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兴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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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之间

  武昌城内,黄鹤楼附近的大街上.

  “兴汉银行”的招牌黑底金字,颇为醒目。

  铺面原是家当铺,被幕府盘下后重新修整,门脸开阔,柜台齐整。

  与旁边传统钱庄的低调门面形成对比。

  巳时左右,银行刚开门不久,柜台前已有七八个人在办理业务。

  多是存钱或兑换小额银票的普通百姓。

  穿着统一灰布短褂的伙计态度客气,算盘声、问答声、银钱过手的叮当声。

  构成一种忙碌而有序的气氛。

  街对面茶馆的二楼雅座,两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临窗而坐。

  目光不时瞥向银行门口。

  正是“隆昌”钱庄的徐东家和“宝通”钱庄的何东家。

  “徐兄,你看,这生意还真不错。”

  何东家呷了口茶,语气有些酸。

  “那些升斗小民,几个铜板也往里存,图那点蝇头小利。”

  徐东家哼了一声:

  “新茅厕还有三天香呢。官府撑腰,又是新鲜玩意,自然有人凑热闹。”

  “等他们知道厉害,就晚了。”

  “昨日提现,他们倒是爽快。”

  何东家压低声音。

  “看来库里确实有货。”

  “有货又如何?”

  徐东家不以为然。

  “十五万两军府本金,八万多两散户零钱,听着不少。”

  “可这武昌城里,有钱的难道就咱们两家?”

  “若有三五家大户同时去提,你看他们慌不慌?”

  “再说了,这银行放贷谨慎,咱们打听过了,开业才一个多月。”

  “只放出两三笔有十足抵押的款子,利钱还低。”

  “他们靠什么赚钱?就靠那点存贷差价?”

  “还要付利息给存钱的,简直笑话。长久不了。”

  “那徐兄的意思是……继续?”

  何东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光咱们两家不够。”

  徐东家凑近些。

  “我联系了做绸缎生意的老吴,还有米行的赵老板,他们也对这银行不放心。”

  “咱们再找几家,也不用真把所有家当都提出来,只需在同一两日里。”

  “分批去提些数额,做出势头。百姓最是跟风,见取钱的人多,心里必然打鼓。”

  “只要有三成人跟着提,银行就得抓瞎。到时候,咱们再散布些话……”

  他话未说完,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两人警觉地停下话头,只见茶馆伙计领着一位身穿户曹吏员服色的人上来。

  那吏员目光扫过,径直走向他们这桌。

  “徐东家,何东家,巧了。”

  吏员拱手,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笑容。

  “刘主事请二位过府一叙,说有些税务上的细目想请教二位。”

  徐、何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税务?早不清晚不清,偏偏这时候?

  “不知刘主事何事相召?我等近日税赋均已缴清。”

  徐东家稳住心神,客气道。

  “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主事只吩咐来请二位。”

  吏员笑容不变,但语气没有转圜余地。

  “轿子已在楼下备好,二位,请吧。”

  徐、何二人知道推脱不得,只得起身。”

  “下楼时,何东家趁人不注意,低声对徐东家道:“来者不善。”

  徐东家脸色阴沉,没有答话。

  户曹衙门偏厅,刘主事没有在公堂见他们,而是在一间陈设简单的客室。

  桌上摆着茶,但气氛并不轻松。

  “二位东家请坐。”

  刘主事抬手示意,开门见山。

  “今日请二位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有人向户曹举告,说‘隆昌’钱庄在城东的放贷,月息超过五分,且以房屋田产为抵押。”

  “若逾期未能偿还,便强占抵债,有逼人卖儿鬻女之嫌。”

  “还有,‘宝通’钱庄与‘如意坊’等几家赌场合作,向赌客放贷,利息滚息。”

  “催收时时有殴伤之事。不知二位作何解释?”

  徐、何二人脸色大变。

  这些事他们做得隐秘,但绝非无迹可寻。

  以往大清官衙在的时候,他们通过打点关系,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却突然翻了出来。

  “刘主事,这……这是诬告!”

  徐东家急道。

  “我‘隆昌’放贷,向来合规,有账可查!”

  “定是有人眼红生意,恶意中伤!”

  “是吗?”

  刘主事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这里有七份画押的证词,还有两份抵押契约的副本,白纸黑字,利息写得明白。”

  “需要当面对质吗?”

  徐东家额头见汗。

  何东家也坐不住了:

  “刘主事,即便……即便有些许不妥,也是以往之事。”

  “如今邓提督治下,我等早已收敛,一心做合法生意。还望主事明察!”

