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温柔,星光洒落,树林中的两人相拥而吻,身后的冰帝学园,安静而祥和,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翌日,阳光明媚,洒在东京的每一个角落。
冰帝学园的通知再次发布,国外考试活动取消,校园恢复正常上课,学生们唉声叹气,纷纷返校,看着干净整洁的校园,感受着空气中清新的气息,心中的迷茫与烦躁彻底消失,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妖物被镇压的余韵还在空气里漾着,月歌靠在忍足侑士怀中歇了片刻,灵力虽未完全回拢,却也足够支撑后续的事。
她抬手推开怀中人,漆黑的眸子里褪去了战斗后的疲惫,复又凝着几分冷冽的清明:“我去公寓看看麻生葵。”
忍足侑士眸色一沉,伸手想揽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担忧:“我陪你去,那女人被妖物抛弃,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不必,困阵还在,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月歌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一下,算是安抚。
“你去医院看看迹部吧。这边的事,我处理完就过去。”
忍足侑士知道她的性子,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只能颔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声音温柔又郑重。
“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嗯。”
月歌应声,转身迈步走出树林。夜色里,她的身影依旧挺拔,黑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有力量的线条,方才耗损的灵力在缓步前行中慢慢流转,指尖的朱砂余温,成了此刻最稳的支撑。
驱车回到与忍足侑士同住的公寓,刚走到玄关,便能感受到困阵中散逸出的微弱戾气,只是没了妖力加持,那戾气绵软得不堪一击。
月歌抬手按在玄关的机关上,阵眼的红光微微敛去,留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她抬步走了进去,反手便重新闭合了阵眼。
客厅里,麻生葵瘫坐在地上,红色的连衣裙沾了尘土和血迹,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柔娇俏的模样。
她不再是之前被困时的惊慌愤怒,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只是单纯的碎碎念。
月歌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情绪:“麻生葵。”
这一声唤,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麻生葵混沌的意识。她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落在月歌身上。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变得迷茫,嘴角扯出一抹怪异的笑,忽而尖着嗓子喊!
“我是麻生葵!你们凭什么困我?忍足侑士答应过我的,他要和我在一起的!”
话音刚落,她又突然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声音陡然变得怯懦,甚至带着几分哭腔。
“我不是麻生葵……别找我……不是我要选的……我不想当祭品……”
她的话颠三倒四,一会儿自称麻生葵,喊着忍足侑士的名字,一会儿又否认自己的身份,说着什么祭品的胡话,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像是魂魄被生生劈成了两半,各自叫嚣着不同的话语。
月歌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在心底暗自凝眉。
妖物抛弃宿主,顶多会让宿主灵力尽失、意识混乱,却绝不会让她连自身的身份都认不清,这模样,绝非简单的意识受创。
她缓步上前,蹲下身,无视麻生葵胡乱挥舞的手,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白色灵力,轻轻点在了麻生葵的眉心。
灵力顺着眉心缓缓探入,游走在她的识海之中,月歌的眉头越皱越紧——麻生葵的魂魄,竟是缺损的!
那缕魂魄轻飘飘的,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去了一大块,残留的部分浑浑噩噩,碎片般散在识海里,连完整的魂体轮廓都撑不起来,仅存的意识,不过是靠着一丝执念勉强吊着。
也难怪她会疯疯癫癫,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一个魂魄缺损的人,能保着一口气已是不易。
可妖物择主,向来挑的是魂魄完整、执念深重之人,这样的人,才好操控,才有余力供它吸收执念。
麻生葵魂魄本就缺损,为何会被这妖物选中?甚至还能被妖物借身,在冰帝兴风作浪这么久?
这个疑问刚在心底升起,月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迹部瑛子”的名字。
她收回探入麻生葵识海的灵力,指尖在麻生葵眉心轻轻一点,渡去一缕微弱的灵力,暂时稳住她涣散的意识,这才起身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月歌,天凉了,麻生家族该破产了!”
这……这么容易吗?
