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魔界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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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自屋内而来的震耳欲聋的吼声,我毫无罪恶感地耸耸肩,心里还在嘀咕:哼,谁让你先把我也扔出来的!这下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总该让我出去了吧?

  可刚想从院子里溜达出去,却见莱娜竟从屋内急急地跑了出来,二话不说拉了我就走,那力气大得惊人,弄得我是一头雾水,小爪子都没处放。

  “莱娜姐姐,你干嘛呀?轻点轻点,手都要断啦~”

  估计是为了不让那老伯再见到我(或者是为了避开老伯做些别的),莱娜索性将我拉到了一个偏僻的偏院。关上门后,她双手一翻,凭空在桌上出现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草以及些许泛起黑色烟雾般气体的珠子。

  那些珠子只有小指甲壳般大小,那盘旋在其上的黑雾似乎透着某种诡异,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乍一看之下多少有些骇人。

  “这些是什么呀?黑乎乎的,好像煤球哦。”我好奇地凑过去。

  莱娜微微一笑,用格外温柔的语气说道:“这些东西其实是爹爹专程为你准备好的,让你可以用来练习制作毒药……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让我来交给你。”

  “这些可以用来制毒?”我伸出手去,拿起一棵不怎么起眼的、枯黄的草,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啊,看起来像干菜叶子。”

  莱娜依旧神色自若地笑着,她亦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株草,端详着说道:“若不是你已有了抗毒能力的话,仅仅是方才的这个动作,就足够你在死生边缘走上一遭了,甚至直接化作一滩血水呢。”

  啊?

  我瞪大着双眼,赶紧接住那才被我抛上天空的草药,手忙脚乱地再次查看了一下属性。

  可是……除了在名字的位置出现的那三个大大的问号“???”,以及其后标明着的鲜红色的“剧毒”二字外,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呃,貌似有“剧毒”二字应该就很特别了吧?

  “这些都是生长在魔界深渊的毒草,极其稀有。而一些……”莱娜拿起一颗黑色的珠子,浅浅微笑道,“这些是魔界原生的剧毒魔物身上所取到的魔核……这些东西你在修真大陆是永远都无法获得的,是炼制魔毒的极品材料。”

  “哦。”我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随便往桌上一趴,小脸埋在臂弯里,“好无聊啊……这间屋子多半很久都没用过了,打哪儿都找不到可以拿来吃的……”

  或许是见我不怎么理会她,莱娜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说道:“这些东西,你在炼制毒药的时候,可以用来充当药引……这么一来,即便原生的毒草毒物毒性不佳,同样亦能炼制出强力的毒药。”

  “哦。”我无聊地眨眨眼,仰起头带着许些期待地望着她,奶声奶气地说道,“莱娜姐姐,毒药要怎么炼,你就索性直接告诉我吧,或者直接传给我也行呀,人家不想动脑子嘛。”

  莱娜应该早已猜到我会这么说,她悠然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能传授你的只是普通的制毒术……可若要修习‘魔毒’,却只有爹爹能教导你。因为即便是我,也只是很初步地掌握着‘魔毒’些许技能,所以……”

  我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那些麻烦的事就不用提它了。莱娜姐姐,你就直接教我普通的毒术算了,凑合着用嘛。”

  反正我只有修习了毒术才能离开这儿。刚刚学的那个“魔毒(缓)”也不知道算不算过关,所以……还是保险些比较好,省得万一待会儿过不了关卡又得再回来一趟,也挺麻烦的,而且那老伯貌似也不怎么想见到我。

  莱娜又好气又好笑,“难怪爹爹他……啧。只是,我这样一教你也不知爹爹会不会生气,罢了罢了,也算是为了泠雪殿下吧。”

  说完,她走到我跟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伸出手来自我额头缓慢抚过。

  那一瞬间,只觉得手移动过的地方有种难以忍受的滚烫感觉,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而且亦感觉到体内仿佛有一股冰冷、精纯的气息正被强行抽离出去——那是我的内丹之力!

  不自觉的,我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本能地猛然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

  我如受惊的小鹿般向后弹跳,直到离开她数步之遥,这才停下脚步,一脸警惕地望向她。

  而与此同时,我脖子上所挂着的那颗泪滴状宝石——寐姐姐送的项链,竟在此刻自动激发了!它瞬间散发出盈盈蓝光,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护盾,将我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直到那时,那种灵魂被抽离的无力感才渐渐地消失了……

  “嘶——”

  莱娜不住地甩着手,可以看到,那只抚过我额头的手掌竟然已是红肿不堪,甚至冒着黑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而那美艳无匹的容貌似乎因为痛苦而扭成了一团,光洁的额头上更是泛起了无数的汗珠。

  “莱娜!!”

  紧锁着的门被大力撞开,木板都快被震飞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黑色的身影一闪,却见老伯已扶住了那已然站不稳、随时便跌倒下去的莱娜,并伸出手来紧紧贴着她的额头,一股精纯的魔力渡了过去……

  好一会儿,莱娜的气息方才渐渐稳了下来,老伯明显松了一口气,将她扶着坐到椅子上才严厉地责备道: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要对红狐族的人下手!你……你是嫌命长了吗?”

  莱娜的脸色一片苍白,她边无力地喘着气,边惊恐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我不知道她身上竟然有神兽玄武的护佑……而且,她的神格如此纯净……”

  “即使让你成功吸取了她的神格又如何?你认为泠雪殿下会就这么放过你吗?!”

  老伯气得胡子乱颤,“失去神兽资格的他……可是比在任何时候都要恐怖!为了这个女儿,他连魔界都敢闯,他可不会再为了所谓的‘良’、‘善’而放过任何一个胆敢惹上红狐族的人。而且,你别忘了我们这次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

  “……”

  “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你所打着的小心思?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自然清楚得很……”老伯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深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上一次……若不是我时时看着你的话,恐怕你早就动手了吧?!”

