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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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一连串身体和心理上的折磨,我早已筋疲力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的。此刻好不容易寻得了一丝安闲的机会,我几乎无力的靠坐在残墙上,像一只晒太阳的懒猫。

  “很累?”

  冽风侧过身,伸手轻轻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眼神里满是关切。

  “是呀……呜呜,累死本小姐了……”

  我嘟着嘴。

  今天说不定是我的倒霉日,从早到现在,惊吓几乎不断。尤其是刚刚在那个枯草原,大脑中的神经几乎是崩得紧紧的,每一秒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生怕会踩到什么可怕滑腻的东西。

  而现在,整个人就如同瞬间轻松了不少,只感觉混身都懒洋洋的,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劲。

  “那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

  “好……诶?走?”

  完了,我竟然把赶路这件事给忘记了……

  既然现在已经回到了起点,那么就是说我们刚刚走得那数小时路程就白走了?还要重新再走一遍?

  呜……我这是什么命运啊?今天怎么就没有一点点好事发生呢?

  哭丧着脸看着我那两只可怜的脚丫子,再过不了多久又得继续长途跋涉了……我怎么就那么傻呢,干嘛要答应憬凤去找那个什么什么赤焰呢?这不是在自找麻烦吗?

  “是在这里吗?”

  “不知道……”

  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火好像快停了。”

  “废话,如果不是听说这里火停了,我哪敢来啊?”

  正当我莫名沮丧之际,只听得周围栩栩叨叨的传来不少人声,无意识的抬头望去,猛然吓了一大跳……

  原来在这个已被烧到看不出原状的村子里,虽然村民们都不在了,但是却聚集来了异常多地修士。不仅村中游荡着比以往更多的修士,村口更是一辆辆马车接踵而来,甚至还有不少御剑飞行的身影在低空盘旋。

  只是,他们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只眼睛一眨地功夫就多出来这么多人?

  带着疑问的目光向着冽风望去,只听得他无奈地笑道:“这些人一开始就在这里地,你的眼睛都在看什么东西啊?刚才光顾着想什么了吧?”

  向他做了个鬼脸,自动的把后半句话给忽略了,好奇的打量着村中的这么游人。

  “原来大家都那么喜欢凑热闹啊?!都是过来看森林大火的吗?”

  我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问。

  “我想他们是过来找看看起火原因,顺便……找人的。”

  冽风顺势往我身边一坐,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啊?!不会吧!!”

  我猛然回过神来,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道,“这不管我的事啦,那火不是……”

  “你是不是怕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是你放的火?”

  冽风说着拉了我一下,拦住了我那未出口的半句话,调侃道,“他们如果知道这个罪魁祸首就在这里,会怎么样呢?”

  “这不是我干的啦!!我最多只不过是……”

  我警剔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像做贼一样,“我最多只是从犯,主犯绝对不是我!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来找犯人的啊?”

  当然也有一些帮派之类地会到这里来探究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们的目标基本上也是凶手,毕竟除了凶手谁都没法真正说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那么他们去天上找好了,那只炽鸟早飞走了……”我不满的嘟囔着,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你知不知道这火是怎么来地?”

  听得正巧站在我们前面的几人似乎正在谈论这件事。我立马闭上嘴,向冽风做了个“嘘----”的动作,把食指竖在嘴边,便安安静静的竖起耳朵听去,两只尖尖的狐狸耳朵还动了动。

  “不知道,如果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放的火,我肯定要她好看!定要将她扒皮抽筋!”

  “其实这也不一定就是有人放火啊,说不定只是自燃现像,再或者是某个仙兽、神兽出世引起的天劫?”

  说话的人显然并没有经过那一次劫难,而且想像力貌似也挺丰富的,竟然联想到了神兽、仙兽?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去林里找找有没有神、仙们留下的礼物?

  这人好奇怪?这种事别人应该想躲都来不及吧?他竟然还会没有亲临而可惜?

  “你想死是不是?正好,我现在心情很糟,让我打一顿,我保证送你上西天。”

  “切……话说回来,那个嫌疑最大的叫什么名字?”

  “那时候发生的太突然了,我没听清楚,好像是叫什么什么念吧。”

  “什么什么念?这让怎么找啊?”

  “所以才回到这里找线索啊,你罗不罗嗦啊,到底帮不帮忙?!”

  “好好,不帮你我陪你过来干嘛……不过,在这里的人似乎目的都差不多,索性去问问他们有没有线索吧,至少得找一个把名字听得确切的,不然怎么找啊!”

  “对,那我们……”

  “你们好,你们也是来找那个犯人的?”

  耳听他们应该快离开了,而且又似乎没有听到我这个“罪犯”的名字,刚想松一口气,便听见有个另外声音插嘴,而且还直呼我是犯人……听得我不由的忿忿不平,可是又做贼心虚的不敢抬头瞪他,只得嘟着嘴,继续低头当我的旁听者,这副样子又惹来冽风的阵阵笑声。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笑这么大声,难得偏要让人知道我们是在偷听?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多虑,这里人的密集度这么高,谁说一句话前后左右几乎都能听见,何来偷听之说了……只是,唉,这不是说了嘛,我叫做贼心虚。

  “你是?”

  “和你们一样,找放火狂的。”听声音,那人似乎已经咬牙切齿了。“那么你?”

  “刚刚听到你们想问那个纵火犯是谁,我恰巧听清楚了,所以过来说一声。”

  “喔,是谁?”

  “你们看看那个境界排行榜吧,那个瞬间从无刷的一下升到榜顶的是谁?”

  糟了……

  我紧张地拉了拉冽风的衣袖,传达着我想逃亡的信息,小脸都吓白了。

  “万年?!”

  那个人貌似查到了,“对了,就是这个,我说嘛是什么什么年的。”

  “奇怪了,放一把火可以使境界升这么快?照这么说的话,我倒有点想试试了……”

  “说起来……”后来的那个人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们还刻意试了下耶,但是,不管用什么办法,火都不会超过一个篝火的大小,而如果直接点着树烧的话,反正,不管怎么样,火都放不起来。真是的,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办法。”

  “我们要去林子里看看,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

  “怎么样?继续坐在这里听还是走?”

  “走!”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从地上弹起来,“再听下去的话,我怕连自己都会认为我是纵火犯了!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冽风站起身来,将手伸向我道:“好……那么……我们进林子去吧?”

  “林子?!”

  我抬着那刚刚才举起些许的手,忍不住惊呼道,小嘴张成了o型,“还要进去呀?那里都被烧光了啦!”

  “喵?”

  正当我边走边惊叹于烈火的伟大,能将如此广阔、茂密的森林烧到如现在这般棵木不剩时,只听肩头传来焰儿那熟悉的“喵喵”声。

  微一侧头,便见它两眼发光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的举起前肢在我肩上拍啊拍……看起来似乎很是兴奋的样子。

  经过那次火焰的洗礼之后,焰儿现在虽然体形回复了原有的小小猫状,可是……对现在的它而言,进出宠物空间已经自由的令人难以相信了。自己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完全无视我的意志,我这个主人好失败……

  在枯草原时,我猛得一回神,它便已经不见了,害我差点以为它被蛇给拐卖了,一番苦找后才发现它早已回宠物空间睡觉去……

  现在也是,我连它什么时候出来的都完全不知晓,真不知道还有谁当主人有当得像我这么累的。

  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将宠物空间当作自己的私家旅馆了?而我……是旅馆管理员?

  “喵?”

  “怎么了?”

  “喵喵?喵?”

  “……”

  我是不是该学一门动物语言……长大后的焰儿虽然更嚣张了,但至少言语还能沟通,不像现在,它一觉得我好像不能领会它的意思便举起爪子拍我……

  “呜……”

  焰儿疑惑地唤了几声后,眼神便变得充满着敌意,背高高拱起,似乎它也担心会掉下来,于是便用那长长的指甲狠狠的勾着我的肩膀。痛地我眼泪不住得在眼眶中打着滚,小脸皱成一团。

  “痛痛痛!焰儿你干嘛呀!”

  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小小蓝色身影在我头顶的位置不住地盘旋着,他正发出轻微的抽泣声……并用手背擦试着那不断滴落下来地眼泪。

  那正是水精灵!

  我们瞬移的时候,怕会不小心把他落在原地,成为委蛇的补品,我便用手紧紧握住了他……可是来到这里之后,我就彻底把他给忽略了,如果不是焰儿提醒的话。看来我会把他给忽略到底了。

  他还真不愧是水精灵耶,身上水分真足,哭到现在居然还有眼泪……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地身体似乎是越来越透明了,像是快要消失了一样。

  “你还没回去啊?”

  可能他见自己哭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了,忙不住的点头,“叮叮咚咚”地发出一串悦耳的声音。

  虽然听不懂,但大致还能猜出他是什么意思。

  我为难的撇撇嘴,小脸一垮,“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要不,你就在这里多晃晃吧。反正……总应该有办法可以回去的啦。”

  “你哭也没用啊,如果一不小心把你家精灵王给引来了,你这样不遵守协议到处乱跑应该会被惩罚吧?”

  我想了想,继续忽悠道,“所以啦,你乖乖的就给我待着。等哪天我的生命值下降了,你再给我恢复。那样不就达成协议要求,就可以回去啦?!”

  “……”

  水精灵用手撑着头,努力思考了一会,像是突然想通一般,终于收住了眼泪,并露出可爱的笑容,不住的点着头,头上那片像叶子一样的小头发也跟着晃动。

  “好啦,那你就管你自己慢慢飞吧,小心别飞丢了。”

  眼见他地问题终于搞定,我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肩,“你如果飞累的话,就过来这里坐吧,正好……”

  我撇了一下焰儿继续道,“你总不会比焰儿这只小猪还重吧?”

  “呜!”

  焰儿龇牙咧嘴地向我恐吓了一番后,依旧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上空地精灵,眼见他越飞越近,状似真要停在我肩膀上休息,立刻举起爪子瞅准时机像拍苍蝇一般,狠狠地一掌拍去……

  看那精灵不设防的中招晃悠晃悠地往下直掉,便炫耀的“喵喵”直叫,得意极了。

  “焰儿!!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伸手接起精灵,警告的看了焰儿一眼,可是……毫无效果,谁让我一开始就把它给惯坏了呢。

  这不,焰儿一看见那被我托在手掌上的精灵,便猛扑了下来,冲着那还未回过神来的精灵,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这次更好,彻底的把他从昏昏沉沉打到了昏迷不醒,可它仍不罢休,在我还未反应出来之际,便张开嘴,在咬住他那翅膀之后,猛一甩头,便见精灵如流星般被远远的抛了出去……

  “焰儿!!你这只坏猫猫!”

  “喵~”

  毫无反省之意的某猫得意的叫了两声,跳下地,沿着精灵被抛走的轨迹一路追逐而去,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焰儿!等等我!”

  我忙急急的跟上去,说起来,那水精灵的倒霉程度还真得毫不逊色于我。可那笨焰儿没事偏要欺负他干嘛?!

  对了,精灵是水,而焰儿……是火……莫非这就是所说的“水火不容”?

  呃,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到不去阻止的话,精灵恐怕就会沦为焰儿的玩具了……

  而此刻,他早已经被玩兴正起的焰儿抛啊抛的越抛越远了。

  我匆匆忙忙的追了出去,这次总算赶在它之前抢到了精灵,顾不得焰儿的极度不满,急忙把精灵扔给了一旁的冽风。

  “呜……”

  不敢去凶冽风,焰儿便蹲在我的脚前不断“呜呜”的表示着不快,两只前爪扒拉着地面,委屈极了。

  “呜什么呜!再给你玩下去,他有几条命都不够啊!他是水做的,你是火做的,要烧干了吗?!”

  “呜……”

  不再理会那个乱发脾气的小家伙,看着那正可怜的躺在冽风手掌的精灵,灰灰的尘土将他整个人都染得灰一块蓝一块,身上更是夸张的出现了两个漫画中常见的大大的十字型胶布。

  看来还没从昏迷中醒来,只是脸上却淌流着两道泪水……真是太可怜了。

  “交给你了,别再给焰儿拿去玩喔!”

  我对焰儿挥了挥小拳头。

  “好。”冽风无奈地笑笑,将精灵小心地收好。

  “对了,冽风哥哥,我们来林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我好奇地问,眨巴着大眼睛。

  “很快就到了,到时你就知道了。”

  又来了,其实这个问题自从进林子开始,我便问到现在,可是他就是故作神秘的不肯告诉我。

  而一路上如我们般寻寻觅觅的人也真不少,只是彼此的目标应该不同吧?他们找的多半关于我这个犯人的线索,而我们呢……

  从行进的方向上判断我们应该正朝着某个确定的目标走去,而不是毫无目的的漫游,只是……我看着那被烧得只余三两枯木的林子,便觉一阵纳闷:在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去找呢?

  “喵喵~”

  焰儿见我完全不搭理它,而那个已经在冽风那儿的“玩具”,它铁定是弄不到手了,于是便献媚般的又来讨好我,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腿。

  我低身抱起它,轻手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便继续一路而行……

  “到了。”

  又走了大约数十分钟,冽风突然停下脚步,开口说道,“这下知道是来找什么的吧?”

  “这里是?”

  我望了望四周,只见这里虽然也被大火波及,但比起其他地方却显得稍微有些不同,周围的焦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纹路。

  我恍然道,“啊!我知道了,你要找的莫非是……

  “你要找的是那东西?”

  冽风看着那一小片焦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呀!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埋在哪里?”

  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快夸我聪明’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太小看我的记忆力了吧?这里既使完全翻了个样,我都能辨别得出来,更何况现在只是少了几棵树?要找实在太容易了。而且……”

  我得意的摆摆手,像是个指点江山的将军,“那里有个最大的特征,就算我真的不记得了也能凭那个找出来。”

  “喔?”

  冽风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别装啦!!你又不是真得不知道!”

  说着我把那正不停在我手上挣扎、想要去玩泥巴的焰儿扔回地上,任由它继续去吸取那难得的热能。我又搓搓手,兴致勃勃的道,“我现在去把它们挖出来!那种宝藏的感觉最棒了!”

  “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去挖,那里对你太热了。”

  冽风伸手想拦我,一脸担忧。

  “才不要呢!我偏要自己去!”

  我哼哼两声,像只倔强的小狐狸一样跳开。

  虽然这里经过了一场大火,已然变得面目全非,但是从地形及身体上传来的越发难耐的热浪,依旧可以清晰的辨别出当时的地点。

  我们要找的正是当初受到炽鸟族的亡灵所托在炎雾森林中所埋下的那两枚鸟蛋。如果,炽鸟孵化的能量源是热能的话,那么在厌火火种的刺激下发诱导出来的热量应该足够了吧。

  当时我是将鸟蛋埋在某一棵怪树的树底,虽然这里现在已没有完整的大树了,最多只残留着几棵被烧成黑焦的半截树干,但,凭着记忆,我可以断定应该就是这里。

  “嘿嘿,宝藏宝藏快出来~”

  生怕不小心伤到脆弱的鸟蛋,这次我用手慢慢挖着,虽然那时埋的并不深,但是可能是焦灰的关系,总觉得似乎已经挖了很久了。都没有感觉到有任何非泥土的物质存在。

  当然我并不怀疑会是自己记错了……只是,说不定得再挖深一点才行吧?

  原本在一旁玩地焰儿此刻对这里表示了极度的好奇,“嗖——”的一下便跑了过来。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手上的动作,似乎我正在进行着某种有趣地新游戏。

  很快,它便从眼观转为手动,学着我的样子,用前爪用力刨着泥土,弄得尘土飞扬。

  “焰儿!你小心点,别把鸟蛋弄碎了啦!那是小鸟宝宝,不是你的弹力球!”

  提醒完全没用,小家伙玩得正嗨。我也只得加快手上的动作,以期比它更快的找到鸟蛋……不然的话,那唯一仅存地两只炽鸟宝宝说不定又会沦为它的玩具了。

  “焰儿!你把泥土往外挖啊,别都顶过来啦,我好不容易才挖出了这个坑耶!你是要把我埋了吗?”

  我气急败坏地喊道。

  两分钟后,焰儿好像觉得挖土挖厌了,于是改变了游戏策略,拼命的将那些挖出的泥土往坑里填着,而且还毫无恶罪感的冲着我“喵喵”直叫,仿佛在说:“主人我是在帮你填坑哦,我是不是很乖?”

