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柒迅速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装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轻轻朝田项点了点头,便一同转身离开了烈士陵园的主墓区,沿着青石铺就的山路缓步朝山下走去。
身旁的田项却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目光频频回望身后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陵园
一路走一路忍不住连声感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与由衷敬佩:“柒叔,你快看,就连晋西北抗日联军最普通的烈士,都能得到这般厚葬与尊崇”
“这放在国内任何一支部队里,几乎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他攥了攥拳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与唏嘘:“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高层眼里,普通士兵不过就是战场上的炮灰,仗一打完,多少将士连尸骨都寻不回来,草草掩埋甚至暴尸荒野都是常事。”
“可你看晋西北抗日联军,不仅给每一位牺牲的烈士修建了规整的墓冢,厚葬入土,还专门立碑刻名,摆放上他们生前的照片,让后人能永远铭记、前来祭拜……”
“我要是能成为晋西北抗日联军的一名士兵,就算真的上了战场枪林弹雨,我也半点都不会怕!”
“在这里当兵,不仅有安稳的后方、优厚的福利,家里的父母妻儿也能安安稳稳过上好日子,不用跟着担惊受怕。”
田项的声音愈发恳切,眼中满是认真,“就算真的不幸牺牲了,家人也能拿到足额的抚恤补贴,安安稳稳活下去,自己还能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被世世代代的后人记在心里,这才是军人该有的归宿啊!”
就在两人边走边说之际,前方山道拐角处,一群小小的身影忽然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两人抬眼望去,只见一群戴着整齐小军帽、手捧洁白小花的孩童,在几位老师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正安安静静地朝着烈士陵园的方向走去。
孩子们的脚步轻缓,小脸绷得紧紧的,满是稚嫩的肃穆。
队伍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起天真的脸庞,拉着老师的衣角,轻声问道:“老师,那些牺牲的战士哥哥们,是去了美丽的天堂吗?”
老师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眼中盛满了敬重与温柔,轻声回答:“是啊,他们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们。”
“这片土地的和平,今天的安稳日子,都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一点一点换来的。”
小女孩攥紧了手里的小花,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脆生生地说道:“那我长大以后也要参军,要像那些哥哥们一样,保护家人,保护所有的人!”
这一段稚嫩却赤诚的师生对话,落在田项的耳朵里,让这个平日里顶天立地、从不轻易动容的硬汉子,瞬间眼眶微红,鼻尖阵阵发酸。
他忽然真切地明白,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祥和,从来都是华夏无数军人用自己的一切青春、热血乃至生命,一寸一寸守护下来的。
两人感慨万千,顺着山路快步下了山,推过停在山脚的自行车,跨坐上去沿着乡间马路缓缓前行。
刚驶出没多远,马路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两人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数辆挎斗摩托车。
车身锃亮,骑手皆是身姿挺拔的抗联战士,神情肃穆,负责开路护航。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接着一辆黑色轿车与军用越野车,车队首尾相连,浩浩荡荡,车辆两侧同样有摩托车严密护卫。
每一辆车的车头与车身,都插着鲜艳的晋西北抗日联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车队气势磅礴,阵仗惊人,要知道陈柒和田项来到晋西北不过短短几日。
从未见过如此多辆小汽车组成的豪华车队,心中顿时一惊。
尤其让两人留意的是,护卫车队的战士们,身上穿的军装与此前他们在晋西北街头、营地见到的截然不同。
是一种花花绿绿的迷彩色,样式利落干练,看着怪异。
却又莫名透着一股英气逼人、威风凛凛的劲儿,一眼便能断定,这支车队里,定然坐着身份极为尊贵的大人物。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更不敢驻足细看,生怕被护卫战士当成可疑分子甚至间谍抓起来。
连忙加快了蹬车的速度,低着头匆匆朝着路边避让,迅速驶离了这片区域。
而在这支车队最核心的位置,一辆经过特殊改造的黑色防弹越野车里。
陈汉升正侧过头,与身旁的警卫营长低声交谈着军务,神情从容沉稳,压根没有留意到路边那两个一闪而过、毫不起眼的普通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