  说完,他便再也不理那倚靠在桌上、一脸羞愧与不甘的莱娜,转而走向我说道。

  他的神色复杂,带着一丝歉意,“这一次只是她自作主张而已,希望你依然记得,我们的目的是带你去见泠雪殿下,切不可因为此时而怀疑到我们的诚意。”

  我撇撇嘴,小爪子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貌似我也看明白了。

  这个莱娜,一直以来的亲切似乎都是假装的,为的就是减轻我的防备心。而方才她带我来到这里,目的只是要避开老伯,进而吸取我的内丹“神格”……也就是我作为九尾狐的本源力量。

  而之前,她假意很为难地将“毒术”传授给我,其目的应该也是让我对她不再提防……刚刚额头上那滚烫的感觉应该就是她在施展抽取秘术……

  我注视着莱娜那肿成原先四、五倍般大小、还在流脓的手掌,心里一阵后怕。很显然,之前她应该想要通过魔族的某种技能来汲取我的内丹,可谁料却被寐姐姐项链上的玄武神力寒气反噬了……

  可是,只是这样吗?

  我低头望了望那条项链,方才那笼罩在我身上的蓝色光芒明明就是从这宝石里发出的……难怪,寐曾说过,这条项链能够适时地保护着我。不然的话,即便我不至于被取走内丹,恐怕也不能够如此生龙活虎地站在这儿……这从老伯的眼神中多少已经可以看出了,他似乎对我毫无损伤而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莱娜这么做明显是瞒着老伯。否则,仅仅凭着泠雪,他们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对我……准确地说,如果老伯打从一开始就打着这种主意的话,他也不会费尽心力将“魔毒”传授给我……虽然我自己其实并不怎么想学。

  咳咳,总之,他既然传授我技能,那代表多少会有能够利用我的地方,如此他应该也就不会随便想要伤害到我。

  而莱娜……从老伯的口吻听来,她似乎还另有目的,那……会是什么呢?

  “你感觉怎么样?”老伯略显犹豫地问道。

  我干脆地笑了笑,眨了眨大眼睛,“还好啦,还活着。就是吓了一跳。”

  老伯重重地叹了一声,“还是那一句话,无论如何,也请你记着,我对你并没有任何恶意……而来寻你唯一的目的便是让你能够顺利的见到泠雪殿下。”

  “安啦,我知道……话说,你这个什么什么‘毒术’能不能快点教我啊?我还得去凤与城找人呢,不想在这耗着了。”我催促道,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毒术?”老伯疑惑地望着我,遂很是自大地笑道,“你莫不是被她给哄了吧?那些庸俗的毒术又怎能与我的‘魔毒’相提并论。那可是魔界秘传!”

  “那还不一样,反正都有个‘毒’字……”

  我满不在乎地碎碎念道,而随着我的话语,他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却听他轻咳两声,指着桌上那一堆东西道,“这些你可以拿去,她说的没错,对于炼制毒药确实有帮助。至于你……待你将我传授你的‘魔毒(缓)’炼制高级,我还会来找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样啊?”

  我兴奋地直点头,眼睛都亮了,“那就好了,这样一来估计我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你了!太棒了!”

  这不明摆着嘛,还高级呢?那个奇怪的技能,反正确实刚刚已经试验过了,也满足了我的好奇心。至于以后……多半我连用都不会去用一下,想练成高级?下辈子吧!

  “……”

  老伯被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果然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啦!”

  我动作麻利地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收到了戒指里,那是重量不重量我也不管了,反正空间大得很。随后,我笑容满面地向着老伯和莱娜挥挥手道,“不用送了,反正以后也见不了了。拜拜咯~”

  在我踏出门的一瞬间,却传来莱娜那语带怨怒、甚至带着一丝尖利的声音:

  “为什么主上会选上她?她不过是一只还没长开的小狐狸!哪里比得上我?!”

  “莱娜!”

  老伯厉声喝道,“主上的决定容不得你来置疑!还有……如果以后你再如此自以为是,擅自行动的话……你就别怪我了!莫非……你想回到原身不成?!”

  听到这话,我的脚步不由一停,心里一阵恶寒。原来这个美艳的妇人也不是人,或者是魔物幻化的?

  而与此同时,背后却传来沉重的关门声,之后……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撇撇嘴,这一趟还真是无妄之灾耶!差点被人吸干了内丹……不过……这么看来,应该可以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吧……

  边这么想着,我边绕过院子里那群还在呻吟的倒霉武者,快步走了出去。

  若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天空大叔似乎说会在外面等我吧?

  我张望着四周,试图找寻着大叔的身影。可事实上……

  呵,我越来越怀疑“冤家路窄”这个成语是专门为我而准备的……

  我在心中轻轻一叹,而望向眼前之人的眼神中,却有意识地隐去了逃避与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厌恶。

  那个人正悠然自得地倚靠在院墙外的一棵老槐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那模样俊朗风流,若是放在以前,我或许会觉得赏心悦目,但现在只觉得恶心。

  “……”

  “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未婚妻。”

  望着那故作姿态的笑容,以及那悠然自得的动作,近乎可以肯定,他是特意在这里等着我……虽然我并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得知我在这里的。反正这一刻,我只感觉心中无比厌恶,甚至比刚才面对莱娜时还要反感。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萧萧残月。”我冷冷地问道。

  “你似乎很讨厌我?喔,对了……这个问题,你早上已经问过了,可是你却并没有回答,不是吗?”

  他收起折扇,轻轻敲着手心,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摇摇头不发一语,只想绕过他离开。

  萧萧残月却突然一个闪身,挡在了我面前,把脸凑了过来,带着些许神秘的神情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找到你?在这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小村子里?”

  “……”

  我退后了数步,冷哼一声,“那还不简单,巧合……或者你们南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追踪术呗。”

  “啪啪啪。”

  他拍拍手,带着某种玩味的笑容说道,“猜得大致正确。不过,能够凑巧在这儿遇上你,不可否认也算是一种缘分吧?老实说,如果一开始便知道你确有……不,应该说是远胜那留影石上的容貌的话,我应该不会就这么答应你们的要求。有这么一个未婚妻,可比你们提出的那些交换条件要吸引人的多……”

  他眼神贪婪地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喔,忘了说一句,南家已经在上个月便正式由我继承了。现在的我,可是南家的新任家主。”

  “是嘛。”

  我轻轻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恭喜你了。不过,你与他们间的约定或交换协议与我无关……那个可笑的婚约,你也别想我会承认。”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萧萧残月竟然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之前的那笔交易的确划不来。或者……”

  他忽然伸出了手,想要抚向我的脸颊。

  “别碰我!”