  在这种情况下,不得已,我又得再度加快手上的动作了。

  就在三“人”这般的努力下,约莫十数分钟后,终于在褐色的泥土中显露出了些许的红色,手指中也有着碰触到某种硬硬地东西的感觉。

  忙让冽风抱走那捣乱的焰儿,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慢慢拭去周围的泥土……

  两枚有着红色斑纹地蛋就这样缓缓地显现在了我们眼前……

  它们通体红润,像是两块上好的红宝石,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用手轻轻摸上去,蛋壳的表面相当烫手,感觉就像是刚煮好地白煮蛋一样……害我一时间差点想拿来往地上敲两下,看看能不能吃呢。

  【炽鸟蛋(未认主):圣兽级,认主后既可孵化。】

  “哇!看场火果然有用耶,说是认主后就能孵化了!”

  我惊喜地捧着蛋,像捧着两个宝贝。

  想当初我们将它们埋在这里的时候,只是显现了“炽鸟蛋”三个字而已,现在居然变成了圣兽级!

  “它们是圣兽级?”

  冽风看着蛋上的光晕,问道。

  “嗯?这是什么意思?是比神兽还厉害吗?”

  我好奇地仰起头问,那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配上脏兮兮的小花脸,显得格外呆萌。

  “嗯……就是说宠物最低可以达到的级别。”

  “最低?”

  我瞪大了眼睛,“最低都这么厉害呀?”

  “是的,虽然所有的宠物刚出生时都差不多,但如果它本身就属于妖、圣、仙或神以上的,那么并不需要什么其他的特殊条件,它自然而然就会随着境界的提高慢慢达到那里。”

  “那是不是如果只是普通的宠物就达到不了这些级别了?”

  “也不是。不过,这就要靠机缘巧合了。像它们也是……”

  冽风指了指我手上炽鸟蛋道,“它们如果要获得圣兽以上的级别,同样也要有一定的机缘。比如这次的大火,对它们来说,就是一场造化。”

  “这样啊……”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道我的小焰儿是什么级别的耶,看它脾气那么坏,还喜欢把水精灵当玩具,说不定是被逐出家门的“劣质产品”?

  “走了啦,这里太热了,本小姐都要变成烤狐狸了!”

  刚刚只关注在鸟蛋上,一时间也忽略了这里的温度,而现在一下子注意力分散了,突然感觉实在是热不可耐。于是,还没等他答复便像逃一般迅速跑了出来,小脸红扑扑的。

  说起来,林中的修士很多都对这里感兴趣,但是或许是感觉到与别处不同的高温,担心这里便是火源(事实确实也是),生怕会再度起火,所以很少有人会深入进来,这也使得我们在挖了半天的时光中没遇上几个人。

  只是……既使这几个偶尔遇上的人,也只是对我们的行为表示出了极度的莫名其妙。他们会待在旁边旁观一会儿,直到发现我们好像单纯只是在挖土,这才会疑惑的摇头离开,嘴里大概还在嘀咕“这两人是不是被火烧傻了”。

  也幸好是这样啦,不然的话,说不定又会惹来什么奇怪的麻烦事。

  “等一下。”

  冽风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古怪。

  “嗯?怎么了?是不是忘了什么宝贝?”

  “他好像有些奇怪。”

  “他?奇怪?”

  我微一转头,便看见冽风所说的正是在手上的水精灵。因为担心焰儿会私自叼去玩,所以一路上都是把这个昏迷不醒的小东西交在了冽风手上。

  本来担心那里的炎热会伤到属“水”的他,而不带进去话更有可能被某些修士捡回去,所以自进入那块禁地后,便一直将他盛放在装有凉水的玻璃瓶中。

  可能正因为这样吧,那原本缓慢变为略透明的身体又回复到了如最初一般澈蓝。

  而此刻,他好像慢慢醒了……只是,确实很奇怪……

  他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着,我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一种虚影,在这虚影下,他似乎正慢慢的越变越大……

  我不敢相信地用手狂揉着眼睛,可是,眼前哪还有原先那小小的蓝色精灵啊?

  有的只是拥有一头澈蓝长发、面容秀美却一脸怒气的男子……

  “死猫,你给我出来!!”

  与他那秀美面容极不相符的怒吼,很自然的吓了我一大跳,我吓得往后缩了缩。

  可是……那正被指明的焰儿似乎不知道何为害怕,依旧嚣张的在我怀中探出脑袋,一脸的不屑。

  “喵?”

  焰儿从怀中探出脑袋,微眯着眼,嚣张的看着那对它来说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奇怪男子,仿佛在看一个傻子,“喵?喵?”

  “出来,我们决斗!”

  男子指着焰儿,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气势惊人。

  “喵~”

  有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莫非是这个貌似是由水精灵进化而来的家伙特意来找焰儿麻烦?报刚刚焰儿把他当玩具玩的仇?

  “别给我躲,快出来!”

  随着那话语同时而来的是从地面突然冒起的宛如喷泉般的水注,那水注瞬时便将毫无准备的我淋了个够呛,我瞬间变成了落汤鸡,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

  至于焰儿,却揪准了时间迅速躲进了我的怀中,硬是没有沾染上一滴水。

  不过,即便如此,焰儿也已怒火冲天了。

  它见已没有水,便猛然从我怀中跳下,不顾体形上的强烈差距,跑到他的脚前“呜呜”般威吓着,小小的身体炸着毛,像个愤怒的小毛球。

  “决斗!”

  男子眼神凌厉。

  “喵!!呜!!”

  焰儿也不甘示弱,奶凶奶凶地叫着。

  “喂,你们要决斗我不反对,但……目前看来有些不太公平吧?你一脚就能踩扁焰儿了,还决斗什么斗啊?!还有啊,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欺负我的小猫咪?”

  我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不满地嘟囔着,护犊子的小模样跃然纸上。

  “我?本大爷我是水精灵长涟,哪容得这种小猫这般欺负?!”

  男子环抱着双手,傲慢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凡人,退下”。

  “……”

  我满头黑线。为什么这家伙的性格变得这么厉害?莫非是被那高热给烧坏的?或者是刚才在瓶子里被晃晕了?

  “嗯?它好像不是猫……”

  涟微低着头盯着正努力扒着他的脚又啃又抓的焰儿半天,思吟了一会抬头看着我道,“喂,你说,这家伙是什么东西?抓得本大爷脚好痛!”

  “……喂,你说,你是怎么冒出来的?还有,你不知道它是谁就跟它打?”

  我无语地看着他。

  “算了,我给你公平决斗的机会!”

  说着,涟右手轻挥,一阵蓝色地粉粒状物质随着他的手势而洒落下来。那物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煞是好看,像是梦幻的星光。

  蓝色晶粉撒落到了焰儿身上,带起了一阵蓝色薄雾,在那薄雾中,焰儿的体形缓缓地越变越大……

  “主银……你看,焰儿又变回来了!”

  似乎很满意这般变化,焰儿晃了晃脑袋,转头向我炫耀道,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带着一丝少年的意气。

  “这下行了,决斗吧!”

  涟活动了一下手腕,战意盎然。

  “决斗就决斗,谁怕你这只蓝苍蝇啊!”

  焰儿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

  “你……”

  涟似乎气急的急喘了几口气,顺势右手一挥,一道夹带着细小不明物质地水流从天空如瀑布般急降,气势磅礴!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我的!”

  焰儿说着额间的角发出一道火色的光茫并顺着那水流迎了上去。

  “轰——!”

  能量激烈的冲撞,散火、水珠分散而下……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雨,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呵呵,不错嘛。和那个火小子有得拼了,再来!”

  涟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谁怕谁啊!”

  焰儿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至少还没忘记我的存在。转头言道,“主银,焰儿要和他打架了,打完架再来找你玩!”

  啊?要打啊?!

  就在两个家伙你来我往的打斗之际,森林中再度漫延起一股“恐怖”的浪潮。

  幸好这次没有那一次严重,只有很倒霉的被焰儿和涟两波攻击余波同时连累到的才会引起速死反应……至于其他地吃点药应该就没问题了。毕竟那只是余波,伤害力也实在有限。

  只是,这里的撕斗毫无疑问的还是引来地不少不怕死的人。

  看着那越发多起来地围观人群,我只得叹一口气继续旁观,默默地往冽风身后缩了缩。

  算了,现在地局势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实在不行地话,再用“瞬移珠”逃跑吧。希望他们别把这里拆了就好。

  “两个boss在打架?”

  “莫非那次火灾也是他们引起的?”

  “谁知道啊,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等下看看情况说不定能够捡个现成的便宜。”

  “是啊……希望他们两败俱伤那才好呢。”

  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来这些人都在打这种主意啊!!真是一群贪婪的家伙!

  “你别得意,如果不是我现在的灵力只有全盛时期的一成,你以为你可以和我打成平手?”

  涟一边躲过焰儿的火焰,一边大喊。

  “谁信你啊,蓝苍蝇!只会吹牛!”

  “我……咦?”

  突然焰儿的身体周围又显出一些许虚影,涟也是……在虚影下,虽然速度极慢,但他们确实正在慢慢缩小中。

  糟了……等他们真的回复了原状,那不就惨了?肯定会被围观的人群围攻的!

  “冽风,准备开溜了!”

  我当机立断,拉住冽风。

  “把瞬移珠给我。”

  我答应了一声,将瞬移珠递了给他,并在围观者那诧异的目光下,迅速闯入战圈……

  “这里是哪儿?”

  再度回过神时,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原本是想借着“瞬移珠”离开人群返回村子再另做打算的,可是……冽风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呢?

  “这里是距离你要去的雪原比较近的一个村子。”

  冽风收起珠子,拍了拍我的头。

  “啊?”

  我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幸好以前我曾来过这里做任务,所以这次才能转移过来。”

  我看着四周,虽说这是村子,但怎么看都只有一间简陋的房屋,周围杂草丛生,人烟稀少。可想而知,这里应该没有守卫来抓我。

  最重要的是……竟然可以让我少走这么多路,实在是太感动了!!

  “冽风哥哥你真好!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害我还在那里担惊受怕的!”

  我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像只求安慰的小狐狸。

  “我也是刚知道你有瞬移珠啊。”

  冽风无奈地笑了笑。

  “也是……对了,焰儿他们……

  “在那里继续打架。”

  “……”

  顺着冽风的指示望去,果然那两个家伙依旧不断的打斗着,只是焰儿现在的体现至少比刚刚要小了至少一半,而涟……那个5、6岁左右的孩子应该就是涟吧?正气鼓鼓地追着焰儿跑。

  至于他们的打斗方式,已经从一开始的水火之争变成了相互撕咬……看来体形的缩小果然会影响到灵力啊!两个小屁孩打架既视感!

  “别打了!都给我过来!!”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去一人头上一下,并将他们分开,“谁都不许打了,听见没?!再打就把你们都关进小黑屋!”

  “主银,是他不好,他先骂焰儿笨。”

  焰儿委屈巴巴地缩成小球,指控道。

  “是谁不好,你说说看啊,是谁见我势弱就对我又咬又抛的?”

  涟也不甘示弱,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反驳,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服。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焰儿把头一扭,装无辜。

  “你……”

  “不许再吵了!”

  多半是他们觉得打过瘾了,或者是真的怕被我关小黑屋,这次居然都听了我的话停了下来,让我好生感动了一会儿。果然我还是很有威严的嘛!

  “既然不打了,那我有事要问你们喔。”

  看着他们乖乖坐定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像个幼儿园老师。

  “涟,你怎么会变成刚刚那样,现在怎么又?还有焰儿也是。”

  我指了指他们现在的幼童体型。

  “那是我的原形啊!”

  虽然不甘愿,但涟还是缓慢说着,小脸一扬,“其实这说起来还挺麻烦的……简单的就是说我们精灵一族当衰老而灵力下降时,会面临两种境遇,一种是化为尘土,回归天地;另一种则是身上所有灵力完全消失,如同初生精灵一样,重新经历着成长。”

  “那你就是?”

  我指了指他现在的样子。

  “我是水精灵长,以我所有的强大灵力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烟消云散罗!本大爷自然选择了重生!”

  涟什么傲慢的微扬起头道,一副“快崇拜我”的表情。

  “这是看灵力的吗?”

  我好奇地问。

  此话一出,涟原本傲娇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极为沮丧的低着头,弱弱道:“机率……全是看机率……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呜呜呜,我的大人身……”

  看着瞬间变成哭包的涟,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也有这么倒霉的时候呀,看来我的运气也不是最差的嘛!“机率?那么是不是无论灵力有多么强大,都有可能会面临毁灭?”

  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盯着那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哦不,是水精灵长涟。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像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但这语气可是老气横秋得很呢。

  “对啊!”

  涟双手叉腰,虽然身高只到我的腰部,但气势却足得很,像只骄傲的小公鸡,“当然随着灵力的提高机率会相应减少些,但并不是完全的……像我们伟大的王,这不,当年也差点就……”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他紧张的看了看四周,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仿佛刚才说错了什么天机。

  “反正就是这样,这是我们精灵族的事,你知道也没什么用啦!哼!”

  他那反应代表什么?

  我心中一动,小脑瓜里飞快地转着。难道精灵王曾在某时经历着褪变却不幸陷入了那使他损灭的机率之中?如果是也不奇怪,正如他所说,这是精灵族的事,我知道那么多也没用,但是心里总有总说不出的感觉盘旋着……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我故意压低了声音,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精灵王遇上的劫难莫非是在好几千年前?”

  “你怎么知道?!”

  涟难以相信地看着我,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我心中暗笑,果然猜对了。

  我刻意的用了“几千年前”这个含糊的词,因为他既然说了“当年”,这表示应仍有一定的时间距离吧。而以他们这般长寿的种族而言,那就不太可能是以“百”或“十”为这个计量单位的。

  “我当然知道罗!”

  我扬起小下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一头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本小姐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点小事怎么能难倒我?”

  “不可能,像你这种幼狐最多不过只有百年灵力而已,怎么可能知道那么久之前的事?”

  涟一脸不信,甚至还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你还只是个小宝宝呢。”

  “谁是幼狐啊?!我好歹也好几千岁了耶!”

  我气得跳脚,这小不点居然敢嘲笑我的年纪!本小姐可是成年狐狸!是魅惑众生的妖精!

  “你?”

  涟围绕着我走了一圈仔细打量着道,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奇古怪的商品,“我不相信!你的灵力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些存活了几千的老妖。皮肤这么嫩,气息这么纯,明明就是个刚断奶的小丫头嘛!”

  “你才老呢!!你转生了几次,怎么看都会比我老!!”

  仗着此刻身高的明显优势,我对着他的头就是一下,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而且,我说我几千岁,又没说我修炼了几千年!这明明是不同的概念!笨蛋!”

  说着,我以“你真笨地”眼神白了他一眼,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嗷呜”地叫了一声,吓了他一跳。

  “哼,既使你真得几千岁了。那又怎么样,反正不管你多大。当然你也肯定没有出世。”

  涟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嘟囔着。

  “为什么?”

  “因为……”

  “因为当年发生了一场大的动乱,而那场动乱使得所有人都忽略除此以后的事是吗?而且……嗯,除了当前地神兽们,所有知道真相的应该也不会留存到现今吧?”

  我歪着头,眼神清亮,语气虽然稚嫩,但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笃定。

  “你……”

  涟显露出了某种像遇到鬼一般地表情,瞪大着双眼呆呆地望着我,连退了好几步。

  “你什么你啊。我原本只是猜的。可是,看你的表情我想我应该猜对了!”

  我双手背在身后,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得意地笑着。

  感觉所有断裂开来的线索,似乎慢慢开始串在了一起。现在心中更有一种奇怪地设想,如果这种设想成立的话,那么一切似乎也都能解释的通了。祺、精灵王、四神之赌……还有那个被遗忘的历史。

  “能不能请你不要再谈王的事了?”

  涟用手重重压着头,满脸不耐烦的样子,甚至有些痛苦。

  见此状,我如果还不停追问的话那就真的是超级大傻瓜一个了。如此,还不如多问些我更感兴趣的事呢——比如说……

  “好啦好啦,不说就不说嘛。那你刚刚为什么会突然变大,现在又变成了这副小屁孩的样子?”