迹部瑛子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手下的人和麻生家族的人打过交道,他们调查出了,那家族看着是名门望族,背地里却信奉旁门左道,一直在供奉一尊黑色的佛像,说是能保家族昌盛,实则是用活人做祭品,喂那佛像里的东西。”
“麻生家族每一代都会选一个族中女子,从小便用秘法养着,磨去她的部分魂魄,让她的魂体变得脆弱,好让那佛像中的妖物能轻易附身,成为妖物的容器,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活祭品’。我猜,麻生葵,就是这一代被选中的那个祭品。”
迹部瑛子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月歌心中的迷雾。
原来如此。
麻生葵并非被妖物随机选中,而是从一开始,就是麻生家族为那佛像妖物精心准备的祭品。
从小被磨去魂魄,让她成了最适合妖物附身的容器,她的执念,或许也并非全然是对迹部景吾,忍足侑士或者芥川慈郎等人的爱慕,而是被秘法和妖力层层放大后的结果——对被抛弃的恐惧,对得到认可的渴望,这些本就藏在她缺损魂魄里的情绪,被妖物无限放大,最终成了她被操控的把柄。
何其可悲。
生在这样的家族,从出生起,便成了注定的祭品,连自己的魂魄,自己的人生,都由不得自己。
她的疯狂,她的执念,她的所有不甘,不过是麻生家族野心下的牺牲品,是妖物口中的食粮。
月歌挂了电话,转身看向依旧瘫坐在地上的麻生葵,心底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本就不是心狠手辣之人,麻生葵虽助纣为虐,扰乱冰帝,可究其根本,不过是个被家族和妖物双重操控的可怜人。
魂魄缺损,意识混乱,余生怕是都要这般疯疯癫癫地过了,这于她而言,已是最沉重的惩罚。
月歌不再多做停留,抬手再次按向玄关的机关,准备收起困阵,联系相关的人来处理麻生葵的事。
她对这个女人,无恨,无怜,只剩一声叹息,毕竟路是她自己选的,哪怕被操控,她也曾借着妖力,做过伤害他人的事,这后果,终究要自己承担。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机关,脚步也准备迈出客厅的那一刻,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身后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深深掐进月歌的皮肉里,冰冷的触感像是毒蛇的獠牙,瞬间缠上了她的肌肤。
月歌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想挣开,却发现那只手的力气远非一个魂魄缺损、意识混乱的人能拥有的。
她猛地回头,撞进了麻生葵的眼眸里。
那哪里还是方才那个涣散迷茫、疯疯癫癫的麻生葵?
此刻的麻生葵,依旧瘫坐在地上,却抬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月歌,嘴角扯着一抹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笑,那笑容不是怨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半分混沌,反而亮得惊人,那光芒里藏着阴翳,藏着冰冷,藏着月歌从未见过的陌生。
更让月歌心头一沉的是,麻生葵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她平日里的娇柔,也不是方才的尖利或怯懦,而是一种低沉、沙哑,又带着几分虚无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又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重叠在一起,分不清男女,辨不明老少,根本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砸在月歌的心上:
“月歌,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是一个书中人而已。”
“假的!都是假的!我要回去了!我才是真的!”
话音落,麻生葵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又癫狂的大笑,那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发出嗡嗡的回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月歌的身体僵在原地,手腕被那只冰凉的手紧紧攥着,动弹不得。
书中人?
什么意思?
她皱紧眉头,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无数的疑问瞬间在心底炸开。
什么是书中人?她怎么会是书中人?麻生葵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残存的妖力在作祟,还是麻生葵的意识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抹恐怖的笑容还挂在麻生葵的脸上,那道陌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月歌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麻生葵,心底的疑惑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是谁?
麻生葵口中的书中人,到底指的是什么?
就在月歌想要再问什么时,麻生葵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完全的陷入昏迷之中。
麻生葵被送入医院后,她……变成了植物人,月歌目光复杂的看着麻生葵,因为……
麻生葵的魂魄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