  一吓之下,我又连忙向后猛退数步,直到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这才退无可退地望着他,心脏剧烈跳动。而同一时间,冰晶已经被我紧紧地握在了手中,寒气瞬间在掌心凝聚。

  “你不用对我如此警惕……”

  他看着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似乎很享受,带着调侃的笑容望着我,“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我警惕地盯着他。

  “赌我们的婚约将继续有效。赌你会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或者说……落入我的掌控之中。”

  我冷笑地望着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觉得这有可能吗?你在做梦吧?”

  “当然……因为,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也不等我的回应,他漫不经心地轻拍了几下手,“现在才刚开始而已,一切还犹未可知不是吗?我也刚转职冥术师,还需要时间成长。你也是。”

  说着,他便转身向前走去,背影潇洒。

  待我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见他突然回过头,扬起唇角,那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对了,我等会儿便会离开这里了,这……就当作是暂时的告别吧。不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在凤与城,或者……在你最不想见到我的时候。到时候,希望你的修为能高一点,那样……玩起来才有趣。”

  “……”

  这叫什么人嘛!摆明着是自信心过盛!变态!

  我苦笑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尽头。我甩甩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刚才那种恶心的感觉拍掉。然后,我向着与他完全相反的地方走去。

  这个修真界,果然处处都是危险啊!

  我得快点离开这里,去凤与城找莫逸,或者去憬凤那里把焰儿要回来。只有变强,才不会被这些人当成棋子摆布!

  走了没多远,便瞧见正坐在一间凉蓬下喝着茶、吃着包子的天空。见到我出现,他先是跑了过来,又绕着我转了一圈,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上下扫描,嘴里嘟囔着:

  “看起来……那老伯似乎没有为难你吧?身上没啥缺胳膊少腿的,连根毛都没少。”

  我挥去了之前的不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只无辜又可爱的小狐狸。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肉包子便啃了起来,那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香得我眯起了眼睛。

  边啃边向他简略地说着在宅子里发生的事情,当然……关于泠雪、魔界还有那个想吸我内丹的莱娜的事情,我却是有意识地避开了,只说是学了点皮毛的毒术,那个“魔毒(缓)”的技能也没说。

  “你算是运气好的,像我们几个不小心中毒的,哪次不被差遣到连一丝一毫的剩余价值都不留?能够成功拿到解药的,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不过,你说那个毒雾能够增加武者的抗毒力?”

  “不是我说的,是老伯说的。”我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答,顺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天空露出很难得的认真神情,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么说来……我倒要去试试看。如果是真得话,那简直是赚翻了!!反正我现在也没境界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死了也就掉点钱,要是能涨抗毒属性,以后可是保命神技啊!”

  “……”修士的心理实在很难理解,为了点抗毒属性连命都不要了,真是疯子。

  天空这样说着,遂又哈哈笑道,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样,你现在就要出去了吗?”

  “出去?”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喔,你是说离开村子啊……我是应该出去了。再待下去,我怕无聊死。”

  天空似乎有些失落,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回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挠挠头道,“那……等我重新练回灵虚境后,我再去找你吧。到时候大佬可别不认识我了啊。”

  “好啊。”我随口答应了一声,只要他能找到的话……我在心中默默补充着。反正我是喜欢随便乱晃的,一直以来,貌似也就只有冽风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能够随时逮到我。再加上这次又得去找那个不知踪影的憬凤大叔,估计我会去哪儿就更没底了,指不定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呢。

  啃完包子,又灌了两杯凉茶,打了个饱嗝,我们便向着传送阵走去。而天空也不知道为什么执意要送我一程,大概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吧?

  接受了他的好友邀请交换了传音玉简信息,又听他热心地科普道:“我们这儿出去后应该是洛霞城……你是准备转法师吧?我听说洛霞城有一个专为法师准备的半隐藏职业,叫做‘冥术师’或者‘元素师’什么的,如果能够转到的话应该会挺不错的。”

  “洛霞城?可,我档案是凤与城的啊,应该不能去洛霞城转职业吧?”

  而且,我虽然技能因为那个该死的禁咒全部归零了,但是职业却并没有消失,个人信息上依然显示着我是红狐族长术士。即是说……我可以不用再去转职了!!想想之前所经历过的那个变态的转职任务,我就觉得万分庆幸,那种非人的折磨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你是凤与城的?”天空惊愕地问道,一脸的不可思议,“可是……从这个村是从属于洛霞城的管辖范围啊,按理说村出来都是回所属主城的。”

  “意外啦,意外。”我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索性直接开口解释道,“我早就转职过了,这次是意外才会境界归零回到这里的,属于‘删号重练’但没删干净的那种……所以,我应该还算是凤与城的城民。”

  其实,准确的说,我也并不算是凤与城的人。因为与其他修士不同,我的“个人档案”中,并没有“所属”这一栏,仿佛我是个游离于体系之外的存在。只不过……凤与城是我去过的第一个大城市,在里面储存了档案,本能的,我就将自己当成是凤与城的人了,那里还有我熟悉的人和……猫。

  “原来是这样啊……”天空了然的点头,随即有些惋惜地说道,“那就可惜了,据说那个半隐藏职业攻击性极强,特效还很帅。不过,你也可以去试试,说不准就成功了呢?反正你都满级重练了,多弄个职业也不亏。”

  “那些就不用管它了,反正我懒得再弄,所以……”

  正说着,我猛然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波动传了过来,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共鸣。下意识的,我抬眼望了望四周,可是……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周围依旧是一片祥和的村庄景象。

  “怎么了?你脸色突然变得好严肃。”天空疑惑地问道。

  “好奇怪……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话音刚落,便见一阵耀眼的闪光从我戒指中传了出来,璀璨如烈日;而随即又是一阵黑色的光茫,深邃如深渊……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茫相互交织着,形成了一圈诡异的螺旋状光柱,直冲入九天云霄!

  此番变化来得突然,连我自己都还没回过神,更别提周围那些正在闲聊的武者了,他们几乎都以一种呆愣的表情注视着这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种形态的光芒好熟悉啊,莫不是……黑白?!