  “收敛了就好。”

  刘主事放下文书,语气缓和了些。

  “邓军门有过令,过往之事,若愿真心悔改,可以酌情从宽处理。”

  “但若阳奉阴违,甚至变本加厉,则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我还听说,二位对‘兴汉银行’有些看法,甚至联合了一些商户,打算试试它的深浅?”

  徐、何二人背心发凉。

  他们昨日的动作,对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不敢,不敢!”

  两人连忙否认。

  “银行是幕府行辕所设,利国利民,我等只有钦佩,岂敢有看法?”

  “昨日提现,实乃年底结算需要,绝无他意!”

  “没有就好。”

  刘主事端起茶杯。

  “银行之事,关乎军府信誉,也关乎武昌商民便利。”

  “邓提督和熊主事非常重视。”

  “若有谁想在此事上作梗,扰乱金融秩序,影响民生安定。”

  “那就是与整个幕府行辕为敌,与武昌百姓为敌。后果,二位应该清楚。”

  这话说得极重。徐、何二人连声道:

  “清楚,清楚!绝不敢有丝毫扰乱之心!”

  “既如此,二位请回吧。”

  刘主事放下茶杯。

  “记住,合法经营,公平竞争,军府欢迎。但若玩些不上台面的手段……”

  “证词和契约,户曹还留着呢。”

  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户曹衙门。

  回到徐东家的私宅书房,关上门,何东家才擦着冷汗道:

  “徐兄,他们这是警告!那证词若真追究起来,罚没家产都是轻的!”

  徐东家瘫坐在椅上,脸色灰败:

  “咱们小瞧了那位女主事了。我还以为她只是个做点生意期,无意间攀了高枝的间女掌柜。”

  “没想到她不是只懂打仗……这一手,又打又拉,咱们根本没法接啊。”

  “那……挤兑银行的事,还做吗?”

  何东家心有余悸。

  “做个屁!”

  徐东家低吼。

  “没看见人家早有防备吗?再搞小动作,下一个进的就是幕府的牢房了!”

  “告诉老吴、赵老板他们,都消停点!以后……以后尽量和银行搞好关系吧。”

  ...

  武昌城南,靠近城门的一片旧坊区,如今热闹非凡。

  这里原本是些破败的民房和零星的手工作坊,如今被规划为“南城工坊区”。

  幕府出资平整了道路,修葺了部分公用设施,吸引了众多作坊入驻。

  “周氏木作”的新工坊就在这里。

  工坊比原来的铺子大了五倍不止,院子里堆着从湖南运来的硬木料。

  空气中弥漫着锯末和桐油的气味。

  二十多个工匠各司其职,有的在粗锯木料,有的在用刨子刨光。

  有的在按照图纸用凿子和刻刀加工细节。

  东家周老四穿着短打,亲自在工场里巡视。

  他原本只是个做桌椅板凳的木匠,机缘巧合接了军府的枪托订单。

  严格按照尺寸和木材要求交货后,获得了信任,订单越来越多。

  如今,他不仅做枪托,还开始承接一些军械箱、弹药箱的制造。

  “东家,这批枫木料硬度够,但有些地方有疤结,做标准枪托怕是不行。”

  一位老匠人拿着一块木料过来。

  周老四接过来看了看:

  “疤结的单独挑出来,能做训练用的木枪枪托,或者做箱子板。”

  “好料子优先保证制式枪托。”

  “质量不能含糊,军府的质检官厉害着呢,上次‘李记’做的有一批厚度差了一分。”

  “全部退货不说,保证金都罚没了。”

  “晓得了。”

  老匠人点头,又道。

  “东家,最近又有两个江西来的师傅打听,想上工。”

  “手艺我看过,不错,就是工钱要得高些。”

  “要得高不怕,只要真能干、肯干。”

  周老四盘算着。

  “眼下订单做不完,正缺熟手。”

  “你跟他们谈,按件计工,做得多拿得多,做得好另有赏钱。”

  “只要肯出力,在我这里,挣得肯定比在老家多。”

  类似的情景在工坊区不少见。

  一家专做皮具的“王记皮坊”里,几个妇人正飞针走线,缝制骑兵用的马鞍和枪套。

  东家王娘子是个寡妇,原本守着个小皮货铺勉强度日。

  幕府公开招标马具配件,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递了样品,因用料扎实、针脚细密而中标。

  如今,她雇了八个女工,还收了两个学徒,专接幕府的皮具订单。

  “娘,张婶问,这批枪套的扣环,是用铜的还是用铁的?”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跑进来问,他是王娘子的儿子,如今也常在工坊帮忙。

  “按图纸来,图纸上标了用铜环,就用铜的。去库房领料,记得登记。”

  王娘子头也不抬,手里麻利地裁剪着一块牛皮。

  “哎!”