  我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那水嫩嫩的脸蛋,手感还挺好,q弹q弹的。

  “我说了,这是我的本体。”

  涟拍开我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原本我就是刚褪化不足百天,所以在遇到致命危险及……”他狠狠撇了下焰儿道,“极度愤怒地状态下,所引起的某种属于自卫的机制吧。只不过,既使如此那也是我完全状态时一成地灵力而已。”

  看着他那臭屁的样子,仿佛一成灵力就很了不起似的。我毫不留情面地就送了他一个大大地鬼脸。

  “切,才一成就得意成这样,羞羞脸!”

  “你不信,那我和你说说当年我那些英勇事迹,想当年,我王出趁之时,我……”

  “别罗嗦了!”

  我挥了挥手,打断他那才说了几个字的回忆,不耐烦地道,“我对那个不感兴趣。你还是接着刚才的问题继续说吧,为什么会变小?”

  “……”

  他默然看了我一会儿,表情古怪的抽搐了好几下,好不容易在大大的叹了口气后才继续道,“反正就是,我既使在刺激下能够回复本体,但维持的时间却不能太长。最多不过5、6分钟,然后就会变回现在这样…再然后就……”

  “就变成绿苍蝇了!”

  焰儿在旁边愉快的接口道,还幸灾乐祸地摇着尾巴,那模样简直欠揍极了。

  “你……笨猫,我今天就不信了,我们决斗!”

  涟气得脸都绿了,虽然脸本来就有点蓝,但现在明显更青了。

  “决斗就决斗,谁怕谁啊!本大爷让你一只爪子!”

  焰儿也不甘示弱,呲着牙。

  “不许打!!”

  眼见两只又将打成一团,我忙阻拦着,一手一个,将他们在我两边分边安置好。

  “焰儿乖,要打等我把问题都问完了再打好不好?到时候我给你加油助威!”

  “好!主人要快问喔!我先忍这小子一会儿!”

  焰儿狠狠地瞪了涟一眼,然后乖巧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因为你慢慢回复了,所以那使焰儿维持原形的法术也消失了,所以焰儿才会与你同时回复?”

  我转头问涟。

  “对!偏那只笨猫还那么嚣张,也不想想凭它自己的力量又怎么能回复到那种完美状态呢,当然得好好感谢我才……”

  紧接过他话的是一个扑面而来的大火球!

  “笨猫,你找死!!”

  “轰——”

  火球在涟的脚边炸开,吓得他跳了起来。

  我无力的撑住头,这两只怎么都那么喜欢吵架呢?真是冤家路窄。

  “最后一个问题,你既然是水精灵长,那又怎么会到我这里来的?”

  我努力提高自己的嗓音,使得声音能够尽可能的传入那战区。

  其实,我自己也有些奇怪,想想我这只是“入门”级别的“精灵的守护”应该唤不来如此高阶位的精灵吧?这就好比用捕鼠夹抓到了一只神兽,太不合理了。

  “不知道!!应该是谁趁着我褪变,无法自立之际把我送给你的吧!我现在记不得新生状态时的事,新生状态中也会失去几乎所有的记忆,所以……”

  声音从混战处传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魔法爆炸声,“以后就靠你了,主人!虽然你看起来很笨,但我会勉为其难跟着你的!”

  “什么?!又来一个赖上身的?”

  我差点没晕过去,“我养不起你们呀!焰儿这只猪就能吃穷我了,现在又来一只水做的!”

  “那你怎么会记得焰儿?”

  “极度类的除外!”

  涟咬牙切齿般的挤出了这几个字,显然对焰儿“欺负”他的事情刻骨铭心。

  看着他们正打得热闹,照目前的情况看,除了回复原形,应该暂时也停不下来了。

  可是……等他们回到原形后谁打谁就难说了……那时候就体形和性格而论应该是焰儿比较强势些吧?毕竟焰儿可是连蛇都敢咬的狠角色。

  趁着他们打架的时机,我闲闲地四处漫步。

  这里还真是一个清雅之处,虽然眼目所及之处只有这一处小屋,但那小屋却有着一个异常漂亮的院子,院子中种植着各类少见的花草,五颜六色,争奇斗艳。

  嗯……其中当然包括那些名贵、罕见之物,有些连我都叫不出名字,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住在此处的人心境应该十分平和吧?屋前花园是各色花草,而屋后则种了几亩田地,散养着一些鸡鸭,使人有一种平和的感觉。甚至还能听到几声鸡鸣犬吠,宛如世外桃源。

  不过,这种日子不太适合我,因为……没两天我铁定就会喊无聊了。我这只小狐狸可是要称霸修真界的!怎么能在这里种田养鸡呢?

  “这里住着一位有名的花匠,他一生的心血便是培养出一种已然绝迹的奇花,因为不想受到尘世的干扰,他选择隐居在这里。”

  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的冽风轻声道,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后来呢?”

  我好奇地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后来?”

  “后来花培育出来了没有呀?”

  “你当是在听故事啊?”

  冽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本来就是嘛!人家好奇嘛!”

  我拉着他的衣袖,撒娇地晃了晃,“我想进去看看啊,又怕会打扰到他……所以,现在好无聊,既然你说到故事了……那么,讲故事给我听吧!”

  “啊?”

  冽风愣了一下。

  “快点快点!对了,我要听有圆满结局的喔!不要悲剧!悲剧我会哭的!”

  我把他拉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像个小孩子一样乖巧地趴在他的膝盖上,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

  冽风看着我,眼中满是宠溺。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开始讲起了一个关于花匠和精灵的传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是一首催眠曲。

  或者太困了,又或者是刚才经历了太多事情,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听着冽风讲故事,我也不知道他讲了什么,听着听着,眼皮就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在这个宁静的午后,在花草的芬芳中,我趴在冽风的膝盖上,沉沉地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甜美的微笑。

  梦里,我仿佛看到那两颗炽鸟蛋孵化了,变成了两只可爱的小鸟,正追着焰儿和涟满世界跑呢……

  第二天睁开眼睛时,是睡在一个大大的帐篷里面。

  厚重的皮毛被褥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我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心里还在嘀咕:难道是水母小姐姐回来了?

  清醒以后才确定,这确实是个帐篷,只是风格粗犷,显然不是女孩子的闺房。

  我裹紧了身上的小被子,费劲地揭开帐篷的一角,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呼——”

  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钻了进来,冻得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

  透过飞舞的雪花,我惊讶地发现……帐篷外正围着数十只白白的东西!

  那些庞然大物浑身雪白,皮毛油光水滑,正用那一双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盯着我,分明就是白熊!或者在这满是飘雪之处应该称之为雪熊吧?它们盘踞在外面,把帐篷围了个水泄不通。

  “熊……”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刚醒就给我碰上这么群“热情”的欢迎者?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等着开饭啊。

  “嗨……各位熊大哥好……”

  我强颜欢笑,缩着脖子打了个招呼,声音都在发抖,“那个……天太冷了,还劳驾你们来欢迎我,真是不好意思。慢走!不送了!!”

  说完,我“嗖”的一下缩回了帐篷里,手忙脚乱地把帐篷帘子系紧。

  话说,原本那些个熊可能只是恰巧集体散步路过此处的,如果我没有揭开帐门,它们根本不会发现我,理所当然的很快便会离开此处。

  可是……倒霉就倒霉在我这不合时宜的揭门,顺便还“自作多情”地向它们打了个招呼。

  这下可好……熊大哥们虽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这分明就是送上门的外卖啊!

  熊啊熊,莫非我从昨天便开始的霉运还没有彻底结束?

  ……真是失策啊!我想哭的心都有了。

  与它们就这样耗着,只感觉越来越无聊,时间也过得越来越慢。

  我想把焰儿或涟弄出来玩,可是却发现他们俩竟然一个都不在……

  焰儿那个没良心的,不知道跑哪儿去撒野了,涟也是,明明说好了以后跟着我,结果一转眼就不见踪影。貌似那两只一个是我的宠物,一个是我的技能吧?可现在……居然放着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莫名的事吗?

  算算时间,和冽风约好的时间还有段。

  现在倒好……放我一个在这里陪熊老兄们聊天了!!

  “呜呜呜……冽风哥哥你快来救我呀……”

  越是无聊,时间便过得越慢。以目前地形势来看,我动不了,只要一出去,肯定会被拍成肉饼。

  “索性用幻变冲出去吧?总比傻待在这里要好。”

  我喃喃自语着,手里紧紧攥着冰晶,准备拼死一搏。

  “万年?”

  正待我准备使用幻变之际,听得不知何处有人似乎在唤着我名字。

  那声音娇柔悦耳,宛如玉石相击,好听得紧。

  我莫名地四处张望过去,可是除了那些白白的熊以外,什么都没有。

  听错了?难道是我饿得出现幻听了?

  “万年!!”

  这次声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我也能够基本肯定那确实在叫我。可是,是谁呢?熊吗?

  我偷偷从帐篷缝隙里看出去,嗯嗯……怎么看它们都不像是会发出如此优雅声音的啊。

  “万年!”

  我侧耳倾听着,可是……好奇心果真是会害死狐地啊!!

  只不过这样的微一分神,竟然就遭到了雪熊地攻击!

  “吼——!!”

  一只体型硕大的雪熊猛地扑了上来,那锋利的熊掌隔着帐篷布狠狠地划过。我惊叫一声,虽然躲避及时,但手臂上瞬间便出现了长长的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皮毛。

  “痛死我了!!”

  我气急败坏,随手使出“狐王之怒”,一道粉红色的光芒向着距离最近的雪熊扔了出去。

  “嘭!”

  然而,让我瞠目结舌的是,从那熊头上冒出的红色数字竟然只是可怜的“1”。

  才1?!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害。刚刚无聊中曾使用“鉴定术”观察过,它们基本上都是空冥境左右的,境界也不过比我高出了1个大境界而已。依照最近“狐王之怒”的霸道情况来看,应该不可能只是强制性的减1而已呀。

  这些熊们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皮这么厚!

  “哼,小笨蛋,它们与你一般同为寒性属性,你现在的修为,怎么可能轻易破得了它们的防御呢?”

  随着那娇柔的语音和清脆的笑声,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鸣叫。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黑色的巨雕自高空盘旋而下,那双翅膀展开足有几丈宽,遮天蔽日,气势惊人。此时我敢肯定,方才那不断呼唤我的声音便是来自于它(她?)的。

  不过,这只雕怎么越看越眼熟呢?貌似在哪儿见过。

  巨雕在五、六米的半空中突然幻变,黑色光芒流转,只见一位身着黑色娟丝长裙的美艳少妇飘然而下,降于我之前。

  她身姿曼妙,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却又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女子向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待她回过头去时,身上瞬间散发出一种迫人恐怖威压。

  随着她的目光的扫视,原本在此处对着我耀武扬威的雪熊们顿时便像被抽了一大口气般,缩着头,弱弱地往后缓步退去,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你们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身为雪族竟然胆敢对冰雪之主如此不敬!该打!”

  雪熊继续缩着头,在她的气势的压迫下,完全没丝毫打算反抗的迹象,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瑟瑟发抖。

  “滚!”

  女子左袖轻挥,声音虽不响亮,但雪熊们却犹如蒙君大赦一般,以与它们身躯毫不相称的急速飞快地向着同一个方向跑去,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这一情形,脑中闪过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下帐篷和小命似乎都保住了。

  说起来,我的运气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呢?虽然时不时的都会遇上些麻烦事,但似乎总能化险为夷,还能遇上大佬救场。

  “唉。”

  此时,女子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那个……谢谢姐姐救命之恩……”

  老实说,这个女子我可不敢去得罪。要知道方才她身上所流露出来的那种压迫力给我的感觉竟然是远远超过处于最佳状态时的委蛇。

  太不可思议了,她究竟是谁?

  “万年,出去以后经过一番历练,你似乎长大不少了……嗯,确实应该也经历了一些严苛的修炼吧?”

  女子转过身来,眼神中流露出着浓浓的慈爱之情,仿佛看着自家的孩子,“不过时间还是太短了,你的修炼程度依旧远远不够啊!”

  咦?她怎么看上去与我很熟?

  而且,身为她原身的那只黑雕,我也确实觉得很是熟悉。

  奇怪了,难道最近记忆力变差了不成?怎么接二连三的便有想不起来的事发生呢?

  雕……黑色的巨雕…………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兴奋地拍了下手,随即便拉着她的手,亲热地摇晃着道,“耶!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那个把我抓飞走的大雕姐姐!”

  见此状,女子欣然一笑,没好气地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呀,不会是忘了吧?当初可是我把你带出红狐族的耶,见到我还那么高兴?就不怕我把你再抓走?”

  “哼哼,反正是狐狸妈妈的主意,不是吗?”

  看着她听闻我所言而有些愕然的表情,我不觉得意一笑,像个发现了大人秘密的小机灵鬼,“你们不用再装啦,我早就猜到了!当初你可是看都不看那些肥肥的雪雉,偏偏找上我,肯定早就串通好了!”

  原来那女子正是之前那完全不顾我的意志,抓着我“飞”出红狐族的那只黑雕!当时只是在她俯冲而下的瞬间,才瞥到了那么一下她的全貌,也难怪刚刚会一时间想不起来。

  虽然当时被她这样抓了出去,我心里确实是非常非常不爽,觉得自己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可后来想想,一只凶猛的大黑雕又怎么能够随意进入红狐族结界中?更是看都不看那些肥肥的雪雉,偏偏找上我呢?而狐狸妈妈明明就在一边却只是看着我被抓走……

  如此一想,结论是显而易见的:那根本就是狐狸妈妈的主意!!

  想来,怪也只怪我那段日子实在是过得太让狐狸看不下去了,每天除了晒太阳就是满山谷的找那些奇珍异果来吃,面对我这种毫无上进心的态度,使得狐狸妈妈不得不狠下心来想办法把我给扔出来感受一下世间的残酷。

  所以,不管怎样,还是得感谢这雕姐姐的,不然的话,以我的惰性,恐怕直到现在都还赖在红狐族,这么一来又怎么可能遇上那么多有趣的事呢?还成了万年大妖呢!

  “大雕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笑呵呵地继续拉着女子套近乎,反正从狐狸妈妈会专程拜托她来看,她和狐狸妈妈地感情应该也相当不错吧?

  “我叫渺,还有,小丫头片子,不许叫我大雕姐姐,我有名字!而且……我可不是雕……”

  渺姐姐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却透着几分宠溺。

  “那渺姐姐是什么?”

  我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像只求知若渴的小狐狸。

  “准确的说,我是钦丕。”

  “钦丕?”

  我皱了皱眉,小脸皱成了一团……这又是什么?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但完全听不懂啊!早知道就不问了,就当她是大雕姐姐不就行了!现在得了这个答案就跟完全没得一样。

  “是什么都不重要。”

  渺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优雅的笑容,那是强者的自信,“问题是你怎么找回来的?”

  “找回来?”

  我微一思吟,兴奋道,“渺姐姐,你说这里就是红狐族了?”

  “……”

  渺露出了一个“惨了”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你……难不成你不知道?”

  我老实地点点头,一脸无辜,“我只是跟着冽风哥哥瞬移过来的,以为是个陌生地方……不过太好了!这里竟是红狐族耶!!”

  确实是太好了,想到在红狐族时那悠闲自得地生活,我就不由的露出了向往的表情,两眼放光。只差没有口水流出来了,不知不觉间便喃喃出声,“红狐族耶……我每天那吃喝玩乐,堕落到极点的生活终于要回来了……不用打怪,不用杀蛇,每天都有好吃的……”

  “……”

  渺脸上绝望的表情越发明显。嘴角更是不停的抽搐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岚霜,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提醒她的,你要原谅我啊!!我不该多嘴的!!”

  “渺姐姐,狐狸妈妈在哪里?”

  话说,虽然渺姐姐说这里就是红狐族,但是……我那段时间几乎把整个红狐族结界内的地域都踏遍了,可这里似乎并没有见过耶。而且,红狐族地地域可是很小很小的,哪有如这里般辽阔无际呢?