  是的,黑白从之前宠物蛋中诞生时似乎便是这样……虽然那时的光芒比之现在要微弱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想到这里,我连忙将黑白的宠物蛋从空间戒指中取了出来。

  瞬间,一种奇怪的波动似乎与我的内心形成了共鸣,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一种相当熟悉和亲切的感觉顿时在我心中泛起,仿佛那是我的孩子,又或者是我灵魂的一部分。

  “黑白?”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随着我的呼声,宠物蛋的光芒越发炽烈起来,甚至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一时间,周围所有的人都不由闭起了双眼,被这强光刺得眼泪直流。

  原本一片澈蓝的天空刹那间变得漆黑无比,仿佛被墨汁浸染,伴随而来的则是阵阵轰呜之声,好似天雷滚滚。

  随着宠物蛋的白与黑光芒的交替,周围忽无比光亮,忽暗然无光,这种昼夜交替的状态足足持续了有四、五分钟,终于,一切似乎都平静了下来……

  正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就结束了的时候,地面却不住地剧烈颤动了起来!

  “轰隆隆——”

  一时间,维持不住平衡的众人都纷纷跌倒在地上,我当然也不例外……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原本优雅的形象全无,疼得我龇牙咧嘴。

  听见“轰——”的一声巨呜声之后,道道紫色的闪电向着我劈落了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而此时,那被我小心护在怀里的宠物蛋终于裂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随着那缝隙越裂越大,在一记清脆的破裂声音之后,便见一只全身漆黑如小马驹一样的独角兽出现在了我面前。

  它只有刚出生的小马儿一般大小,体态优雅,除了四脚脚踝以下是纯白色外,全身长着漆黑而柔顺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绸缎般的光泽。它额头上的角只有四、五厘米般长,黑与白呈螺旋状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

  老实说,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进化,它与之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最多不过……更小了一些,更精致了一些而已,看起来萌萌哒。

  它好奇地四周张望了一下,那双如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转了转,便看向我,发出了无比稚嫩、软糯的声音:

  “主银人家好饿哦~”

  我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挪过去一把抱着它的脖子,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蹭了蹭,“黑白~你终于出来啦!想死我了!”

  黑白伸出湿漉漉的舌头来舔了舔我的脸颊,痒酥酥的。遂抬起头不解地张望着,奶声奶气地说道:“主银,你趴在这废墟上做什么?这里好丑哦。”

  “废墟?哪来的废墟啊?”

  话才说出口,我便惊讶地发现,这村子什么时候竟然……呃,确实挺像废墟的,黑白形容得真好。

  这不,整个村子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十级大地震一样,房屋无一例外地坍塌了下来,断壁残垣,一片狼藉……而其坍塌程度则以我们,喔,准确的说是以黑白为中心,越靠近的越是已经毁得不成样子,甚至连地基都被掀翻了……

  真是的,这家伙的出生怎么每次都那么暴力啊!这就是神兽级别的拆迁办吗?

  “主银,那些人蹲在那儿干什么?”

  黑白望了一眼或摔或倒在废墟上哀嚎,或更惨的是被压在屋舍之下的武者们…

  我侧着头想了想,拍拍它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道:“喔,他们啊,估计是太无聊了,在练瑜伽呢。那是‘废墟瑜伽’,很流行的。”

  “瑜伽?什么是瑜伽?”黑白歪着脑袋,一脸求知欲。

  “瑜伽就是……呃,一种把自己扭成麻花,然后吐着黑血的运动。”

  “瑜伽?!”

  惊讶的呼声从我身旁不远处传来,循声望去却见天空正灰头土脸地费力爬了起来,一脸的崩溃,“这叫瑜伽?你也太不负责了吧?这分明是大型灾难现场啊!我的骨头碎了几根!”

  “大叔!!”

  我笑着拍拍手,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你还活着啊?!太好了!对了,黑白,这是大叔。虽然长得丑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

  黑白乖乖地点点头,对着天空眨了眨眼,“大叔好!大叔长得真……特别。”

  顿时,天空一翻白眼,两眼一黑,再一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嘴里吐了一口黑血……这世道没法混了……”

  望着那一地的残骸和生死不明的武者们,我心虚地吐了吐舌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赶紧向黑白打了个眼色,便准备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就这样一路狂奔到传送阵,而黑白则相当乖巧地紧紧跟在我身后,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它还顺便替我把着风,比如时不时的说上一句“主银,后面那个光头大叔提着刀追过来了,看起来好凶哦”之类的。

  一路跑上了传送阵,眼前忽而凭空出现了一张半透明的全息列表,上面列出了亚加大陆的七座主城城名……记得原本是专门有人负责的,原来现在都变成全自动的啦?这就是时代的进步吗?

  回头望着那已近在咫尺、个个都怒气冲冲、手里拿着破烂武器追赶过来的武者们,我笑着向他们挥挥手,做了个鬼脸,便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道:“凤与城。”

  “嗖——”

  顿时,眼前显现出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人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仿佛被卷入了时空隧道。可转瞬间,原本那似乎被白纱笼罩着的景物却越来越清晰,很快,一座宏伟的城市便展现在我面前。

  凤与城依旧如昔,城墙高耸入云,尤为宏伟壮阔。与我曾经去到过的另两座亚加大陆主城相比,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感,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踏出传送阵,我有些怀念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青石板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丹药和灵草的香气。距离上一次来到这儿,似乎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这里的繁华。

  “主银。”

  黑白扑闪着大眼睛望着我,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已经没有人追我们了。这里好大哦,比那个小村子漂亮多了!”

  我向它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哼哼,那是当然!先别说他们有没有过灵虚境,能不能出村子,就算能出,按照培训规定,他们也应该去的是洛霞城,而不似我可以这样随便乱跑。所以说……他们能在洛霞城找到我才奇怪呢!我们安全啦!”

  带着黑白行走在凤与城的大街上,只见它兴奋地左右张望着,小蹄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银,黑白来过这里!我记得这里的糖葫芦很好吃!”

  那可不,当时黑白可就是在这里诞生的……话说,那次还弄塌了一座旅馆,赔偿了不少钱。比起来,这次造成的灾害似乎还要更大些,毁了一个村多少人丢了命……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进化啊!力量更强大了!难怪难怪。

  我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路医师家。

  还是如以前一样,那座小院子残破得看不出有人会住在里面……甚至于那扇被我之前砸坏的门依旧倒落在地上,上面积上了厚厚的一层尘土,门缝里还长出了几根杂草。

  不由得,我开始怀疑,路医师是不是根本没有回来过?或者他又去哪里云游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遭透了。我就找不到憬凤的线索了啊!

