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扣留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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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心水做了个请的手势,兀尔特便带着众人纷纷入席。

  酒过三巡,家眷们被允许上前与亲人团聚。

  校场上顿时热闹起来,有人低声说话,有人默默流泪,老人拉着儿子的手,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咯咯直笑。

  胡心水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却不时扫过那些团聚的人。

  兀尔特的妻子抱着孩子走到他身边,微微一屈膝,行了个满人的万福礼,低声道:

  “爷,回来了。”

  兀尔特伸手接过儿子,小心地抱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儿子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梦里嘟囔什么。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儿子的额头。

  又用指腹蹭了蹭那张软嫩的小脸,目光柔和得几乎不像一个在战场上厮杀半生的将领。

  他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

  “回来了。家里可好?”

  妻子道:

  “爷,一切都好。大人们让人送了米面,不缺吃穿。”

  顿了顿,又说。

  “孩子夜里偶尔哭,想是念着你。”

  兀尔特“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儿子的脸,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伸出手,将儿子身上裹着的小被子掖了掖,又摸了摸儿子的小手。

  拇指在那细嫩的指节上轻轻摩挲。

  儿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指,他微微一怔,竟舍不得抽开。

  妻子默默看着,却没出声。

  过了片刻,兀尔特才低声说了一句:

  “辛苦你了。”

  声音有些发涩。

  妻子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兀尔特又低头看了儿子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回给妻子。

  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了他。他低声道:

  “回去吧,这里人多眼杂。看好孩子,夜里盖严实些。”

  妻子接过孩子,又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兀尔特望着她的背影,目光一直追着,直到她们母子——消失在人群里,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指还微微弯曲着。

  保持着儿子攥住时的姿势,便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再攥紧。

  苏间色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给他又斟了一杯酒。

  宴席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胡心水见家眷们认领完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心中稍稍安定。

  他站起身,举杯道:

  “诸位弟兄一路辛苦,本官敬你们一杯!”

  众骑兵齐声应诺。

  ...

  酒席散尽后。

  胡心水将兀尔特单独引入书房,屏退左右,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才缓缓开口:

  “兀副统领,本官想听你说说这几日的真实经历。你们为何独自回来?”

  兀尔特双手接过茶杯,没有喝,低头沉吟片刻,道:

  “回胡大人,末将奉命殿后,掩护贺统领撤退。”

  “可明军人多势众,敌军的骑兵更是来去如风。”

  “末将的三百弟兄且战且退,渐渐与大队失了联络。”

  “末将不敢恋战,便率部先往西绕行,避开明军主力,再折向南,本想寻路与贺统领汇合。”

  “可沿途不见一兵一卒,又担心无人回昆明报信,军情延误,便昼夜兼程,直接赶回来了。”

  胡心水沉吟片刻,于是开口问道:

  “周开荒的大军到底有多少人?你可知王怀忠部和张权勇部现在何处?”

  兀尔特抬起头,神色凝重:

  “回胡大人,末将在战场上听闻,王怀忠部已经完了,被明军消灭殆尽。”

  “周开荒的大军据说有两万余人,而且经过几场战斗,人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沿途有许多山林部族归附,还有从俘虏中招降的兵卒,都被编入军中。”

  “更棘手的是,他们手中精良的火器甚多,射程远、装填快,贺统领就是在那些火器手上吃了大亏。”

  胡心水一边听,一边皱眉思索。

  兀尔特顿了顿,继续道:

  “张权勇总兵收到曲靖失守、王怀忠部覆灭的消息后,急忙率部南撤。”

  “而周开荒的大军一直紧追不舍,末将奉命率部殿后拦截,与追兵且战且走。”

  “末将最后一次得到张总兵的消息,已经是数日之前了。”

  “那时他正带着大军往昆明方向撤退,后续如何,末将实在不知。”

  胡心水听完,面色凝重,沉默良久。

  他心中暗自盘算:

  至今尚未收到张权勇的任何军情消息,恐怕大军已在撤退途中,甚至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而周开荒拥兵两万余,且还在不断壮大,火器精良,士气正盛。

  昆明城中只有数千守军,兵力悬殊,如何抵挡?

  他倒吸一口凉气,缓缓靠回椅背,眉头紧锁。

  兀尔特垂手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至于他与贺成景之间的恩怨、阵前与邵尔岱的那番纠葛对话。

  以及其中种种细节,他全都烂在肚子里,只字未提。

  胡心水略微思索片刻,忽然站起身来。

  走到兀尔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

  “兀副统领,你们能从重围中杀出来,保全三百弟兄,已属不易。”

  “你方才所说的那些军情,与先前斥候报来的吻合,足见你没有隐瞒。”

  “如今昆明危在旦夕,正是上下齐心、共赴国难之时。”

  “本官知道你心中有委屈,但眼下不是计较私怨的时候。”

  “朝廷不会忘记有功之臣,王爷迟早会回师。只要咱们守住昆明,一切都好说。”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从今天起,北门的防务的一部分也就交给你们正蓝旗了。”

  “望你与其他弟兄们同心协力,共守城门。本官信你。”

  兀尔特听到“与先前斥候报来的吻合”这句,心中猛然一动。

  看来胡心水早已从其他渠道掌握了大致情况。

  只是不知自己方才的回答。

  是否让他察觉出自己隐瞒了与贺成景、邵尔岱之间的恩怨纠葛?

  但是他还是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

  “末将领命。定不负胡大人所托。”

  胡心水点了点头,挥手道:

  “去吧。好好歇息。”

  兀尔特抱拳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

  兀尔特带着三百骑兵回到安排好的城北营地,胡心水已经派人腾出了几排营房。

  弟兄们忙着卸鞍喂马、收拾铺位、清点兵器,营地里一片嘈杂。

  兀尔特亲自检查了北门附近的布防位置,又安排了轮值哨位。

  这才回到自己的帐篷,刚摘下腰刀挂在帐柱上,苏间色便急匆匆地钻了进来。

  “兀统领,大事不好了!”