  再说了……红狐族的境内应该是布满了厚厚的冰雪,终年不化。而这里,虽然冷,虽然天空确实在飘着不算小地雪花,但,昨天下线前都没有看见有在飘雪,分明这不是经常性的,更何况……这些个雪花还远远没到积雪地地步呢。

  到此,我已经很清楚渺地顾虑了。想当初就是为了不让我继续过那种米虫生活,狐狸妈妈才托她把我给“扔”出来的,而且她们也知道,就这样随便这么一扔,我多半就找不到回家地路,这也正好起到了使我能够自我修炼的机会。

  可方才,渺在空中飞舞之际恰巧遇上了正被大群傻熊欺负的我,出于那种“护犊”之心她便下来赶走了傻熊们,同时她又误会了我已经寻到了回家地路,而完全没想到我只是在这里晃悠晃悠而已,这才说溜了嘴。

  可是这一说溜却使得了我这个好吃懒做的狐狸再度看到了悠闲生活的曙光,她怎么可能不懊恼不已呢?更何况当初受到狐狸妈妈重托的是她,现在……为我指出了一条光明前路的也是她……

  即使我不懂读心术,我也能猜到此刻她的心中多半在暗暗抱怨着,为自己飞下来救我感到后悔不已。

  “渺姐姐,你就告诉我嘛!!反正你该说的不该说的也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再多透露些也没什么大不了地吧?”

  我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脑袋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

  “岚霜一定会责备我的,说我把小懒虫又放回来了。”

  渺一脸悲催。

  “不会的啦,狐狸妈妈那么温柔和善,怎么可能?她肯定想死我了!”

  “你啊……是你好运没看见过岚霜发飙的样子。”

  说着渺似乎还打了个冷战,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真的啊?有那么可怕吗?”

  说实话,我实在是想像不出耶。想起来,狐狸妈妈永远都是那么温柔,连生气都很少有耶,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可是,对于我的问题渺却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她脸色一变,“糟了,我竟然把这个都告诉你了,这下惨了啦,岚霜肯定会生气的……”

  渺姐姐真是有意思耶,看着她那变化多端的表情,我越来越觉得有趣莫名。原先还以为她是那种优雅、沉稳、不苟言笑的大佬呢,真是看不出来……居然这么可爱。

  “渺姐姐,反正你也说了这么多了,你告诉我吧~”

  “告诉你什么?”渺试图装傻。

  “狐狸妈妈啊,她在哪里?你不是说这里是红狐族吗?那我怎么都没见到她?而且……我不记得在族里的时候曾来过这里耶。”

  “你问题还真多耶。”

  渺无奈地望着我,像是拿我没办法。

  “无所谓啦!”

  我笑着拉着她的衣袖,“反正你现在也有空啊,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我能不能说现在没空?”她试图挣扎。

  “不能!”

  我望着她,摆出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缠定你的表情,两只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她。

  虽然明知她如果真想走的话,只要幻变为原形,飞上蓝天就行了,他们想要变化可是非常随意的事。

  可是……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和狐狸妈妈一样对我可以说是极其宠爱,这才让我起了持续赖着她不放之心。

  “渺姐姐~带我去嘛~”

  “好了啦,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耶,胜利!!我在心里比了个大大的V字。

  “岚霜在更里面的地方。”

  “嗯?更里面?”

  “这里确实为红狐族的族境内,但是这是好几千前以前的事了……”

  渺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次事件之后,红狐族的结界被破坏了,而由于红狐族除了你和岚霜外,无人幸存,所以结界也没有办法得到外在的修复,只是能依靠天地冰雪之灵气慢慢回复着,可是……这么一来,结界所保护的地方比之往不得不小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里曾经完全是红狐族的领地?

  我心中一阵唏嘘,原来那场灾难留下的痕迹至今还在。

  “那现在的结界?”

  “现在的结界只能守护住红狐族的核心之处,也就是你以往嬉戏之地。而岚霜也就在那里。”

  “那远不远?”

  我两眼放光地问道,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张温暖的小床和满桌的美食。

  “渺姐姐,你就告诉我嘛~到底狐狸妈妈在哪里呀?你就看在我这么可爱又可怜的份上,偷偷告诉我好不好?”

  我晃着渺姐姐的手臂,像只撒娇的小猫咪,使出了我的必杀技——萌混过关。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不行。”

  这次渺的态度很是坚决,她无奈地抽回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已经透露得太多了,如果再告诉你岚霜所在的具体位置,那我非被她冻成冰雕不可。”

  “不会的啦!狐狸妈妈那么温柔,才舍得冻你呢!你就看在我很想狐狸妈妈的份上,就告诉我吧~好不好嘛~”

  我继续死缠烂打,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你是想岚霜?哼,我看你是想找到岚霜就找到现在的红狐族所在,然后就可以赖在那里不用继续修炼了,是不是?”

  渺姐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那是相当犀利。

  反正早就知道迟早会被看穿,我也不需多加掩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嘿嘿,被发现了!不过修炼真的好累哦,我想休息嘛~”

  刚想继续赖下去,直到把她给赖烦了主动告诉我为止,却见她的美目突然凝视着我的后上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怎么了?渺姐姐?”

  好奇的扭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眼目所及之处只是纷飞的雪花,白茫茫的一片。正待疑惑之际,却见空中似乎有个黑点正飞速而下,那待黑点的靠近,那熟悉的气息让我心头一喜。

  我欣然挥手唤道:“冽风!!是你吗?!”

  原来空中正靠过来的正是飞羽和冽风。但谁让飞羽全身都是白白的呢,混在漫天飞雪之中,还真是很难辨别,简直是天然的保护色。

  “你的同伴?”渺姐姐收回目光,看着我问道。

  “嗯!那是冽风哥哥,还有我的飞羽!”

  我用力点点头,像是向家长介绍自己的好朋友。

  “那我先走了。”

  渺姐姐身形微动,似乎不想被冽风撞见,或者是真的怕被狐狸妈妈责怪。

  “等一下啦,渺姐姐!狐狸妈妈到底在哪儿啊?你先告诉我啦~我保证不说是你说的!”

  我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可是此时无论我说什么都没用了,因为她话音刚落便瞬间“幻变”为原形,一声清啼,展翅高飞而去。

  “哎哎哎!别走啊!”

  结果……我手里只抓着一片黑色的羽毛。

  所以……我那些话,头一字是对着她的羽毛说的,后几个字则差不多是直接对着空气说的……

  “呜……渺姐姐好小气!”

  我嘟着嘴,看着手中那根黑得发亮的羽毛,心里有点小失落,但更多的是无奈。

  为什么会对着羽毛说?很简单啊,因为我一直都紧紧扯着她的衣袖,待她“幻变”后就被我给扯下了一根羽毛罗!那依旧在我手中地羽毛还真漂亮耶,虽然是很单调的黑色,但却偏偏黑得闪亮耀眼,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和威压。

  “都怪你!!”

  我转过身,正好看到冽风落地,没好气地把气撒在他身上。

  “我怎么了?”

  刚步下飞羽便被我莫名的数落着地冽风也不见他气恼,只是紧紧的注视着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我小小的影子,看得我不知不觉间只感觉脸颊烫烫地,像是被火烤一样。

  我不自觉的微微别过头去,心里的小鹿乱撞,当然原本还想说的抱怨话也一股脑的全忘了。

  “喵~”

  一声软糯又带着点嚣张的叫声打破了这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看着那正从飞羽羽毛中钻出来的、已经恢复小猫状地焰儿,我只感觉哭笑不得。

  “焰儿!你跑哪儿去了?你这个叛徒!居然丢下主人一个人跑!”

  我伸出手指戳着它的脑门,但它显然毫无悔改之意。

  这个问题简直是多问的,这情况看起来很明白不过了。它跟着冽风晃悠去了,而把我这个主人给扔在了一边。

  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啊,它不是应该是我的宠物吗?怎么能够想往哪儿就往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呢?简直比我这个主人过得还要自由!!难道我才是宠物?

  “你睡下后,这家伙不知道是嫌这里太冷,还是太无聊,反正就硬拖着我带它走。”

  冽风笑着解释道,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小叛徒。”

  我白了那毫不感觉愧疚、依旧赖在飞羽身上蹭毛的小家伙一眼,“那么涟呢?他回去了吗?不会又迷路了吧?”

  正问着,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便从飞羽的另一边冒了出来。

  他打着哈欠,似乎向我打着招呼,嘴里“叮叮咚咚”地说着什么,而招呼一打完,便又继续窝回了温暖的羽毛堆里,继续睡大觉。

  “……”

  我突然感觉非常非常的郁闷。

  怎么感觉自己成了多余的?他们居然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了!

  冽风看着我那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揉揉我的头,宽厚的手掌带着温暖,顺便替我挥去了那发际上的雪花。

  “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嗯。”

  我们乘着飞羽一路往北而行,只觉寒气越来越重。飘落而下的雪花也似乎密集而厚重了许多,像是有人在天上撕棉被一样。

  渐渐的,待俯视地面时,在那目光所及之处,多了更多的白色,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颜色。

  很快,飞羽似乎有些飞不动了,它的翅膀开始变得沉重,飞行的高度也越来越低,最后缓慢的降落了下来。

  “飞羽的毒还没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我有些担心的摸摸它的头,它的羽毛冰凉刺骨,看上去它的精神似乎已经没有今天见面时那么好了,有些委顿。

  “已经治好了。只是,这里的温度对它来说快超过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说着冽风便将飞羽收回了宠物空间,并在自己的铠甲外套了一件御寒服,那是用雪熊皮制成的,看起来就很暖和。

  他拿出一套小巧的斗篷给我披上,“接下来的路得靠自己走了。”

  “嗯。”

  寒冷,除非是泠雪处那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极寒外,基本上是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的。毕竟我是冰属性的小狐狸呀,所以现在我依旧只是那一身单薄的寒魄仙衣和斗篷,却丝毫不用担心会被冻伤,反而觉得这里很舒服。

  “还有多久才能到呀?”

  “从这里开始便可以称为雪原了。”

  冽风看着前方,神色凝重,“只是迄今为止,由于气温的关系,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到过更里面的地方,所以再往前会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看着前方那一望无际的白,要在这里找一根项链,怎么看都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不过……来都来了,现在看来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万年。”

  冽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怎么啦?”我抬头看他,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

  “除了你以外,至少还有一个人也同时接到了主线任务。”

  “啊?!”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差点被雪绊倒,“还有人也接到了与我同样的任务?”

  还有人也接到了与我同样的任务?我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还会有与我一般倒霉,遇上这么多稀奇古怪之事的人吗?

  嗯……任务相同的话,那路线或者任务关键人不是都应该相似吗?那么怎么这一路下来,都没有遇上与我有着相同目的呢?

  细想下来,这个任务应该是从钥村的那次净化血魔开始的,但那个任务是唯一任务啊,我既然完成了就不可能再有人接到的吧?

  莫非那人与我是顺着两条不同的路而行,可是却有着相同的目的?

  “你猜的没错。”

  冽风似乎能够猜透我心思般说道,“他除了目的与你大致相同外,依循的路线与你的交结处极少。”

  “极少?也就是说有过?”

  冽风点点头,“还记不记得凤与城那位被杀害的儒生?”

  “嗯,我记得你说他不仅被人杀害,而且连手腕都被齐齐砍断……啊?莫非?”

  我想起了那个恐怖的案发现场,当时只觉得残忍,现在想来……

  “嗯,就是那人做的。虽然无法肯定他要的是手腕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但可以知道那至少与获得历史的真相有关。”

  为了这个……只是为了一个任务就去杀人?

  虽然杀的只是儒生,可是,对于修士们而言,他们或许真的只不过是一些蝼蚁?

  “可能是信吧。”

  我分析道,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手腕被砍断,除了那人需要手腕外,很有可能是那儒生手中紧握着什么东西,而他一时间又无法夺下,才采取这种极端的做法。相较而言,这个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至于有什么东西是他如此需要的,从房间中所有的书信完全消失便可知道,他要找地多半就是一封信。那也极有可能是我当时替钥村村长所送的那封。

  “我也是这样猜的,但也不能排除他要地仅仅只是手腕。”

  冽风附和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不明白……对我来说,这个任务我从来都没有刻意的去想要完成过,但一路而来却又总能得到与之有关地线索。可是……那人似乎是很严密着按照着什么步骤来进行着。同一个任务怎么会有这么区别呢?”

  我挠了挠头,感觉脑子都要打结了。

  “或许是接到任务的途径不同吧。你是在无意中走入这个任务的,而他应该是按着正常的机率和条件从特定的某人手中接到地,所以他任务的步骤要比你严密许多。”

  “你这次回城好像得到了不少消息?”

  我狐疑的观察着他,这家伙有的时候也太过神秘莫测了。像现在吧,明明之前似乎对这些都还毫不知情,但转一圈回来就好像所有的事都了解于胸了。

  而且,我记得他说过,对于主线任务具体究竟是什么,是由什么人接到的,在目前中还没有人知道,可想而知人家的保密功夫做的有多好(我不算,因为我连自己都刚刚知道自己接地就是主线任务,也谈不上什么保密),可是,现在怎么一转头,所有的秘密又都不是秘密了?

  “还好吧。”

  冽风耸耸肩,显然不想多说。

  “敷衍……绝对的敷衍……”

  看着那明显是在吊我胃口地笑容,我不觉碎碎念着,小声嘀咕,“坏蛋冽风,什么都不告诉我……”

  冽风看着我好笑道,“你不用胡思乱想。没那么神秘。这次是他们主动过来告诉我的。”

  “主动?那人不会是拿着旗帜上面写着我接到隐藏任务了到处走?生怕别人不知道?”

  我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差不多。”

  “啊?”

  我惊呆了,不会吧?真有这么招摇?这是生怕没人追杀他吗?

  “我回城替飞羽治伤地时候,就遇上有人找过来和我谈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要我主动放弃主线任务。”

  “要你放弃……”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了,在枯草原中,为了不给我招来什么多余地麻烦,冽风曾主动暗示接到主线任务的是他……莫非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对,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这下你不用再胡思乱想了吧?”

  冽风说得轻描淡写。

  真有这么简单吗?想也知道,既然他们过来与冽风谈条件,而冽风当然也不可能答应,那么……这件事就会这样了结了?似乎不太可能。

  “真得就这样?他们告诉你这么多事,而目地却没有达到的话,他们会就这样走了?把他们当慈善机构啊?”

  我狐疑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有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有的时候却这么清醒呢?”

  冽风笑道反问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肯定,有什么关键的地方他没有告诉我。

  “你到底还有什么没说的?快说快说!不许隐瞒!”

  我索性收起了笑容,认真的望着他,停下脚步挡在他面前。这个任务可是和我直接相关的耶,我这次一定要弄清楚才行。

  冽风沉吟片刻终于还是笑了笑,无奈道,“他们并没有说这么多,除了告诉我有人也接到了主线任务,而且进度比我快,希望我能够主动放弃,或者加入他们一起。而其他的……基本上是我套出来的,或根据他们无意中透露的信息猜出来的。”

  “那你拒绝了,他们也就算了?”

  我不信。

  “……打了一架,所以今天才来得晚了些。”

  冽风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打了个喷嚏。

  “打了一架?!”

  我惊呼出声,连忙拉着他的手检查,“有没有受伤?那个坏人厉害吗?是谁呀?”

  我就知道,这件事本来应该是针对我来的,他是为了不让我内疚或者不让我担心,所以一开始才故意隐瞒的……想把我先唬弄过去再说。

  但那些人也太不讲理了吧?既然接到了目的相同的任务,那就直接比谁先完成不就行了,犯得着这样胁迫威逼吗?虽然他们胁迫威逼的对象也没找好,毕竟以冽风的脾气又怎么可能被他们几句话威胁到呢?

  只是我还是很不爽,最讨厌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了!

  “哼!气死我了!”

  我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如果说原本我对这个任务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的话,那么现在……我打定主意一定要比他们先完成!!让他们哭去吧!”

  虽然这么说,但……这个任务对我来说真是从头开始便糊里糊涂的,具体说该怎么完成,我心中还真是没有底。

  这样想来,如果真有个具体的任务路径让我参考参考的话,倒还好办些,可是现在……

  唉,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怎么这么麻烦?!

  “在想什么呢?”冽风见我一脸纠结,轻声问道。

  “我不想输。”

  我老实的回答着,眼神却异常坚定,“本来是无所谓,但既然对方那么强势,那我就偏偏不想输给他们。我可是万年小狐狸,怎么能输给那种坏蛋!”

  “是吗?”

  冽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嗯!我一定要赢!”

  “不用想那么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我在呢,嗯?”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好!”