  “大叔,你在不在家?路大叔?”

  我透过那没有门的门框向着屋里张望着,大声喊道。可是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几张破桌椅在阴影里若隐若现,显得格外阴森。

  我无聊地撇撇嘴,干脆便自行走了进去,嘴里还嘟囔着:“没人我就去别的地儿蹭饭吃了……”

  那是一个容貌尤为出众的三十余岁男子,俊美得近乎妖异。他身着长袍,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整个人给人一种吊儿郎当、放荡不羁的感觉,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懒洋洋地倚在一处已看不清本色的墙壁上,手里还提着一个酒葫芦。

  只见他正饶有兴致地望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似乎早已猜到我会来找他似的。

  乍一见到路医师,我只感觉相当的亲切,毕竟他本体是仙草,我忙不迭地就跑了上去,笑嘻嘻地拉着他的火红色衣袖甩啊甩,撒娇道:

  “大叔,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呀?人家可是想死你了呢~”

  “我就在想外面怎么闹哄哄的,像是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似的,一猜就是你这只狐狸来了……”

  路医师露出一种拿我没办法的神情,那双桃花眼中满是宠溺,伸手宠溺地拍了拍我的脑袋,指尖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你看你,才几天不见,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吃苦头了吧?”

  闻言,我立马顺杆爬,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泪汪汪地眨巴着大眼睛望向他:“大叔,人家好想你啊你不在的日子,都没有人给我做好吃的,也没有人帮我挡那些坏蛋了,呜呜呜~”

  好一会儿,路医师收起了之前的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展露出那一贯的慵懒笑容,靠在破败的墙壁上,淡淡道:“行了,别演了。你这次不会仅仅只是来看我的吧?若是只为了看我,可不值得把你那刚捡回来的小命豁出去。”

  见到他那副了然于心的眼神,我吐了吐舌头,嘿嘿笑道:“大叔,你果然神机妙算,什么都知道啦?那我就直说了,憬凤那个……呃,殿下在哪儿?”

  说着,我又左右张望了一下,这破屋子里除了灰尘就只有蜘蛛网,哪里有那只臭凤凰的影子?直到确定附近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我才又嘟着嘴,失望地注视着他。

  将我所有的表情都收纳在眼中的路医师,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笑容,伸出修长的手指向我摆了摆,“这可不能就这么告诉你。要是让你轻易找到了,那我还怎么向那只臭鸟交代?”

  “啊~为什么啊?大叔你最坏了!”我不满地跺了跺脚。

  路医师望了我一眼,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憬凤殿下会让你如此轻易的找到他吗?还要我把你那只爱喷火的宠物扣留那么久?”

  “不会。”我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小脸皱成了一团苦瓜。这不明摆着吗?如果就这样让我那么简单地找到他,那他就没有必要拐走我的焰儿了。想当然……憬凤大叔肯定布下了什么乱七八糟、变态至极的考验在路大叔这儿。可是,知道归知道,心理上还是接受不了这么麻烦的事情啊!

  “既然你已知晓那便行了……”

  “什么叫‘我知晓便行了’啊?”我死皮赖脸地拉着他的衣袖,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胳膊上了,“路大叔,你也知道我一向除了闯祸没别的能耐,所以你索性就直接告诉我憬凤大叔在哪儿吧?不然的话,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铁定会将它给搞砸,到时候把你的药园子烧了可别怪我哦!”

  “这我可管不着了。”

  路医师满不在乎地笑着,轻轻一抖袖子,差点把我甩出去,“我只不过是在传达憬凤殿下给你的话而已,至于……你能否完成他交与的使命,老实说,我也不抱多大的希望。毕竟,你是出了名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嘛。”

  说完,他还故意耸了耸肩,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望向我。不知怎么的,他的这种笑容让我不由的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就像是掉进了什么狐狸坑里一样。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松开他的袖子,“算了算了啦,大叔,你就直说吧,憬凤大叔到底想让我干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路医师收起了笑容,又站直了身体,露出很难得的严肃神情说道:“憬凤殿下让你去寻找一块玄冰。具体我也没细问。”

  “玄冰?”我歪了歪脑袋。

  “对,极寒之地的玄冰,需是万年以上的。”

  “找那个干什么?好冷的样子。”我打了个哆嗦。

  “这我就不知道……只是根据憬凤殿下的命令,要立刻找到玄冰,越快越好。”

  玄冰……貌似寐姐姐(玄武)那深不见底的水晶宫里有那么一块。不过,现在找她估计比直接找玄冰难度要更大,而且寐姐姐刚把我扔出来,我哪有脸再回去啊?

  “那……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玄冰?”我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不知道。”

  “……大叔,你给个提示行不行啊?哪怕一点点?”

  路医师一摊手,一脸无辜,“我的确不知道。我只负责传话,不负责导航。”

  “……太过分了,不带这样玩的!!连个地图都没有!”

  ……

  漫无目的地闲逛在凤与城的大街上……虽然此刻我似乎不应该这么闲,呃,或者说我虽然看起来挺闲的,但事实上却为了玄冰的事情而伤透了脑筋。(有吗?不管了,就当是有吧。)

  之前无论我怎么死赖着大叔不放,他都不肯再透露出一丝一毫的讯息,虽然他那可恶的笑容中摆明着是在说“我就是知道,但不告诉你”。

  直到后来估计是被我缠得有些恼了,他便索性将我给直接踹了出来,任凭我就这样四处流浪着也不理,连顿饭都没管!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拍了拍黑白的脑袋,一本正经地叮嘱道:“黑白,你一定要乖乖的,长大以后千万可不可以像大叔那么可恶,知不知道?”

  黑白天真地望着我,澈蓝的眼眸中透露出的是如同孩童一般清澈无瑕,“主银,大叔是坏人吗?他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出来?”

  我肯定地点头,义正言辞地说道:“是坏人!大坏人!不给我们饭吃的都是坏人!”

  黑白明白的“哦——”了一声,又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蹄子在地上刨了刨,“黑白知道了。以后黑白会给主银找好多好多好吃的!”