  男孩应声跑了。

  离“王记皮坊”不远,是一家新开的“武昌铁器社”。

  这是三家小铁匠铺合并而成的,东家是原来的老师傅陈铁头。

  合并后,他们有了更大的场地,建了专门的锻炉和风箱。

  能接一些小型铁铸件和批量刀剑毛坯的订单。

  此刻,陈铁头正和两个合伙的东家,围着一条刚刚打造出来的矛头样品争论。

  “淬火还得再准些,你看这刃口,硬度不够均匀。”

  陈铁头指着矛头说。

  “陈师傅,不是我们不想准,是每次淬火的油温控制有细微差别。”

  “咱们是不是该琢磨个更稳当的法子?”一个合伙东家道。

  “工曹的吏员上次来,提过一句,说幕府的火器工坊那边,有用测温蜡丸的法子。”

  “咱们是不是也想办法打听打听,或者……花点钱,请个明白人来指点指点?”

  另一个合伙东家建议。

  陈铁头想了想,一咬牙:

  “行!这钱该花。手艺好了,订单才能长久。”

  “明天我就去工曹打听打听,看能不能请位师傅来教教,哪怕就教几天也好。”

  工坊区的兴旺,不仅让这些东家和工匠有了生计,也带动了周边。

  卖吃食的摊贩多了,卖工具、卖原料的店铺生意好了,连挑夫、车夫的活计都多了起来

  短短四个月不到,武昌三镇连同周边,变化明显。

  甚至这种热络繁忙商业势头没有停在武昌。

  顺着水路和陆路,它开始向外延伸。

  岳州、荆州的商人常来常往,打听消息、谈生意;

  襄阳甚至更远河南的商人,也开始留意武昌。

  一个新的商业中心,正在重新形成。

  ...

  熊胜兰得到刘主事回报时,已是下午。

  她点了点头,对处理方式表示认可。

  “那两家暂时应该不敢妄动了。但银行自身的稳固,不能总靠威慑。”

  她说道。

  “刘主事,你觉得银行目前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刘主事思索片刻:

  “回大人,还是在于盈利模式。”

  “正如那徐东家私下议论的,银行目前吸储需付息,放贷却极为谨慎,利差微薄。”

  “军府存入的十五万两本金,实则是无息或极低息,这才勉强维持。”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若不能找到稳妥的生财之道,单靠幕府补贴,难以持久,也容易授人以柄。”

  “说得对。”

  熊胜兰赞同。

  “邓军门之前,曾与我讨论过此事。”

  “银行不能只做存贷,还要能‘钱生钱’。”

  “他提了几个方向,一是代理幕府处理收支,另外收取手续费;”

  “二是尝试发行信誉好、便于携带兑换的银票,逐步替代部分现银流通。”

  “这本身就能创造价值;”

  “三是投资于有稳定回报的官营或半官营项目,比如将来的漕运、矿冶,但需极其谨慎。”

  她顿了顿,道:

  “眼下,倒是有个机会。”

  “幕府计划在长沙、南昌等新收复的重要城池,也设立银行分号。”

  “武昌总号可以承担资金调度、人员培训之责。”

  “此事若成,银行网络初具雏形,信誉和效用都将大增。”“但这需要更多的本金和更专业的人手。”

  刘主事眼睛一亮:

  “大人的意思是……吸纳更多有实力的商贾入股?”

  “不是简单的入股。”

  熊胜兰道。

  “可以设立一个‘兴业会’,邀请信誉良好、实力雄厚的商户加入。”

  “银行专门为他们提供更优惠的存贷利率、优先的汇兑服务。”

  “甚至允许他们推荐人选参与分号管理。”

  “而他们,则需要投入一笔可观的资金作为‘兴业股金’,并承诺维护银行信誉。”

  “利益绑定,他们才会真正将银行视为自己的事业,而非幕府的对手。”

  刘主事仔细琢磨着,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法子既能解决资金问题,又能将本地商界有影响力的人物拉拢过来。

  化敌为友,至少是化阻力为助力。

  “此事……是否需邓将军定夺?”

  他谨慎地问。

  “这是自然,但是我已去信禀明邓大人。”

  “将军回信说,‘可相机试行,细则汝等自定’。”

  熊胜兰从案头抽出一封邓名的回信副本,递给刘主事看。

  “这是将军对我的信任,也是对银行之事的重视。”

  “你尽快草拟一个‘兴业会’章程草案,要详细,特别是权责利的分割,务必清晰公平。”

  “拟好后,我们先小范围商议。”

  “卑职遵命!”

  刘主事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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