  我随口答应了一声,心中在想的却是如何能够将任务继续下去……可无论我怎么想都一点思路也没有。

  憬凤或寐或许知道,但……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也不可能会告诉我。

  就这样一路陷于自己的思考中,毫无意识的被拉着继续旅程……

  待我回过神来时,我们似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哇……这……”

  看着前面那至少宽达20余米的断层,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断层的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下面隐隐传来呼啸的风声。断层的另一边隐隐约约是与此处相似的雪原,然而,在飞羽耐不住严寒而返回宠物空间的现在,我们找不到任何办法可以过去。

  “这下怎么办呀?飞也飞不过去,跳也跳不过去……”

  “走不过去了。”

  我失望地叹息道,小脸垮了下来,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真是白走了这么多路了,呜呜呜……”

  我有些不甘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雪块,看着它掉进那深不见底的裂缝里。

  “沿着这裂层走一会儿吧,说不定这只是局部的。”

  冽风倒是显得很镇定,伸手拍了拍我头顶的积雪。

  “嗯……好吧。”

  我点点头,除此以外也别无办法了。如果真得没有路可以走过去的话,那我只能尝试着在这里找找有没有什么赤焰的下落。

  但多半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赤焰既然是憬凤的翎毛所炼造而成,那就应该带着憬凤的焰气吧?如果这样的话,在这种冰天雪地中,微微的热度便能很轻易的感觉出来,可这一路而来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连个热乎气都没有。

  我不抱多大希望沿着断层继续行走着,可走着走着,我不由发现这个看似无用的决定竟然是如此的正确。

  当然,断层依旧是断层,两块陆地并没有任何交接之处,看起来依旧是深不见底。但是,我却知道了过去的方法!

  那是狐狸妈妈曾经告诉过我的秘密——红狐族的结界幻术。

  我难掩心中涌起的那种喜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星星。我不看眼前这巨大的断层,冲着另一边大陆直直的便跑了过去。

  “万年!”

  冽风猛然拉住了我,他的手劲很大,显然是以为我要做傻事。

  我这才恍然原来忘记对他说明白了,于是,我忙停下脚步,指着另一边,想要解释一番。但心中那对于新发现的欣喜若狂却令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才是,只是不停的比手划脚的,像个手舞足蹈的小鸭子。

  “唉呀,反正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啦。你相信我的话就跟我一起走吧!”

  我急得跺了跺脚,撒娇道。

  “那就走吧。”

  冽风没有任何犹豫,反而松开了手,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嗯?”

  对于冽风地爽快我有些意外,毕竟眼前可是完全望不到底的巨大断层……他难道丝毫也不担心吗?就不怕我带他跳崖?

  “那要怎么走?”

  我微微一笑,伸出小手去拉着他,那手掌软软嫩嫩的,却带着坚定,“你得跟我一起走才行,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你的安全哦!你要相信我,我是最厉害的小狐狸!”

  其实当踏出土地的那一刹那,就连我心中也隐隐有着一丝不安,生怕自己记错了。但所有的一切就如同狐狸妈妈所告诉过我的一样,脚下并没有坠落的失重感,反而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坚实。

  无惊无险之中,我们便来了另一边地陆地,而那里则正是现在红狐族领域。

  其实原本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直到后来走着走着只感到越来越眼熟。这才想起当初渺带我“飞”出红狐族的时候曾经路过此处,而这一想便直接联想到了狐狸妈妈曾对我说过的红狐族结界的事。

  “怎么样?厉害吧?”

  难得这一次我没有瞎倒乱,难免觉得很是得意,昂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这里是?”

  冽风看着眼前这片被冰雪覆盖却又透着生机的土地,有些惊讶。

  “红狐族。”

  我笑着向冽风介绍着,声音里满是自豪,“其实刚刚那断层只不过红狐族结界制造出来的假象而已。不过,虽然是假象,但如果是红狐族以外的人踏入那地层地域的话,既便心中明知那里什么都没有,也依旧会被幻觉震伤或死亡。所以若外族之人想进入红狐族的话,一定要有族人的引领才行,或者就得要强行破坏结界。不过,普通野兽飞鸟便例外了,因为它们心里单纯,不会产生怀疑。”

  这一切都是原本狐狸妈妈告诉我地,现在直接这样向冽风转述,但也让我说得头头是道,顺便还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原来如此。”

  冽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温柔地看着我。

  看着眼前这极度熟悉的景色,此处虽属于结界的边缘地带,但翻过前面这座山便是狐狸妈妈种植药草地药原,而再过一个山头则正是我出生的那个山洞。

  “我们走吧!赶紧的!”

  好不容易才再次回到了这里,此时我早已经一路而来的疲惫置于脑后,兴奋地连走带跑地往前而去。我甚至还有种想“幻变”为原形的冲动,因为这样4条腿比2条腿可以跑得更快些。

  趁着那兴奋劲,我连着翻过了两个山头,以自己都不敢相信地速度便来到了那与狐狸妈妈一同居住过的洞穴。

  其实说是说两个山头,但,这里的山既不高也不陡,所以走起来其实并不费劲,想当初在狐狸状时,我也经常这样两头跑着。

  不过那时候跑并不是为了锻炼,也不是闲着无聊,主要是在结界边缘处有一片林子,里面生长着极美味的果子,就是这果子的吸引下才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劳动着自己的双腿。

  呀,说到果子,都怪刚刚跑太急了,难得回来一趟竟然连果子都没摘到!失策啊!!绝对是失策。

  正当我为了没有摘到果子而心痛、懊悔之际,眼前晃过了一个白白的身影。

  那身影本一晃而去,却很快又返回了过来,她立定在原地,用那充满着慈爱与思念的眼神望着我,一直望着我。

  那是……狐狸妈妈!

  “妈妈!”

  我一路小跑着过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她的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雪白柔软的毛发里,用力蹭了蹭。

  或许是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从一开始,我便喜欢上了偎在狐狸妈妈身边的感觉,甚至连“妈妈”两字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顺口。

  在我心里,在我的脑海中,她是我的妈妈,唯一的妈妈。

  “修炼的虽然还不够,但似乎有努力过。”

  她低头轻轻舔着我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声音温柔得像水,“幻变也很成功呢。”

  “不是似乎,是确实!”

  我撒娇更正着,不满地嘟起嘴,“我可是很努力很努力的在修炼喔!为了早日能回来看妈妈,我可是吃了很多苦的!”

  “是嘛……”

  狐狸妈妈笑了笑,但随即眼神又变得严肃起来,望着我满脸担心,“你现在的修炼状况,我很担心。”

  “嗯?”

  我愣了一下。虽然我一直在偷懒,但好歹现在也让我给胡乱混到了境界榜第一的位置,怎么说也是“万年大妖”了吧?狐狸妈妈的担心也没必要吧?

  “万年,你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能让自己堕入魔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

  又来了,又是我这倒霉的红名害的!!!

  我欲哭无泪,赶紧解释道:“妈妈,我发誓这一切完全不关我的事,是意外,意外中的意外!我也是受害者耶。你很久没有出去过了,所以你才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坏人可是很多的,像我就遇上了几个,然后就混成这样了!你如果不相信的话……”

  我眼睛扫啊扫,准确的盯住了那在我身后不远的某人,忙指着他道,“你不信可以问他!冽风哥哥可以作证,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这可是史上第一大冤案!”

  “这是……”

  狐狸妈妈似乎直到此刻才看到冽风的存在,她微侧着头,那双智慧的眼睛在我俩身上扫视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妈妈,他是……”我刚想介绍。

  “万年,”

  我话还未说完,便被狐狸妈妈打断了,而她口所吐出的却是令我瞠目结舌,足足傻站了数分钟的一句话。

  “这位是你带回来的夫婿吗?”

  “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苹果,“妈、妈妈!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夫婿啊!不是啦!”

  “是啊。”

  冽风竟然没有反驳,反而向我眨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对着狐狸妈妈礼貌地点头,“您好,狐狸妈妈。我是冽风,一直承蒙万年照顾。”

  看着在那相谈甚欢的二人,我越发感觉不爽之极。

  凭什么就这么几串果子就把我给打发了呢?已经放我傻坐了大半天了,都没有人来理我!

  而狐狸妈妈对他却格外热络,就说那果子吧,扔给我的都是那些采集了几天的,而递给他的却是新鲜度最好的,看得我实在是牙痒痒的很。

  偏心啊!!狐狸妈妈最偏心了!!

  “万年。”

  终于在将我孤单的扔在一边快半小时后,狐狸妈妈这才想起了我这个可怜的女儿。此刻我是应该喜极而泣还是悲哀流泪呢?

  “万年,你此次回来……”

  狐狸妈妈有些犹豫的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是这样一种意思:如果你回来没什么事,只是为了偷懒的话,就快点走吧,不然的话我就再找人来把你给扔出去。

  于是为了不被扔出去,我赶忙乖乖回答道:“我这次是回来找一样东西的。”

  虽然完全不能肯定这东西会不会在红狐族,但我依旧如此说着。

  “找东西?”

  “嗯……是一根项链,而且是用憬凤的翎毛制成的项链,不知道妈妈看到过没有?它叫赤焰。”

  “憬凤殿下的翎毛?”

  狐狸妈妈微微一惊。

  “对啊,憬凤让我来这雪原找的,可是我们一路找来大半天了什么发现也没有,后来找着找着就找过来了……”

  虽然根本也没什么找,就走着走着走到这里了,但大致上来说这句话说得也并不假,狐狸妈妈应该也不会怀疑才是。

  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狐狸妈妈在听后竟沉吟了起来,在我等得有些心神不安时,她这才终于开口。

  “如果真是憬凤殿下的翎毛所制而成的话,那应该便是那条焰气甚重的项链。”

  “啊?!”

  我诧异的惊呼道,差点跳起来,“妈妈,你知道?”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真没想到那曾令我极为苦恼地想探知其下落项链居然就在红狐族中!

  不过,这样也确实说得过去。想当时,憬凤亦曾说过,他出于某些原因无法亲自找寻。现在想来那原因说不定正是红狐族的结界,而他更是知道我便是红狐族之狐,这才会想到要我去替他找寻项链。

  唉,他为什么就不把话给说明白些呢?害我走了不少的弯路。

  狐狸妈妈点点头,似乎在回忆许久之前地往事一般,缓缓说道:“那好像是快三千年前的事了……嗯……那时候我记得应该刚从沉眠中醒来,当时确实有见过这种项链。说起来还正是因为这项链蕴藏着地炽热焰气才将我从沉睡中唤醒的。”

  唤醒的?我觉是应该是热醒的才对。

  “对了,有一位少女将这项链带来此处的。”

  狐狸妈妈继续说道,“我只知道那少女似乎叫祺。”

  可能是最近听祺地名字听得实在有些麻木了。这次我连一丝一毫的惊讶都懒得再有,可是即便如此,心中也难免有些疑惑。

  “妈妈,不是说外族的人是不能进入红狐族结界吗?为什么祺能进来?”

  狐狸妈妈摇头道:“我不知道。当时我刚醒来。意识仍相当模糊,只记得她问我能否将项链藏于族中的某处。而我答应了。”

  “妈妈,外族人若想进入红狐族一定要有族人的引导吗?有没有什么其他例外的情况?”

  “有。”

  狐狸妈妈应道,“如果身上有着注入红狐族族人灵力的信物,并且完全知晓和坚信那断层只是某种幻术,那他也一样可以进入。不过,只要那人心中有一丝怀疑的话,便同样会在心中产生自断层跌落的幻觉,而受伤甚至致命。”

  狐狸妈妈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即使是从空中进入也一样,只要心中有丝毫怀疑,或手中没有雪狐族信物,那在跃过断层地时候便会突然有着如同失控跌落般的幻觉,同样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那就对了!”

  听得狐狸妈妈所言,我恍然地拍了下手,脱口而出,“祺一定是有信物的,而且也知道那是幻觉。”

  “万年,这并不可能。”

  狐狸妈妈却摇了摇头,“那少女来到此处是近3千年前地事了,当时你并未出世,所以说红狐族除我以外,再无旁人,她又是如何获取信物地呢?”

  她摇头继续道:“即使那信物是红狐族未灭族之前送出,而她又无意中得到的,但……注于灵气地族人一旦死亡,信物中的灵气也会随之消失,这当然便自动成为无效之物。所以……万年,你的猜测并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急了,脑子里的线索一下子串联起来,“祺一定是从泠雪那里获得信物的!泠雪也说过祺去见过他啊,他肯定是在那时候将信物交给祺让她来这里的……”

  没有注意到狐狸妈妈眼神的转变,我继续说道,“对了,妈妈,说不定唤醒你的并不是祺或者赤焰的炽气,而是泠雪!肯定是他交给了祺什么东西,让她来叫醒你的!!”

  “泠雪……”

  这件事显然是在狐狸妈妈预料之外的。

  看见她略显空洞的目光,和那不住的喃喃,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原本打算既然无法将泠雪从那里弄出的话,就先不告诉狐狸妈妈的,省得她伤心,可是,一时口快,就……

  “那个,妈妈,其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忙用眼神向冽风求助着。

  “万年!”

  狐狸妈妈似乎已经从这震惊中回过了神,她很是激动的望着我,身体都在颤抖,急切问道,“泠雪,泠雪他……你是不是见到泠雪了?他还活着是不是?”

  见她那样,我只得点点头,心里有点发虚。

  “泠雪在哪?告诉我泠雪在哪?还活着……原来他还活着……万年,快告诉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几千年的思念和担忧。

  “狐狸妈妈,您先冷静一下。”

  见我有些惊慌失措,冽风上前一步,帮忙一起劝道,“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说清的,您这样的话,万年也没有办法好好解释啊。要不,您先坐下,让万年慢慢说明好不好?”

  “万年?”

  狐狸妈妈总算是缓缓冷静了下来,只是依旧以一种期盼的目光望着我,那眼神让我无法逃避。

  “其实,我也是偶尔才知道泠雪仍在生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从遇到海贼得悉泠雪之事的经过慢慢的告诉了狐狸妈妈,隐去了那些血腥和可怕的细节,只说了大概。

  “后来,你便去找他了?”

  我点点头,看看狐狸妈妈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依着线索,在那小岛上见到了泠雪,他……”

  看着狐狸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斟酌着用词,隐去了他被锁链锁住的事,只是说,“他这么多年一直独自待在那里,没有办法回来。”

  “为什么他会待在这样一处偏僻的岛上,不会回来呢?”

  狐狸妈妈终于忍不住发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心疼,“不可能的,肯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不然的话他不可能不回来的!”

  “那个……”

  到底该怎么说才好呢?

  怎么都不可能告诉她泠雪是因为在几千年前知道了太多的事,才被疑似上神的神给关在了那里,如果这样告诉她的话,以她或者说以全世界对上神的敬畏,她绝对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既使这样告诉她了,也得不到丝毫好处。

  可现在该找什么话来稍稍拖一拖呢?

  我抓耳挠腮,眼珠子乱转。

  难道要我说泠雪是因为没船才回不来的吗?这也太扯了吧!

  看着狐狸妈妈那急切期盼着的目光,我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要是让她知道泠雪是被神灵锁在那鬼地方几千年,甚至因为知晓了太多秘密而遭受折磨,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直接……嗝屁了怎么办?

  于是我“嗯”了“啊”了半天,只得半真半假的随口胡诌道:“泠雪,他他……嗯……他控制不了身上的寒气!对,就是寒气!”

  我用力点点头,眨巴着大眼睛,努力使自己也坚信此说法,“因为他寒气太厉害了,稍微一失控就就就所以……所以才隐居在偏僻的小岛上,不想连累大家。他可是个大好人呢!”

  “控制不了寒气?”

  狐狸妈妈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理由。

  “是啊!连我都不能接近他,只能隔着一扇门来聊天!即便这样,我也没能坚持多久,眉毛都结冰了,冻得直哆嗦,后来泠雪怕把我冻成冰雕,就直接把我送出来了。”

  我夸张地比划着,装出一副冻坏了的样子,还特意搓了搓手臂。

  “连你都不能抵御的寒气?这怎么可能……”

  狐狸妈妈一直摇着头,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是难以置信。毕竟我是万年冰狐,天生抗寒。

  “但确实是如此啊!所以祺才会去弄来憬凤的翎毛制成那项链,只为了能够稍稍抵御住寒气而见到泠雪。不然你以为她干嘛费那么大劲做个项链玩呀?”