  我满意地又拍拍它的脑袋,果然还是黑白比较乖,哪像那个焰儿(宠物),既任性又粗暴,还完全的不讲理……

  话说,现在焰儿在憬凤那儿,那等它回来的时候脾气会不会变好一些呢?或者说……就连憬凤也受不了那家伙的坏脾气,索性把它还给我算了……我是比较中意后者啦,这样可以让我免去不少麻烦。

  就这样一路晃晃悠悠地走着,顺便使用“狐之妖魅”替肚子饿的我“拿”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又替肚子饿的黑白“拿”了几块果脯……这才想起我来到这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莫逸。

  握起拳头轻轻捶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没办法,我的危机意识还是太淡薄了些,这是从小养成的坏习惯,现在是想改都改不了了。

  貌似尘心飞扬说过莫逸在各大城市中都张贴了我的寻人启示,可是……怎么就看不见呢?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果然并没有在公告栏上看见有类似于“寻人启示”的东西,不过却让我发现了另一件事……那便是张贴在公告栏最中央的城主府的“悬赏告示”,那纸张崭新得还在反光。

  “悬赏告示:

  特寻具有寒气抗体的修士,或有特殊御寒手段者,协助处理城外冰原异动,如有意请速至城主府,将有重金酬谢,并赠送极品丹药若干。

  城主府”

  这不就是在找我吗?这是看到告示后的第一反应,毕竟我可是九尾狐,最不怕的就是冷了。

  而第二反应则是……立刻躲得远远的,省得待会又有麻烦找上身。我可是来偷懒的,不是来打工的!

  这样想着,我便带上黑白向着城外走去……

  至于为什么要去城外,那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传送阵取消了管理员之后,就意味着我不能使用“狐之妖魅”来免费传送了,虽然这次从村出来并没有收费,可是以后若想再使用传送阵的话就……无奈之下,现在要想偷溜都只得靠双腿,除非,我家的黑白能够尽快长到可以乘骑的状态。

  走出城门,望着不远处那片幽暗的小树林,心中犹豫着是不是要过去。因为在我记忆中,那儿似乎有不少凶暴的狼,是新手修炼区,但也容易翻车。

  这不,我才想着,一只双眼冒着绿光的灰狼老兄便向着我冲了过来,嘴里还流着哈喇子,显然把我当成了外卖送上门的小点心。

  没有丝毫的犹豫,我招呼了一下黑白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有狼啊!黑白快跑!”

  可是……两条腿的又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呢……眼见我就要被他扑倒,就连那长着利牙的血盘大口似乎也已近在眼前,甚至能闻到它嘴里的腥臭味的时候——

  “嗖——”

  却见一道寒光闪过,快得不可思议!

  灰狼的颈部瞬间溅出了鲜红色的血液,一道巨大的伤口豁然裂开。而就在我的眼皮底下,那狼便缓缓地,缓缓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运气真好,这样都能捡回一条命来!

  我余惊未平地拍拍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差点就被它给吓死了……呃,对了,刚刚那道光茫是……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那无比熟悉、此时却略显苍白的面容……

  “莫逸”

  我惊喜地叫道,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扑过去。

  莫逸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疲惫,“终于找到你了。你再晚出现一刻,我怕是连这元神都要耗散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多亏了冽风留在亚加大陆的情报网,你一出现在凤与城时便已经有人通知我了。还好……这一次我来得还算及时,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他就得在狼肚子里找我,我在心中暗暗补充道……

  “你刚刚说……冽风?”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心中一暖。

  “就是因为你喜欢乱跑,为了找到你,冽风早就已经在亚加大陆建立了密集的情报网。无论你出现在哪个角落,消息都会第一时间传回来。喔,对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万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一向冷静的莫逸此刻显得似乎有些语无伦次,他随意的说了一声之后,便见他拿出传音玉简不知道在说什么……后来莫逸直接定在原地不动,像个木偶一样,眼神也变得空洞。

  我知道这个状态是有急事元神离体,去处理紧急事务了。

  可是……就这么在野外元神出窍,他胆子似乎也太大了些吧?

  我望了望在不远处散步的狼老兄们,它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他难道就不担心这么一去,等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狼肚子里面了?那些狼老兄可不会管他是不是元神出窍呢,要啃照样啃……

  这不,已经有几只胆大的狼围过来了!

  我吐了吐舌头,拉过黑白,心中默念咒语。

  “狐王附身!”

  瞬间,我进入了无敌状态,银发飞舞,周身泛起青蓝色的光芒。我又在身上使了个“狐王的守护”,便原地坐在了那里,像个尊贵的小女王。

  我不顾正在我四周向我发出挑衅、却不敢靠近结界的狼老兄们,随手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些之前在凤与城顺手牵羊拿来的糖炒栗子,便悠闲地剥了起来……

  这一状态可以保持二十分钟,到那时他应该回来了吧?

  只是不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他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望着那正向躺倒在地上的莫逸发动着攻击的狼老兄们,我心中暗暗地为他有些担心……呃,想来,他是剑修,血多皮厚又重甲,应该够狼兄啃一阵子了吧?希望狼兄吃饱后不会咬我……

  “主银,黑白也要吃糖炒栗子。”

  黑白蹭着我的腿,奶声奶气地说道。

  “好~张嘴,啊——”

  约莫过了十数分钟,就在我快将手上那一包热呼呼的糖炒栗子吃完的时候,便听莫逸大叫了一声,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啊!什么东西?!”

  他急忙挥剑,剑光如虹,瞬间砍翻了那几只倒霉的、正啃着他护腿的狼后,又往口中塞了一大把药丸,这才稳住身形。

  这时,我才看到,他身上早已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抓痕和咬痕,就连身上的软甲和衣服都被撕咬得不成了样子,变成了布条装。而脸色更是那种象征着失血过多的惨白……不管怎么看,都实在有够狼狈的。

  估计元神再晚些回来的话,他肉体就被狼吃了,还真惨……

  嗯,这糖炒栗子真好吃~

  望着坐在一旁、悠闲地剥着糖炒栗子的我,他不由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摇摇头才走了过来,语气幽怨,“一时心急,居然忘了要先进城再元神出窍……不,应该说忘了你就和夜根本就一副德性,就算我被狼给啃吃了,你们都懒得动弹一下。你也太放心我了吧?”

