻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咻”地一下飘了起来,打了个响指,周身的粉色光晕一闪,两个圆滚滚的玻璃小坛子就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中,稳稳地落在了桌上。
坛子一落地,就散发出一股清甜的米香混着浓郁的果香,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差点忘了正事!”
梦幻叉着腰,拍了拍坛子,一脸得意地看着陈砚,
“这可是本大爷翻遍了江南好几个古镇才找到的好东西!便宜你这杂鱼了,今天陪本大爷大喝一场,就当给你接风洗尘了!”
陈砚挑眉,伸手拿起一个坛子,掀开盖子的瞬间,清甜的香气更浓了,完全没有白酒的辛辣刺鼻。
他倒了一点在杯子里,酒液是清透的米白色,挂着淡淡的果味光泽,抿了一口,瞬间眼睛亮了。
入口是绵密顺滑的清甜,带着浓郁的糯米香,尾调又混着淡淡的青梅果香,醇厚又清爽,几乎没有半点辛辣的感觉,像加了果味的甜米酒,顺口得很,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着淡淡的回甘。
“可以啊,在哪找到的这好东西?”
陈砚又喝了一口,笑着看向梦幻。
梦幻瞬间得意起来,尾巴晃得快成残影了,飞到他肩膀上蹲着,抢过杯子也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哼哼:
“那是~本大爷出手,还能有差东西?也就你这杂鱼有这口福,能喝到本大爷找的好酒!”
超梦看着两个凑在一起喝酒的家伙,又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坛子,冷哼了一声,却还是用念力拉过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指尖碰了碰杯壁,却没立刻喝。
床上的火恐龙闻到酒香,鼻子抽动两下,龙也不困了,觉也不睡了,从床上爬了起来,甩着尾巴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陈砚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杯子。
陈砚失笑,给他也倒了半杯,火恐龙舔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尾巴上的火焰都晃了晃,抱着杯子蹲在桌边喝了起来。
奇鲁莉安也飘了过来,陈砚给她倒了一点,她抿了一口,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粉,眼睛弯成了月牙,软乎乎地叫了一声。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北风渐渐停了,只有零星的雪沫子轻轻落在窗台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痕。
房间里暖融融的,台灯的暖光洒下来,混着酒的清甜、树果的甜香,还有此起彼伏的笑闹声,安稳又热闹。
陈砚靠在椅背上,肩膀上蹲着抱着杯子喝酒的梦幻,对面是安静抿着酒的超梦,身边围着凑在一起尝鲜的伙伴们,心里那点从三十年前的时空带回来的、若有若无的怅然,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跨越了三十年的风雪,闯过了不可控的时空壁垒,最终还是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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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江南雨乡。
连绵的小雨敲打着白墙黑瓦,晕开了巷子里的青石板路,郊区最大的独栋别墅里,却传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崩溃痛哭。
男人穿着定制的真丝睡袍,跌坐在恒温恒湿的酒窖正中央,看着原本摆满了私藏高年份果酿、连标签都精心塑封的实木酒架,此刻干干净净,连个酒瓶子底都没剩下。
最里面那两坛他藏了十年、亲爹来都舍不得开的青梅米酒,更是连坛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留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名酒。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落了点灰尘的酒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嚎得整栋别墅都听得见:
“我的酒!我藏了十年的酒啊!!”
“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的酒!我要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男人说着,红着眼就摸出了手机,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想都没想就拨通了联盟巡查部的举报电话。
管家站在酒窖门口,脸瞬间煞白,魂都快吓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机,急得声音都劈叉了:
“老爷!不能报警啊!这酒窖里有一大半可都是别人送您的礼啊!”
这话一出,男人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个干净,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手忙脚乱就要挂电话,可已经晚了。
电话那头,刚接通的联盟巡查部办公室里,几个正准备下班的工作人员瞬间坐直了身子,领头的队长眼睛瞪得溜圆,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对着话筒笑得那叫一个兴奋:
“嚯!还有这好事?等着别动,我们马上到,必须好好看看怎么个事!”
别墅的管家看着自家老爷瞬间面如死灰、手机“啪嗒”掉在地上的样子,绝望地闭上了眼——完了,酒能不能找到不知道,人肯定是跑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