  “那项链……”

  “嗯,所以,妈妈你知不知道祺把项链放在了哪里?”

  绕来绕去的,终于又绕到主题上了,好累啊。希望狐狸妈妈能够稍稍把泠雪的事放一放,等我把这件事了结了……再想办法把泠雪从那鬼地方弄出来!毕竟我是主线任务承担者,肯定有办法的!

  “妈妈?”

  眼见狐狸妈妈一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我越发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我记忆中,夜间醒来便会看见妈妈一个人坐在窗前傻傻地注视着外面,目光显得空洞、呆滞……似乎什么都没有在看,又似乎正透过着时空遥望着远处的某人……

  “妈妈!!”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

  还好,她终于回过神来了,但眼中两条清泪却沿着眼眶流了下来。我心里一酸,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此时我只希望找到什么可以分散她注意力的事,于是,我忙故作着急的推了推她:“妈妈……你快想想,快想想那项链被放在哪儿了!!赤焰可是关系到泠雪能不能控制寒气的大事呀!”

  “项链?”

  “是啊。项链,就是祺送来的那条项链。”

  “那项链……”

  狐狸妈妈思索了好一会儿,眉头微蹙,“对了,我记得她有问我族内何处的寒气最重,她说希望能够把项链放在那里,以求能够镇住项链的焰气。”

  “那我们族里寒气最重的地方是?”

  用红狐族的寒气来镇压憬凤的焰气?这真的就是祺的目的吗?或者是由于其他什么原因……憬凤是神兽,应该不用担心他的焰气会随意地伤害到他人,那么就根本没有必要刻意去镇压它吧?

  以时间来看,祺是见了泠雪之后才来到红狐族的,原本我就猜测是泠雪拜托祺,或者托以祺什么东西,让她来唤醒狐狸妈妈的,那么说的话,会不会也是泠雪让祺将赤焰藏于红狐族的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起小独及钥村村长所说,祺曾预言三千年后,会有一个少女前去净化血魔。是不是她在那时就知道她所说的少女会出生在红狐族,所以才……

  我好笑的摇摇头。怎么就越想越玄乎了?感觉像是在编故事一样。

  “寒气最重的……应该就在那里吧……”

  “嗯?”那里?

  “红狐族的寒冰泉。”

  “寒冰泉……”

  我喃喃的念着这三个字,忽而恍然道,“就是那个你不让去的水泉,是不是?”

  现在红狐族界域内的所有地方,在赖在红狐族十数天地时间里,我几乎都去晃过,只有最最北方的一个水泉,狐狸妈妈曾很认真的告诉我说,以我这三脚猫都不如地修炼,绝对不能进去!!

  而我一向就很是听话(最主要的是当时境界实在太低,不敢冒险去晃悠),再说,红狐族好玩的地方也不少,所以到最后就根本忘了有这个地方,当然也就完全没有接近过。

  原来,那里便是红狐族寒气最重之处。

  “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妈妈也一起去!!”

  我一把拉起狐狸妈妈的手。

  “你们去吧,我想在这里待一会……”

  狐狸妈妈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似乎还没从泠雪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不行!你一定要跟我们一起去!!”

  凭着经验,我知道,如果真放她一只狐在这里的话,也不知道她会胡思乱想的做出些什么,万一她想不开去到处乱跑怎么办?所以一定要多多的找事情来分散她的注意力才行。

  “那个,妈妈,你不去会很麻烦耶,那个……他他他……”

  我眼珠乱转,忽尔瞄到了在一旁的冽风,忙像捡到救命稻草般指着他道,“他可没有我们那样对寒气的抵御力耶!你不去的话……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不管,最重要的是我想管也管不了!!万一把我们唯一的劳动力冻坏了,谁背我回家呀?”

  “这样啊……”

  狐狸妈妈略加思索道,“确实,如果真的不幸遭遇寒气侵蚀的话,以你的修炼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甚至会被反噬。”

  “……”

  虽然所有人对此情况都十分清楚,但……狐狸妈妈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明吧?好像我是个累赘似的。

  看着一旁正强忍着笑意的冽风,我只得装无辜的向他眨巴着眼睛,吐了吐舌头:“嘿嘿,人家还小嘛。”

  反正狐狸妈妈肯同我们一起去,我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至于其他的……管他那么多呢!!

  随同着狐狸妈妈一道,我们一路往北而行。

  虽然此时天色已暗,周围持续不断的落雪使得火折也无法点燃,所以可以说着摸黑着在行走,亏得有了狐狸妈妈的带领,还算是有惊有险的走着。

  为什么会有惊有险?

  当然是因为这地形问题!前半段路到还好,可是待走到后半段时,这地表的平衡及时时会冒出来的石块们把我害得是有够惨的。即使有冽风时刻拉着,但依旧近乎每十步摔一下,每五步绊一下……总之,一路走下来,只感觉脚尖被嗑得越来越痛!!

  “呜呜呜……这什么破路呀!欺负小狐狸!”

  我一边揉着脚趾,一边抱怨着。

  不过,在这路上,倒也听狐狸妈妈说了不少有关寒水泉的事,原来这寒水泉竟是红狐族的圣泉。

  在幼狐一出世便会将他们放入水泉中,让其慢慢吸收水中的寒气,以形成自己的灵气。

  可以说,如果没有了寒水泉,不需要任何人的侵略,红狐族自然而然的便会灭绝。

  但即使有着寒水泉,如果幼狐没有办法吸收寒气的话,便将至此死去。而就算挨过了这一关,如果在修炼中无法修成自己的神格,也将永远只能成为普通的红狐,而无法幻变为人。正因为这种种生存上的问题,使得红狐族的族群的规模始终如此的小。

  不过只要能够修炼为人,所有红狐族之人的灵气与法力却是有同等修炼时间的他族所完全不能比拟的。

  狐狸妈妈当时不让我靠近,只是因为我虽已有了自己的神格,但那时仍无法幻变,所以,我的灵气依旧无法抵挡寒水泉的寒气,如果硬要靠近的话,便很有可能会冰伤自己。

  顺便说一句,现在,虽然我已能抵御住寒水泉的寒气,但作为外族的冽风却不行,就因为这样,狐狸妈妈还特意给了他一块暖玉作为防身……

  偏心啊!!!

  怎么就没想到给我一块呢?我也是宝宝呀!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祺也是外族的,可是,她为什么就能靠近并隐藏起赤焰呢?

  看着眼前那正冒着青白色薄烟的水泉,距离数十步之遥时便能感觉到的刺骨寒意,丝毫不容我怀疑的,那便是红狐族的圣地——寒水泉。

  只是,除了这泉水本身外,此处相较于红狐族的其他地方而言,此地总给人一种毫无生气的凄凉感觉。尤其是在经过一段极为陡峭、难行的雪路后,忽而在一大片雪白的堆雪中便出现了一座水泉,让人不免感到有些怪异。

  可是,即便如此,我却仿佛出乎本能的径直走了上去,感受着那透过皮肤渗入全身的寒气,我微微的闭上了双目。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摇篮里,温暖而安宁。

  “附合条件,狐王附身开启。”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狐王附身”?

  这应该是泠雪在授予我族长之位时获得的技能,可是,一直以来它却始终都处于暗淡的状态。原来是开启的条件并未达成?那么现在……

  难道是因为回到了族地?

  “泠雪果真还活着……”

  狐狸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莫非狐狸妈妈又开始糊里糊涂了?

  “你身上能够看到族长专属的光芒……”

  光?我举起手臂左看右看,努力转着脖子对着身体上看下看……奇怪了,什么变化也没有啊,哪来什么光啊?!

  “族长之位只能由族长间代代相传,所以……”

  狐狸妈妈愣愣的看着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我知道她的意思。如果泠雪真的去世的话,那红狐族一族将无法传承,我也必定不可能会获得族长之位。

  所以,如果原本她还对泠雪生死抱有丝毫怀疑的话,那现在绝对是确信无疑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更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比如说……偷偷从红狐族跑出去找泠雪。

  唉,如果她的灵气从未受阻的话,那我其实并不用担心什么,毕竟就连寐也曾说过,狐狸妈妈在当年的修为便已接近于仙兽了。只不过出去晃悠一圈,又有谁奈何得了她?

  可是,在历经劫难后的现在……她却是连幻变都无法做到,这种状态下,又怎么能够让她离开红狐族的结界守护呢?

  即使我愿意每天什么事也不干,24小时的跟着她,那也不行,想我自己原本就是处于人人喊打的状态,狐狸妈妈又那么漂亮……呃,我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会被那些不长眼的修士们当成是boss,我们如此两狐走在一起的话,灾难恐怕更不会停了。

  “万年,赤焰似乎便在那寒水泉的附近了。”

  正当我在心中唉了无数口气后,狐狸妈妈却似乎已将泠雪的事抛在了一旁,忽而开口便是有关赤焰的。

  如此一来,在略感莫名之余,心底却泛起某种难言的不安。我用力甩甩头,这个还是待找到赤焰后再说吧。

  在黑夜中,寒水泉的泉水正散发着淡淡青蓝色的光芒,在这种光芒的映称下,整个湖水看上去似乎也呈现出了某种苍白的青色,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用手轻轻探入水中,一触之下便匆忙收回……

  “嘶——真得好冷耶!!”

  那种冷,不仅仅是温度,更像是刺入骨髓的冰针。

  就在刚刚下蹲戏水之时,我注意到了水泉的对方有一块极为怪异的石头。不知道是不是我主观错觉,总觉着这石头与整个寒水泉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它黑乎乎的,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个补丁一样。

  不看到倒还好,可偏偏让我看到了,这下可好,我是越看越不舒服,只想把那石头扔得远远的,以免破坏了整个泉水的凄美……

  嗯,想到就做!!

  于是,我小心地绕了过去,用力便想将这石头搬起……

  可,那石头虽然看着并不大,高宽都不足半米,但却好像是在此处生了根一样,任由我费了全身的力气,都不能动弹它分毫!!

  “哼!居然敢欺负本小姐!”

  我愤愤的猛踹它一脚,结果脚趾头差点踢断,疼得我抱着脚直跳,最后只能靠坐在石头上累得直喘气……

  “干嘛偏要把这么个又丑又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石头放这里呢?真是碍眼!”

  正是这份好奇,这才让我仔细观察起那丑石来。

  这一下……还真让我看……喔,不,准确说是真让我摸出些东西。

  没办法,谁让光线着实太差呢?我也只得用力瞪大着双眼,再配合着手一路摸索而去。

  丑石表面虽坑洼不齐,但在近中央处却有一长宽为10厘米方形区域格外平整,似乎是有人刻意打磨出来的。可正因为如此,也更能令人在抚摸中格外注意到指间的不适。

  虽然光线的问题实在看不出什么来,但如果静心细抚的话,可以感觉到那里有着某种被刻意刻画出来的线条。

  反正也看不清,我索性闭上眼,缓缓用手抚摸着……

  嗯?这种触觉?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我睁开眼,立即向着泉水的另一边招着手,大喊道:“冽风!冽风!把天雷给我借一下!”

  冽风闻言,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快步走来,将手中的重剑递给了我。

  接过冽风递来的天雷,我用手左右两手分别抚着天雷的剑鞘及石头……

  半刻后,我疑惑抬头,眼睛一亮:“冽风,你看!这上面的似乎很相似耶!”

  的确,虽然上面的花纹大小并不相同,甚至连具体的花纹也并不是完全一致,但依旧能够肯定这是属于同一类的。而天雷上的纹路与我的寒魄也相似,同理可证……呃,反正那应该就是同一类的纹路。

  记得当时和冽风猜测,这些花纹应该是出于某种文字,如果那时的猜测属实的话,石上的就并不是普通的花纹,而也是文字,有人曾在这里记述了什么,而那个人很有可能便是祺。

  “万年,怎么了?”

  狐狸妈妈也在我对着石头不停研究之际缓步走了过来,站在距离我不远处,问道。

  “妈妈,这里好像有写字!而且和我这把剑上的字好像!”

  我指了指丑石说道,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狐狸妈妈闻言便凑近了石头仔细的识别着。此时,我格外羡慕她眼睛的夜视功能,果然我不是天生的狐狸,在这一点上到底是落后了N条街啊!!

  “这是绘文啊。”

  狐狸妈妈眯了眯眼,说道。

  “绘文?”

  “就是将画蕴于文字之中,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

  嗯,果真是这样,看来我们并没有猜错,“那妈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狐狸妈妈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纹路,缓缓念道:

  “欲取吾物,当以吾物来偿。”

  嗯?这是什么意思?

  “欲取吾物应该是指祺放于此处的赤焰吧。”

  冽风沉声说道,目光深邃。

  我点点头,前半句确实很好猜,但,“以吾物来偿指的是?”

  “会不会指我们身上的那些由祺炼制而成的武器装备?”

  我和冽风两人异口同声道。

  为了这种默契,我欣然一笑,感觉心里甜滋滋的,“那……我们就来试试看吧!”

  打定了主意,我便将冰晶、天雷、寒魄这几样视若珍宝的宝贝,按得到时的顺序小心翼翼地排列在了那丑石前。想了想,我又觉得不够郑重,便又取出了黑白的宠物蛋,将它们也放置在了一起,像是要进行某种神圣的献祭仪式。

  “哎呀,应该够了吧?祺姐姐,你可别太贪心哦,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啦!”

  我嘟囔着,心里却有些忐忑。

  可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呢?难道要念什么咒语吗?

  刚这样想着,便听耳边传来些许“轰轰”声。那声音很是轻微,若不是此地实在是静得可怕,连雪花落地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或许我根本注意不到那种响声。

  我疑惑地顺着声音找去,发现那声音似乎便是来自于那块怪石的内部,像是有什么机关正在咬合。

  “别动。”

  冽风突然伸出手,拦住了我那刚想伸上去摸摸的小爪子,神色凝重地说道,“仔细看,那石头似乎正在动。”

  “动?石头也会动?难道成精了?”

  我吓得缩回手,蹲下身,眯着大眼睛,像只警惕的小松鼠一样盯着石头左看右看……

  石头确实有在慢慢移动,但……那移动的幅度实在微乎其极,即使我宁神细看,也不一定能察觉到。所以一时间,我甚至在怀疑石头是真的在移动,还是因为冽风的话而让我产生了先入为主的错觉。

  可随着时间推移,石头移动的幅度渐渐增大,这种想法也很快便自然而然的被我自己给否定了。

  “咔咔咔——”

  仿佛设有精密的机关似的,石头在向后移动了约有30厘米便停了下来,地表上显露出了一个长宽约15-20厘米的坑洞。而在那坑洞中,则静静地躺着一个表面画有奇特红丝纹路的方盒。

  那盒子看似是纸制的,泛着陈旧的黄色,但是从经过3千余年仍未腐坏这一点来看,那应该也是祺精心挑选的特殊材质,或者根本由她自己所制的法宝。

  “嘿嘿,找到了!”

  我心中一喜,伸手便向坑洞中探去。可还未待我的指尖碰触到方盒,便见一道赤红色的火光“呼”地一声直冲而起!

  那火焰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温度高得吓人,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即使我慌忙中迅速收回了手,可手背上却已出现了一大块黑色的焦痕,传来钻心的剧痛。

  受到高级火焰反噬……

  生命值更是刷刷地便下降到了临界点,差点就挂了!

  “呜呜呜……好痛啊!”

  我捂着手,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子,“这什么破盒子嘛,怎么能咬人呢!”

  “怎么样?”

  冽风一把拉过我那只惨兮兮的手,眉头微蹙,迅速取出上好的伤药替我抹上。那药膏清凉,瞬间缓解了那火辣辣的痛楚。

  虽然刚刚确实被吓了一跳,可现在,除了手背上的烧伤暂时褪不去外,生命值已经慢慢开始回复了。于是,我吸了吸鼻子,向他笑了笑并摇摇头,“没事啦,只是一下子被吓到了而已。这东西还真霸道耶!我连碰都没碰到,差点被烧掉了一只手!如果真整个儿拿出来的话,那我多半就会直接变成一只烤狐狸了……呜呜呜,万年的红烧狐狸肉……”

  不过这样,我也更能肯定那盒中的的确确实实就是赤焰,毕竟除了憬凤外,还有谁的火能霸道到连红狐族内的寒气都镇不住呢?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将它取出来。

  “我来试试吧。”

  冽风看着我那可怜样,无奈地说道。

  我点点头,如果是我身上的寒性引发出盒中之物的火焰的话,那无属性的冽风说不定可以……

  然而,结果令我们相当失望。

  就在冽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盒子时,那火焰再次窜起,比刚才还要猛烈几分!