  我挥了一下手,撤去了“狐王附身”状态,这才冲着他嘻嘻一笑道:“反正我又打不过那些狼老兄,也就不上去凑热闹给他们加餐了。而且我知道你皮厚,死不了嘛!对了,夜……夜呢?”

  莫逸似乎是故意要吊我胃口似的,他只是微微扬起了唇角,饶有兴致地望着我……这样子着实可恶,害我都忍不住怀疑他以前的那种淡漠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我嘟起嘴,回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跺了跺脚,“快告诉我啦,夜到底在哪儿?他……他现在好不好?有没有被别的狐狸勾走?”

  莫逸笑了笑,挥剑砍去了那正向我扑过来的狼老兄们,这才望着我的眼睛,轻声说道:“你放心,他很好……至少比你要好得多。活蹦乱跳,到处惹事生非,精力旺盛得很。”

  呃?

  “夜……夜他已经知道了?”我有些紧张。

  莫逸肯定地向我点点头,“嗯,早在你刚刚受伤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而且好像还发了一通脾气,把那个什么魔使给整惨了。”

  “他是怎么知道?”

  莫逸望了一眼周围那越来越多的狼,虽然这狼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再怎么说他被狼群啃了十几分钟都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对于早已心不在焉的我来说,这些狼可就十分麻烦了,毕竟若围攻起来,他也不能保证那些狼不伤到我分毫,而且以我的生命值而言,狼老兄的爪子只要碰一碰我,我就肯定就死翘翘了……

  莫逸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在他再次砍死了几只正扑过来的狼后便说道:“我们先回城里去,边走边说。这里味道太冲了。”

  我点点头,紧紧跟在他的身边,而黑白更是乖巧,也不需要我招呼便乖乖的跟着我们,偶尔还踢踢路边的小石子。

  “夜被组织派到其他大陆了。”莫逸一边走一边说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边的局势有些混乱,需要履霜境以上的修士才能保证安全归来。”

  “啊?!”我忍不住惊呼出来,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那不就是说……我见不到夜了?”

  呜组织太过分了!

  我愤愤地跺了两下脚,引来身后黑白那莫名的眼神,它以为主银在跟它玩,也跟着跺了跺蹄子。

  我郁闷地低下头,随意伸出手来摆了摆,一脸的不信,“夜我还不知道,以前估计是一直跟着你们混经验的,现在连混的地方都没有了,怎么可能到得了履霜境?履霜境那是多变态的境界啊!我敢打赌,直到我寿命到头都到不了履霜境……这是天方夜谈的事情……我不管,我要见他!”

  我静默不语着,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任由我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莫逸这才轻轻拍了两下我的肩膀,安慰道:“为了尽快见到你,夜正忙着修炼呢,现在已经是空冥中期了。这小子也是个疯子,修炼起来不要命。”

  ………

  “感觉好像怪怪的……”我小声嘟囔道。

  走在凤与城的街道上,在莫逸将那些事情告诉了我之后,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傻呼呼地静默了片刻,才吐出了这么一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心里既为夜的安危担心,又为他的进步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一旁的莫逸开口道:“……反正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你自己再问他吧。别一副像丢了魂的样子,那是做过任务的奖励——他拼命换来的。”

  一路行着,又随便说了一下后面的发生的事情,原来那天寐带我离开后没有多久,莫逸便赶到了,但毫无疑问还是晚了一步,而为此,尘心飞扬似乎也有些愧疚……听莫逸这么一说,我有些不好意思,当日我也不知道寐会突然就带我回去她的宫殿,以至于我都没能同尘心飞扬打声招呼,欠了他一个人情。

  “后来我们在凡人界培训基地发现了你的踪影,可你知道我们根本没办法去凡人界,那是给新人准备的。无奈只得往返在几个主城里等你……而刚刚得到你到了凤与城的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就怕一不留心,你又不知道会晃悠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莫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笑非笑地望着我道,“对了,我刚刚听说了一件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我不解地望着他,“什么事?是不是关于好吃的?”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在某个培训基地村里,也不知怎么的,整个村子近乎全部都垮塌了下来,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而在不幸正在村子里补给的武者们亦伤亡惨重……据说现场仿佛经历了一场天雷地火,惨不忍睹。说起来,这是不是你干的?”

  “……”

  我眨眨眼,无辜地眨得更用力了,尽可能摆出一副最纯真、最无害的神情望向他,心里却慌得一批。其实我心中早就知道他在说的到底是哪个倒霉村子了……这可不都是一场意外嘛,怎么能够怪我呢?那是“神兽降临”,是祥瑞!

  “我发誓,那绝对与我无关!我只是去那里送个信,顺便喝了个茶……然后村子就……嗯,可能是地震吧?或者是那个……地质灾害?”我眼神游移。

  “是嘛,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我刚刚元神出窍时,顺便也把那件事情告诉了冽风,他非常肯定地告诉我,绝对是你干的,至少和你脱不了干系。他说,只要是你出现的地方,方圆十里必有破坏。”

  “……”

  原来在冽风的眼中,我就是个移动的破坏狂啊?!这标签撕不下来了吗?

  我眼珠转了转,立刻把旁边的黑白拉过来,可怜兮兮地说道:“那的确和我无关啦,都是……都是这小家伙的错。它刚出生,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嘛!对不对黑白?”

  我搂过黑白的脖子,试图把锅甩给它。

  虽然黑白也很可怜,但为了我的名誉,还是得牺牲它一下才行。只是……望着黑白那天真无邪、仿佛在说“主银我听不懂但我会点头”的眼神,我的心底却不自觉地涌起了一股罪恶感。

  呃,事实上明明就是它招来的闪电和地震啦,为什么我要有罪恶感?

  “……”我,我,我这次又干什么啦?为什么随便和人说说话都会提高邪恶度?

  (万年恶意甩锅给萌宠,邪恶度+10。当前邪恶度:50。)

  话说……这个邪恶度到底是怎么东西啊?

  “邪恶度?”莫逸疑惑地皱了皱眉,“只知道恶意杀人会增加罪恶度,而这个邪恶度……倒确实没有听说过,怎么?你又闯祸了?”