  苏间色压低声音,脸色不太好看。

  “胡大人把咱们的家眷都安排在城南了。”

  兀尔特手一顿,转过身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刚,胡大人亲自吩咐的。”

  苏间色叹了口气。

  “弟兄们的家眷,全被安置在城南几条巷子里,四周都派了人守着。说是‘保护’。”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兀尔特攥紧了拳头,眉头紧皱。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

  “动作倒快啊,是巧合吗”

  苏间色点了点头:

  “我看张权勇那一万多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方才我偷偷问过了,原来寻甸也丢了,现在北面再无屏障,明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

  “咱们得早做打算啊。”

  兀尔特面露愁容,在屋里踱了几步,停下:

  “你的意思是?”

  苏间色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不如带上你我还有众兄弟的家眷,找个机会逃出城去。”

  兀尔特摇了摇头,苦笑道:

  “不好办。咱们已经被编入城防军,协守北门。家眷又被胡心水扣在城南,怎么逃?”

  苏间色道:

  “眼下城门还没有完全戒严,咱们外出巡逻、采买粮草,还是有机会的。”

  “只要摸清城防换班的时间,找到看守家眷的薄弱之处,未必不能成事。”

  兀尔特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把腰刀上。

  他打了那么多仗,从辽东打到云南,什么苦没吃过?

  什么罪没受过?

  那些弟兄跟了他这么多年,死了也就死了,他不在乎。

  可那个孩子——他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儿子。

  此番拼死从战场上跑回昆明,为的就是设法带走妻儿。

  若不然,他早就带着三百弟兄远走高飞了。

  “你先去摸清城南的看守情况,”

  兀尔特低声吩咐。

  “家眷具体在哪几条巷子,有多少看守,换班时辰。摸清了,咱们再商量。”

  苏间色点头:

  “我这就去办。”

  兀尔特拉住他,叮嘱道:

  “小心些,别让人起疑。”

  苏间色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兀尔特独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天空暗自思索。

  他必须带走他的宝贝儿子,必须!

  至于其他人——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

  胡心水坐在书房里,茶已凉了半盏。

  一个小婢跪在一旁,替他添了两次水,他都没喝。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一张刚送来的纸上,那是贾六在狱中招供的笔录。

  当天他并没有将贾六当场处死,而是暂且留了他一条狗命,而是押入大牢,细细审问。

  贾六的招供写得并不工整,有几个字还写错了,但内容却触目惊心。

  他供出了高得捷。

  笔录详细的记录了高得捷如何拉拢和指使贾六,让他威逼利诱孟成彪想让他反叛胡心水。

  高得捷。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想起高得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两人之间有着不少旧怨。

  另外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是高得捷有个老友,名叫赵某,当年与他的儿子胡国柱争功。

  反被胡国柱参了一本,丢了官职。

  那赵某后来郁郁而终,高得捷便把这笔账记在了胡家头上。

  高得捷曾私下对人说:

  “胡家人心狠手辣,国柱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当老子的能好到哪儿去?”

  这话传到胡心水耳朵里,他虽未当场发作,却从此将高得捷视为眼中钉。

  这些年来,两人在军议上争吵、在王爷面前互相攻讦、在暗地里拉拢分化对方的手下。

  只是王爷在场时还能压住场面,如今王爷远征缅甸。

  眼下世子无能,高得捷更是肆无忌惮,居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构陷他。

  论城府、论手段,此人远非他的对手。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诬陷,至多给他添些麻烦,翻不了天。

  他正要将供词折好塞进袖中,忽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将领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戎装,披风上沾着尘土。

  显然是刚从军营里赶回来的。

  正是他的儿子,胡国柱。

  “父亲。”

  胡国柱解下佩刀,随手靠在桌边。

  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抹了抹嘴。

  “我听说贾六那狗奴才招了?供出谁了?”

  胡心水将供词递给他,淡淡道:

  “你自己看。”

  胡国柱接过去,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忽然“啪”地一声将纸拍在桌上,兴奋道:

  “好啊!是高得捷!这老匹夫,总算落到咱们手里了!”

  “父亲,这下可算抓住他的把柄了!”

  “咱们直接把这份供词递到世子爷面前,看他高得捷还有什么话说!”

  “趁这个机会,把他一撸到底,看他还怎么蹦跶!”

  胡心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不妥。”

  胡国柱一愣:

  “有何不妥?证据确凿,他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胡心水放下茶杯,目光沉稳:

  “如今伪明军压境,昆明危在旦夕,城内几千守军需要稳住,军心不能乱。”

  “高得捷虽然可恨,但毕竟在军中也有几分威望!”

  “若是在这个时候跟他撕破脸,轻则军心动摇,重则内讧火并。”

  “到时候不用伪明来打,咱们昆明城自己就乱了。”

  胡国柱不以为然,哼了一声:

  “父亲,您就是太谨慎了。高得捷算什么东西?论资历,他比您差远了!”

  “论战功,他不过是个跟在后头捡便宜的!论在王爷跟前的分量,他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如今夏国相被俘,昆明城里还有谁跟咱们胡家争?”

  “只要高得捷一倒,军中就全归咱们胡家说了算!”

  他越说越兴奋,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挥舞着胳膊:

  “父亲,您想想,夏国相已不在了,只要再把高得捷除掉!”

  “整个昆明的军政大权就全落在咱们胡家手里!”

  “到时候儿子我亲自带兵守城,什么邓名、什么周开荒,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那些伪明余孽,不过是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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