  不过幸亏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在火焰窜起时,我眼疾手快,赶紧使用了“幻影庇佑”在他身上压了一下下,真的只有一下下,最多不过半秒而已。可就是这半秒,使得冽风及时收回了手,这才没有被烫伤。

  东西就近在眼前,可是,我们却无法将它取出,这不免让人感觉有些不爽。

  “怎么办呢……”

  我苦恼极了,小脸皱成一团,“祺说要换,我不是已经把身上的东西都拿来换了吗?怎么还不行呀?难道是要把我也赔进去?”

  对了!我看着在那里摆放着的数物,脑中灵光一闪,莫非这“换”还有另一层意思不成?

  “不如用冰晶试试……”

  冽风看着我手中的冰晶,提议道。或许见我有些错愕,他随即问道,“怎么了?”

  “没有啦。”

  我摇头笑道,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只是刚好我也正这么想着呢!英雄所见略同!”

  据钥村村长所说,冰晶是祺最得意的一件作品,性属寒,那么以这个是不是就能够与赤焰的焰相抗衡呢?以寒制热?

  其实我没有任何把握,而试验的后果或许可以得到盒子,或许不行……甚至更可能连冰晶都会赔上。那可是我的宝贝呀!

  但是,除此以外,似乎也想不出其他法子了。

  况且,我相信,同属祺之物,两物之间应该会有着某种像是血缘般的联系,再配合石头上的那句话……能够成功的可能性应该还是挺大的……

  我定定神,深吸一口冷气,小心地将冰晶探入。

  不知是心慌还是心中没底的缘故,握着冰晶的右手竟不停地颤抖着。

  “抖什么抖?!真没用!!万年你要勇敢一点!”

  我喃喃地数落着自己,并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右手,试图让它稳住。

  冰晶缓慢探入,那晶莹剔透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就在将抵达那会引起窜火的那个临界线时,异变突生!

  一只焰红色的小脑袋“嗖”的一下,领先火一步从我怀里冒了出来。只见它那双大眼睛东张西望了一番,刚想缩回头,便像突然看到了什么心爱的玩具一般,在我完全没有回过神之际,猛得便从我怀里钻了出来,化作一道红影,准确无误地便向着坑中的盒子扑去!

  “喵!”

  小家伙的速度极快,待我反应过来时,它已经趴在了盒子上。当然,那霸道的火焰照样猛烈窜起,将它包围其中,但它却丝毫不在意,毛发丝毫未损,反而一脸兴奋地在那里用前肢努力的扒着盒子。

  而我,仍呈整个身体微蹲着,一只手握着冰晶保持着探入的状态,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顽皮的家伙。

  “焰儿!你干嘛呀!那是火!会烫屁屁的!”

  “喵喵~”

  焰儿扭头冲我“喵”了几下,尾巴还一甩一甩的,算是打过招呼了,便继续忙着扒它的盒子。

  这叫怎么回事?

  我哭笑不得地向冽风看去,可换来的却是他这么一句话。

  “它和你很像。”

  “哈?!我明明比它乖多了!!我哪有它那么皮呀!”

  我不服气地反驳道。

  “喵喵!!”

  或许是焰儿见扒了半天都扒不开那盒子,玩不到盒中之物,不觉有些怒了起来,小爪子更用力地拿两肢抓着。说不定这家伙真的是很好运,居然给它这么抓着抓着,便恰巧翻起了盒盖,“啪嗒”一声,顺势便打开了盒子。

  “喵!这下它更得意了,伸爪又往盒子中侵略而去。

  而此时,我也终于可以见到盒中之物的真面目了:

  整条链子乍看是如火般的红色,可是只要稍稍改变角度,它的颜色似乎也随之而改变。当然底色依旧是红色,可是,除红以外分明能够看到橙、黄、青、绿、紫的各色变化,流光溢彩,宛如将天边的晚霞凝结而成,可谓是相当神奇,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焰儿用嘴叼起项链,奋力往坑外爬着。

  “咦?这项链怎么那么短?”

  看着焰儿叼着的项链,它的长度非常之短,大约只有1厘米左右,怎么看都不够套在脖子上,莫非它也会如我的魅雪镯一样自由变换大小?

  在我忙着疑惑之际,焰儿已经凭着自己,奋力的爬了上来。可是红狐族对它而言实着冷得难耐,这不,一离开了坑中的火焰,它便冻得直发抖,想回宠物空间避寒,可是好像又舍不得刚得到的玩具,站在那里一边抖一边犹豫的样子,越看越让人感觉可爱无比。

  “焰儿,把东西给我,等一下再还你好不好?外面冷,快回去睡觉觉。”

  我和它打着商量。

  它提防地撇了我几眼,竟然“嗖”的一下奔跑到冽风面前,拉拉他的裤脚,待他蹲下身后,便将口中叼着的项链放在了他手上,又冲着他不知道“喵喵”叫了什么,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返回了宠物空间)。

  “……”

  我眨巴着眼傻傻地看着它的全过程,待它消失后,我终于醒转过来,“焰儿!你这个小叛徒!!!居然嫌我手冷吗?!”

  气死我了!!它竟然故意忽略我!!叛徒!!绝对是叛徒!

  “喏。”

  看着冽风递上来的项链,看着他那难掩笑意的表情,我愤愤地哼了一声,便一把扯过,“笑什么?!肯定是你把焰儿教坏的!!哼!”

  “焰儿是觉得它主人说不定会抢它玩具,才给我保管的。”

  冽风状似很认真地说着,可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谁让它的主人一直跟它抢东西玩呢,它当然不会把宝贝玩具给你罗。”

  “……”

  无言以对啊!!真是我养的猫吗?

  我索性什么也不说了,终于项链是到手了,可以好好看一下这用憬凤翎毛打造的绝世之作了……

  “万年,查看看一下记忆。”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项链,便听见冽风在唤我,而且提出的还是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

  “记忆?”

  虽然很是疑惑,但还是乖乖去翻查了一下记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

  原来,在记忆的最后几段中,清晰地记录了我们获取赤焰的过程。

  在修真界,凡人的记忆和修士的记忆有一点点区别。凡人的记忆只能回忆、回想,而修士的记忆就好像一个储存在识海里的玉简,记录着自己的每一天。事后检查自己记忆的时候,可以像看电影一样回放,在大脑里面快速浏览,可以封存,甚至复制记忆出来。精神力和境界高的修士还可以封存他人或者更改他人记忆,这也是修士转世重生常用到的方法。

  可是我的记忆里面,令人震惊的在后面……

  根据记忆记录的规则,要获取赤焰,便得像石头上的留言一般,以祺的另一物为交换。也就是说,只有用祺所制之物才能从火盒中成功取出赤焰,而那一所用之物却得在此过程中焚于火焰。

  如果刚刚我确实用冰晶取赤焰的话,当然可以成功,但冰晶将彻底融化,化为乌有。而用天雷也是,会在赤焰取出后便毁于火中。

  可是,没人想到那散发着焰力的赤焰竟引来了焰儿的兴趣!而焰儿的原身则是属于仙兽的狻猊,乃是一切火兽的克星与王者。当然若论火焰本身,可能无法与憬凤本体相抗衡,但,赤焰所用的毕竟只是憬凤的翎毛,如此焰力仍在焰儿的承受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焰儿是仙兽,它的爪子和身体天然带有神性,它这一触碰,竟然直接让项链认主了!

  归根到底,焰儿的这么一搅和,项链认主了,使得我们莫名其妙地获得了赤焰,同时又保住了其他的装备,或许这是祺所万万没有想到的。

  赤焰已认主,归属者:焰儿。

  “这……这这……”

  自刚刚查看过项链属性后,我便维持着一手拿着项链,一手揉着眼睛的状态,不敢相信所看见的,“冽风,这个项链……”

  “项链怎么了?”

  我再次开启项链属性,可无论我怎么看,依旧如之前一般显示着。

  “冽风,这个项链是……是宠物用品了!”

  “啊?!”

  冽风也愣住了。

  没有想到,这确实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可谁又能料到祺的得意之作,使用了神兽憬凤的翎羽而千辛万苦制作出来的,居然成了宠物用首饰!

  【赤焰(神器):宠物焰儿专用首饰。属性为极焰,增加焰性宠物火系技能威力100%,附加技能(宠)九天炽焰。】

  也难怪窝在宠物空间的焰儿会突然冒出来了,说不定它并不只是感觉到了焰气,可能潜意识的也感觉到这东西对它有用处。

  “唉……”

  我长叹一口气,有些欲哭无泪,“不过,这东西得还给憬凤,不然的话就可以给焰儿玩了。只是……焰儿这任性的家伙,如果知道我要把这东西给别人的话,说不定会怒得一口吞了我。呜呜呜,怎么这么命苦呀!”

  将赤焰小心翼翼地放入储物戒指后,我们便离开了寒水泉。此时的时间已经相当晚了。

  回到洞穴,我又使出了撒娇卖萌的本事,软缠硬磨地让狐狸妈妈答应不会随意离开红狐族后,这才放心下来。今天的事情太多太累,我便匆匆地爬上床,呼呼大睡了。

  而冽风,似乎对雪狐族的药谷相当感兴趣,索性就待在了红狐族,跟着狐狸妈妈学药理去了。

  ……

  第二天,我直接睡到下午饿醒了。

  睁开眼,发现洞里没人,桌子上却留了只香喷喷的烤兔。

  “哇!有吃的!”

  我两眼放光,叼着烤兔,边吃边找……终于,在药谷里找到了他们。

  狐狸妈妈和冽风都在药谷忙活着,见此状,我不由地便松了口气,看来狐狸妈妈心情还不错。

  我边往前走,边点头道:“你们不会在这里忙了一整天了吧?都不叫我,哼!”

  “差不多。”

  冽风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据说这里曾被某只顽皮地狐狸捣乱过一通,是不是?”

  “……”

  我眼睛转啊转,努力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嘻嘻一笑道,“我只是为了采药啦!本意是好的,至于结果就……那就不用去管它了啦!反正乱糟糟的也很好看嘛!”

  想了想,我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们在忙什么啊?看起来好专业哦!”

  “当然是忙着修复某只狐狸玩闹过后的烂摊子罗。”

  闻言,我瞄了几眼药谷。

  哇,和我走之前没什么变化嘛,好几块药田都留有被摧残过的痕迹,那是我当初“不小心”踩的。而另一些,就是冽风和狐狸妈妈待着的地方,似乎才刚修整好,泥土的痕迹还很是新鲜。

  我眨眨眼,这好像、可能、或者、的确是当初我造成的耶……

  呵呵,现在怎么办呢?留下来一起收拾,那会很累地耶!

  呃……

  “你们忙,你们忙!我……我先走了!我去巡逻!”

  我随意挥挥手,便准备开溜。

  “万年!”

  “啊?”

  听到狐狸妈妈的唤声,我心头一紧,停下了脚步,僵硬地转过身,“怎么啦妈妈?”

  “过来一起整理。”

  “……”

  呜呜呜……我是来玩的耶,可不是来种田地!!但是,既然狐狸妈妈发话了,我也只得苦着脸,像个受气包一样慢步挪了过去,接过冽风递来的铲子,为我当初自己造成地结果做着补救。

  早知道当时就不玩那么凶了,现在还得自己来弥补,呜呜呜,我真惨!!小狐狸命苦啊!

  我发誓,我确实很努力地在整着药田,但不过才1分钟,无论是狐狸妈妈还是冽风,都一致主动要求我立即停手,有多远就走多远。

  因为就这1分钟的工夫,我就差不多把他们忙活了数小时才整齐地药田再次弄得惨不忍睹。事实上,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格外佩服自己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破坏力。

  “好吧,那我走啦!不打扰你们了!”

  既然不被待见,我也乐得清闲。

  无聊中,我取出憬凤留于我的那颗菱形红宝石把玩了起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这一看之下,居然让我看到了格外令人欣喜的事:原来憬凤大叔就在附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从宝石中所显示出来的周边情况来看,大叔此刻正在我们进入红狐族之前曾到过的那个只住着一个花匠的小村子。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可好,也不用我胡乱地去乱找一通了。而且……也不用光待在这儿看他们理药谷了,终于有地方让我可以玩了!!

  “冽风,妈妈,我找憬凤大叔去,很快就回来!”

  还不等他们的回应,我便取出了瞬移珠,念头忽变,眼前的景色便随之全然改变……

  这里,正是那个小到只余一个房子的村子。

  看见那正站在小屋前的红色身影,那熟悉的高冷气质,我忙不迭地挥手唤道,“憬凤大叔!!我想死你啦!”

  憬凤缓缓回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不带丝毫表情,冷冷地说道,“你来啦。”

  我不解地皱皱眉,小跑过去,“大叔,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吧?你也太感动了吧!”

  憬凤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的储物戒指上,“赤焰拿到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式,但他的语气却格外肯定,似乎确信赤焰就在我身上。不过想想他既然能够感觉到赤焰在雪原,那么知道此刻就在我身上应该也不稀奇。

  于是我点点头,有些得意地昂起头,“那当然!本小姐出马,当然手到擒来!大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赤焰其实就是红狐族?”

  “嗯,我能感觉到它被某种强力的结界包围着,在雪原中又有如此强结界的,也就只有红狐族了。”

  “所以你才让我去?你也太懒了吧!”

  我嘟着嘴抱怨道。

  “可以这么说吧,即便我身为神兽亦不能随意踏入红狐族结界之中……虽然之前依旧可以,可是……”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

  “之前?你以前得到过红狐族的信物?”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憬凤眼神流露出了某种伤感,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此刻却有些黯淡。随之,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他死后,玉佩上的灵力也随之消失了……就仿佛他从未生存过一般,永远消失了……”

  可能被大叔的哀愁感染了,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也有些酸酸的,陪着他一起发呆。看来大叔也是个有故事的神兽呀。

  呆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想起了赤焰的事,忙从戒指中将其取出,“大叔,赤焰给你!任务完成啦!”

  “喵!!”

  还没等我伸手递出,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便从我怀里冒了出来,正是去而复复返的焰儿!它直扑我手中的赤焰,一把将它紧紧按在身下,两眼放光,“喵!那是我的!不给大叔!”

  “……”我看傻了眼,嘴巴张得大大的,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这家伙简直是越来越大胆了!人家可是神兽憬凤耶,是那个传说中一翅膀就能扇飞一座山的超级大佬!它怎么连一丝一毫的敬畏感都没有?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是初生猫咪不怕凤啊!

  憬凤轻轻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神情竟有几分宠溺,“这小东西被你给宠坏了。”

  真不愧是神兽,风度真好耶!不仅不生气,还伸出手来准备像摸小弟一样拍拍焰儿的头。

  可是……那小家伙可能以为憬凤是来跟它抢玩具,想都不想,冲着憬凤的手就是一爪子,紧接着张口就咬!

  “嗷呜!”

  “焰儿!!”

  我吓得魂飞魄散,完了,完了!我就应该把它扔在冽风那里不带出来!这小家伙什么都不会,偏偏脾气还那么坏,怎么跟谁都打得起来?它以为它是老虎吗?

  “焰儿,快放开!你这个坏家伙!你是要气死我吗?!”

  眼见焰儿紧紧咬着憬凤的手指不放,喉咙里还发出警告般的低呜声,我也完全陷入手忙脚乱的状态。不知道应该先想办法把憬凤的手拿出来,还是……先将这家伙藏回宠物空间,免得被憬凤一怒之下给烧成焦猫。

  焰儿死死咬着憬凤的手……确切地说是手指,无论我怎么又拉又劝,甚至去捏它的腮帮子,它硬是不肯松口,两只小爪子还扒着憬凤的手掌,一副“这是我的,不许碰”的架势。

  “憬凤大叔……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办法了,只得两手一摊,哭丧着脸望着憬凤,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它还小,它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一只小猫咪计较,千万别把它烤了呀……”

  憬凤脸上露出的似乎是一种苦笑,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想到,身为神兽居然被这么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如此无视。

  这或许是他出世以来所见过的最为“傲慢”的兽了,竟然连神兽都敢欺负,天底下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它不敢做的事。

  憬凤将手轻轻动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只见红光微闪,他似乎轻易地将手从焰儿的魔嘴中解放了出来……看来刚刚被咬了那么久,并不是他缩不回手,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世上有这么大胆的兽这个事实。

  “呜!”

  焰儿见嘴里的肉跑了,立刻不乐意地跳回我手上,依旧死死扒着赤焰不放,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则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憬凤,仿佛在防备这个“强盗”。

  “焰儿,你又不乖了!那是大叔的东西!”

  我戳着它的脑门训斥道。

  “……坏!坏!!”

  焰儿冲着憬凤吐了吐舌头,做出了一个鬼脸,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简直能把人萌翻,但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

  “这东西就送给它吧。”

  憬凤看着我俩斗气,眼中的寒意似乎消融了不少,温言道。

  “啊?真的吗?”

  我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喵!!”

  听得憬凤要将项链送它了,焰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异常欣喜。连发出的音调声也完全变了,从怒气冲冲的“呜呜”吼声一眨眼就变成了又甜又腻又献媚的“喵喵”声,小脑袋还在憬凤的手边蹭了蹭,讨好得不行。

  “憬凤大叔,这可是您的翎羽做的神器耶,这……太贵重了吧?”我有些犹豫,虽然我也想让焰儿玩,但这么贵重的礼物,要是收了,会不会被其他修士嫉妒死啊?

  “原本我就准备将此送于你的,现在反正看它似乎很喜欢,那就索性给它玩吧。宝物有灵,能得它喜爱,也是缘分。”

  憬凤微微一笑,随即表情瞬时变得有些凝重,目光深邃地看着我,轻缓道:“万年,你要记住了,使用这个,你应该就能靠近他了。”

  “他?”

  我心头猛地一跳,用赤焰可以接近谁?莫非是……

  “大叔,你说的是……”

  憬凤拦住了我未说出口的半句话,继续说道:“他手上的铁链虽然坚硬异常,乃是上古寒铁所铸,寻常火焰无法融化,但若同时使用冰炎两种极致之力,却能够破坏它的结构。”

  “冰……炎……”

  我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切也许正是天意,几千年了,又有谁能想到世上会有一个能够同时使用冰炎两种力的人呢……但现在却有了。还是他的血缘之亲。又怎能让我相信这不是天意呢。”

  憬凤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和欣慰。

  “憬凤大叔,你为什么?”

  我不解地看着他,“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几千年前,就在红狐族灭族的那一夜。我曾答应过一个人,有生之年一定要设法将他……从那里中救出。几千年来。我一直在找着可以让我履行约定的人。”

  那个人便是赠你红狐族信物的人吗?我动了动嘴。想这样问着,可是……憬凤那悲伤的表情却让我无法找到询问的机会。

  “三千年前。祺的出现让我一时间充满了希望,当时以她身为第一炼金术士的实力,或许有能力利用泠雪的寒气及我的翎毛制成极寒及极炎之物,这样的话利用两物说不定真有可能打开他的禁锢……”

  憬凤凝视着远方,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那时我确实这样希望着,可是……她失败了,虽然那两样至极之物她都完美的炼造而成,但是,那毕竟产生的是物力,而非她自身法力,依旧无法同时使用,所以最终还是……唉。”

  原来如此……

  憬凤当年深知祺要他的翎毛有何用处,但是他却出于各种顾忌,只得装作不知情,以普遍试炼的方式将翎毛赠于她,同时也能测试一下祺是否真有这个能耐。可是……祺虽然通过了测试,但却仍无法实现憬凤的期望。

  “又等了三千年,终于让我等来一人。你,本身属极寒又得到了寐的祝福,更是阴差阳错的获得了寐千辛万苦炼制而成的冰火丹,使得你的身体能够同时容纳冰、火两性……这种情况,或许是万年都难遇上一次。”

  “……”

  我愣住了,原来我的运气竟然这么……好?不可思议,实在是太难以想像了!原来我身体里这乱七八糟的体质,竟然是拯救泠雪的关键!

  “万年。”

  “呃?在!”

  “这次就要看你的了,让我实现对故友的最后承诺。”

  憬凤说着,露出淡淡哀伤的笑容,随即他凑过头来,在我额上印上轻轻一吻。那感觉温热,像是某种力量的传递。

  获得神兽憬凤的祝福,获得属性:神炎。

  技能“冰火之舞”已开启。

  “冰火之舞”……!

  太感动了,终于,终于……呜呜呜……在忙碌了这么久之后,我的“冰火之舞”终于可以用了!这可是传说中的大招啊!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一切都得小心,记住,不可勉强。”

  我用力点点头,真诚地说道:“憬凤大叔,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憬凤轻轻一笑,忽见眼前红光一闪,下一秒,便见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如浴火重生,向着天边振翅而去,留下一道绚丽的尾迹。

  一直到憬凤消失在了眼前,我这才收回了注视的目光,扭头看向赖在我手上的焰儿。

  “哼,这下你得意了?连憬凤大叔都抵不过你的赖劲!你可是第一个敢咬神兽的猫!”

  “喵~”

  焰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模样像是在说:“那是本大爷厉害!”

  “别喵喵的了,既然憬凤大叔把这个送你了,那我给你戴上吧?看你这臭美的样子。”

  “喵!”

  焰儿闻言兴奋地往我手上蹭啊蹭,乖巧得不得了。

  将赤焰戴在焰儿的颈上,我满意地将它放在地上看看效果……

  嗯,怎么看我家的焰儿都是最漂亮的!那赤红的项链衬托着它火红的毛发,更显得它机灵非凡,贵气逼人。

  而它对于自己的新装备似乎也满意极了,兴奋地边叫边在地上打着圈圈。

  转着转着,它突然停了下来,眼睛中露出某种恶作剧的光芒。只见它额上红光一闪,一个比之前大了近乎一倍的火球猛然从额尖冲出,带着呼啸的热浪,向我扑面而来!

  “哇!!焰儿!!你想谋杀亲主吗?!”

  我吓得连忙躲开,虽然避开了正面,但那热浪还是燎焦了我的刘海。

  带着满头的焦灰,我火大地拿出冰晶,向着那捣乱的小家伙一路追逐而去,“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喵喵~”

  焰儿灵活地在雪地里窜来窜去,还不时回头挑衅我。

  “不……不玩了。”

  没多久,运动神经明显较弱的我,气喘吁吁地趴在了地上,“呼呼”地喘着气,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喵~”

  焰儿见我不再追了,索性自己跑上前来,用爪子抓了抓我的脚,又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我的脸颊。

  “坏……坏焰儿,我现在可没……没空陪你玩,还有正事要做呢。”

  是喔,我还得去找泠雪,哪有空在这里陪猫玩啊!!

  不顾它的抗议,我一把抓起焰儿塞进怀里,随即从怀中取出“瞬移珠”,脑中同时浮现出了泠雪所在那冰岛的景色……

  “刷!”

  光芒一闪,我们瞬间消失在原地。

  来到岛上,沿着之前相同的路径一路前行。

  此时,我非常庆幸有这样一件宝贝,不然的话以我现在这“通缉犯”的状态,如此来回必然会惹来多多的麻烦……险啊,真是好险。

  自来到岛上之后,焰儿便又窝了回去,但这次并没有返回它自己的宠物空间。或许是赤焰发挥了作用,给它提供了热量,它只是将整个身体藏在我的寒魄仙衣中,伸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东张西望着。偶尔雪紧了一点,那这个小脑袋也随之完全缩了回去,直到它感觉捂着有些热了,这才再冒出来……

  我现在觉得自己越来越有袋鼠妈妈的感觉了,胸口揣着个娃。

  不久前才走过一次的路,依旧在脑中清晰留存着,这才没有绕什么弯路,很顺利地便来到了泠雪所在的那扇门之前。

  一切都与之前一般,想来是几千年了,这里几千年来都无变化,怎可能在这几天工夫有什么不同呢。

  “万年,是你吗?”

  或许,在我刚靠近岛时,他便已感觉到了我的气息,没有任何诧异,如同平日里招呼一般,声音透过厚重的石门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是我!”

  虽然应是这样应了,但总感觉这话像是多余的……我当然是我啦,不是我还会是谁?

  “你怎么又回来了?”

  泠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和焦急。

  “当然是因为这次找到办法了,我才回来啊!笨蛋才会放弃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地用身体推着那重门……随着沉重的“喀喀”声在这空旷的山洞回响,门渐渐被我推开了小小的一条缝。

  一股比外界强烈百倍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但我这次却并没有感觉到太过刺骨。

  我钻进门缝,只见泠雪仍然如之前一般,被锁链缚着四肢靠坐在地上,他看向我地眼神夹杂着某种思念,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万年。你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这次我可是带着宝物来的耶,肯定能把你从那里给弄出来!”

  我献宝似的伸手想将焰儿拖出来展示一下,可是……它可能是太怕冷了。即便只是头,也死都不肯往外探一下,死死地往我怀里钻。

  “那个……它不肯出来……就没法让你看了……反正,你也看到过啦,就是祺的那根焰色项链,憬凤大叔送给焰儿玩了。”

  “项链?”

  泠雪望着我,脸上惊讶之色难掩。“是那条项链?赤焰?”

  我点点头,随之谨慎地伸手向内探去……

  嗯,果然有效耶!

  虽然依旧有种刺骨般地冷痛,但与之前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感觉相比,却仍在我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我大着胆子一步步继续往内行去,越靠近一步,身上的寒冷之意便越盛……但我体内的神炎之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自动流转,抵抗着寒气。

  终于,我来到了离泠雪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我打了个冷颤,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呼出一口气,那气瞬间凝结成了冰渣。

  “焰儿,出来往我手上喷些火,快!”

  我小声对着怀里喊道。

  “喵!”

  焰儿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似乎很不情愿在这极寒之地出来,但还是探出头,对着我的手掌吐了一小口火焰。

  那团温暖的火焰在手心跳跃,给我带来了一丝暖意。

  “万年,快回去吧。太过勉强会伤到你自身原气的。”

  自我踏入这里第一步开始。泠雪就变着法的又哄、又劝,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万年,寒性之人如果受到寒气侵蚀的话,产生的后果会比普通人更恶劣……快回去吧,只要你替我照顾好岚霜就行了。”

  “唉呀,你好啰嗦耶!像个老妈子一样!”

  我故作不满地向他白了一眼,“既然连祺都可以凭着那个项链进来,我怎么会反而就不行呢?我有外挂的!”

  我看着离我只有十步之遥的泠雪,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我闭上眼,咬咬牙,调动体内的神炎之力,猛得便直往那儿冲去。

  “万年!不要!”

  泠雪惊呼出声。

  我不顾一切地冲到了他的面前,稳稳地站住了!

  这不,我就说嘛,只要不顾一切地狠下心来,我一定能够成功!

  我呵呵一笑,刚想对着憬凤的方向摆出个“胜利”的姿势,我便忽感从心底深处涌过一股子寒意。

  那是一种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僵的冰冷,即便我有神炎护体,但这股寒气实在是太过霸道,那是属于神灵的诅咒之力。

  “唔……”

  我脸色一白,只觉似乎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冻僵了一般,随即眼前一黑,意识也随之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万年!!万年!!”

  恍惚中,我似乎听到了泠雪焦急的呼唤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再度醒来,早已不知过去多时。

  感觉到混身上下舒坦了许多,不再那么冷了。我悠悠睁开眼,朦胧之中见到的是那充满担忧之色的绯红双眸。

  那是泠雪的眼睛,此刻离我极近。

  或许是见我醒来,仅一瞬,忧愁便变为了惊喜。

  “叫你不要逞强。”

  他的语气虽带有某种责备,但眸中却流露出了浓浓的关怀与慈爱,“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很想向他点头,更想从凉凉地地面爬起,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我控制,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虽然有憬凤的焰气傍身,但你毕竟修为尚浅,恐怕连怎么发挥其焰力都不知吧?你现在的状况只是因为体内的神格被此处的寒气所剧烈冲击,导致灵力紊乱。”

  泠雪顿了顿,心有余悸道,“刚刚之事如有万一,后果将不堪设想啊。你这傻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自然也没得反驳,只得维持着仰卧在地的姿势,像一只摊平的海星,等候着时间的推移。

  我相信,时间是万能的,不可能让我这样躺一辈子的。

  在我切切的祈祷下,如同被冻僵一般的人在约莫躺了数十分钟后,终于恢复了些许的行动力。

  我费尽心力使用手将自己慢慢撑了起来……坐好,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泠雪就坐在离我两三步的地方,由于锁链的阻碍,这也是他所能达到的最远距离了。所以也可说,我们俩儿现在就处于这种面对面的状态。

  而他眼巴巴地看着我,那眼神,怎么说呢,既无奈又温柔。

  此时我的姿势也格外便于我去好好的打量他。

  这么近的距离,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的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孤独的证明。他的长发如雪般铺散在地上,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人心疼。

  “你费尽心思,不会只为了与我面对面坐着吧?”

  好久,泠雪终于打破了寂静,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当然不是罗!如果仅仅为了和你真正这么见上一面,我就得这么千辛万苦的,那也太亏了,我才不干呢!”

  我振振有词道,虽然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气势不能输,“我这次来可是为了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嗯……不如你猜猜看是什么?”

  泠雪带着无比宠爱的笑容一直注视着我,见我这么说,他才缓缓言道:“猜不出来。你这个小脑袋瓜里总是装着奇奇怪怪的想法。”

  “你根本就没猜啦!!敷衍我!”

  我不满地嘟起嘴。

  “那你告诉我吧。”他无奈地笑笑。

  我想了想,故意不紧不慢地举起右手,缓缓摊开手掌,神秘兮兮地笑道:“我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魔术?”

  泠凤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来我这儿就为了给我变魔术?这倒是新鲜。”

  “是啊!看好了喔!”

  我依旧笑盈盈地说道,“你仔细看喔,千万不可以眨眼喔!这可是本小姐的独门绝技!”

  声音渐落,我便缓慢磨搓着手指,心念一动,调动起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只见淡而可见的红色光芒从指尖散发,随着那光芒的渐盛,忽就一团火焰在我指尖燃烧了起来!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幽蓝色边缘,核心却是炽热的红,虽然着实很小,最多不过打火机点燃一般,但……这对于身为寒族的我们而言,却是从未想到过的事。

  冰与火,竟然在我的指尖完美共存!

  泠雪怔怔地望着那团火焰,眼中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而我则继续表演着,手指轻轻一弹,那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回到我手中。

  “怎么样?厉害吧?”

  确实,我现在很得意,而在看到泠雪的表情后我就更得意了。嘿嘿,吓到了吧?

  “这是?”泠雪的声音有些颤抖。

  “说来话长啦,反正……”

  我指了指那缚在他手脚上的黑色铁链,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东西你应该戴厌了吧?那么,我们今天就和它说白白了!”

  “万年,莫非你想……”

  泠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你要做什么?这锁链连神兵都砍不断,你……”

  “据说三千年前祺曾经试过,但失败了,那今天就换我来试试吧……我有憬凤大叔的祝福,还有我的‘冰火之舞’!”

  说着,我不顾泠雪的反对,便直接挪到了他的身边。

  我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那紧紧困着他行动已有几千年的锁链。那黑色的金属冰冷刺骨,上面刻满了压抑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心中只觉酸涩难耐。这几千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放心吧,交给我。”

  我抬起头,给了泠雪一个灿烂的笑容,试图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身上蕴藏着的所有法力值缓缓凝聚。

  一股极寒之气从丹田升起,另一股极热之力从心脏处迸发。

  焰和寒,在我的经脉中交汇、碰撞。

  身体忽冷忽热,转而半冷半热,那种感觉就像是身处冰窖又置身火炉,痛苦异常,但我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清明。

  我的左半边脸流着汗,右半边脸则凝着霜冻,看起来定然怪异无比,但我顾不得这些了。

  手中红白两光骤变,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螺旋状的能量流。

  “给我……开!!”

  我猛地睁开眼,缓缓将手覆于那紧锁他右脚的锁链之上……

  “滋滋滋——!!”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响,那坚不可摧的上古寒铁,在我的掌心下,竟然开始缓缓融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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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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