  “不知道啊。”我摇摇头,一脸委屈,“刚刚就和你说话来着,我增加了10的邪恶度,算起来,我现在的邪恶度貌似也有50了……太冤枉了!”再加上另一个更奇怪的“魔界贡献度”,弄得我整个“个人属性”列表越来越莫名其妙了,看起来像个大反派。

  莫逸沉思了一会儿道:“……等我有时间问问吧,说不定有人会知道。这属性对你没好处,还是低调点好。”

  “哦。”我随口应了一声,对这个其实我也并不怎么上心,只是莫名其妙地好好说话都会被判成“邪恶”,让我非常非常的不爽就是了。

  “你刚刚似乎是准备出城?”莫逸转移了话题。

  “也不算啦,只是无聊着四处乱逛而已,顺便找点吃的。”我拍了拍肚子。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接到了什么任务呢。”

  “任务倒是真的有……”说着,我眼睛不由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对了,莫逸,反正你现在也很闲是不是?你也知道我懒……”

  “……我能说不是吗?”莫逸无奈地看着我。

  我摆摆手,直接无视他的话,满脸期待地说道:“反正你也很闲,不如,替我找一下‘玄冰’这东西吧?憬凤那个大叔让我找这个,说是很急,但我实在不想跑腿。”

  “玄冰?”

  我点点头,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我急着要,必须得快点找到才行。不然我看不到焰儿了。你要是帮我找到了,我……我请你吃糖炒栗子!”

  莫逸泛起一丝古怪的笑容,看着我被栗子弄脏的小爪子,“不用找了,我知道在哪儿。”

  “真的?!”我惊喜地跳了起来,“在哪儿?快带我去!”

  听莫逸这么一说,我不由兴奋地拍了拍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鸡腿一样,“真的?!那上哪儿可以找到呀?快告诉人家嘛~”

  莫逸望了我一眼,眉头微蹙,不答反问道:“这个任务很重要吗?值得你这么拼?”

  我肯定地点点头,小脑袋像是捣蒜一样。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啦,以路医师那古怪又爱捉弄人的个性,如果我不找到玄冰,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我憬凤在哪儿的,多半还会被他嘲笑一顿,然后直接把我扔出来。可若不去找憬凤,我家的焰儿可就……虽然它又顽皮,又任性,又不讲理,又野蛮,又粗暴,又贪吃,又贪睡,又……咳咳,不管怎么说,它好歹也算是我家的猫,虽然是个祸害,但也是我一个人的祸害,可不能就这么送给憬凤当烤鸡了。

  想到这里,我越发肯定地再次向莫逸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拯救世界。

  只不过,莫逸却显得有些为难。他迟疑了一下,便伸出修长的手指着前方的公告栏说道:“你看过上面的告示没?仔细看清楚了。”

  我不明所以地望了他一眼,挠了挠头,“看过啊,好像是城主府的,说是要招募修士……呃,莫非……”

  “对,看来你应该知道,城主府正在招募拥有寒属性抗体的修士,为的就是那‘玄冰’。”

  “原来玄冰是在城主府?”我恍然大悟。

  “不止,据说这玄冰是新上任的妖族族长不知从什么地方寻获的,似乎是要用它来布置什么。可是那玄冰的寒气太盛,无人能够抵抗,就连用特制的寒玉盒子装着,周围三丈之内都能结成冰雕。这才发出告示来招募修士。”

  莫逸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其实不久之前,有一个朋友刚接过这个任务。他是冰法,天生冰灵根,又曾经服下过某种千年冰龟的内丹,说起来寒性的抵御能力也算是顶尖的了。他当时自信满满,觉得这任务非他莫属,便兴冲冲地接了任务,可是……没过多久便冻死了。”

  “啊?冻死啦?”我吓得捂住了嘴巴。

  “嗯,据他元神出窍后所说,在接触到那块冒着青蓝色烟雾的冰块的一刹那,灵魂都仿佛被冻结了,直接冻死了过去。死后才知道那是玄冰,而他则是被玄冰寒气灼伤神魂而死亡的……刚刚你说到玄冰,我便想起应该就是指这个。”

  看来……似乎就是这个了。玄冰果然不是凡品。这么说……难不成要让我潜进城主府里把这东西偷出来不成?

  莫逸望了我一眼,想想又道:“其实,那玄冰的寒气并不止如此。那个冰法在死亡后整整三天,任何人只要靠近他尸体五步以内的距离,生命值也会同样下降着,仿佛那寒气具有传染性一般……这所谓的玄冰,确实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东西。”

  难怪刚刚莫逸的神情会那么为难,想来也是有原因的……不过,我是不怕这个寒气啦,我有九尾狐的天赋,还有寐姐姐给的项链,唯一担心的就是怎么把这东西偷出来。

  “那,这个玄冰有多大?有没有我这么大?”我比划了一下自己。

  莫逸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你想什么呢?那么大你怎么拿?据说是装在一个特制的匣子里,大概这么大。”

  他顺手比划了一下,约莫是二十公分长,十五公分宽左右。虽然比我想象中的“擎天巨冰”要小了好多,但这样才方便啦!刚好可以塞进我的空间戒指里。

  总算知道玄冰的下落了,此刻我也不再犹豫了,走上前去,“刺啦”一声,顺手便将公布栏上的榜文撕了下来。这个举动估计已经出乎了莫逸的预料,他虽然赶忙伸手想阻止,但还是慢了一步。

  “万年?!”他低呼一声,一脸的“你疯了吗”。

  “安啦安啦。”我随意的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把榜文塞进袖子里,“我是红狐族的,天生火,寒属性,寒性抗体绝对比任何一个人甚至于修士都要强……狐狸妈妈和泠雪不算,我在心里补充道。“所以,这个不成问题,唯一需要伤脑筋的就是等下怎么把玄冰带出来。”

  “你还想把玄冰带出来?”莫逸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白痴。

  “对啊。”我理所当然地点头道,眨巴着大眼睛,“不然我混进去干嘛?难道去参观城主府的厕所吗?我又不是太闲了没事干。”

  “……”莫逸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索性环抱起双手问我,“那你准备怎么带出来?硬抢?”

  “不知道。”我爽快地回答。

  “不知道你就敢那么快的撕下榜文?”莫逸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无所谓啦,反正到时候就会想到办法的。本小姐运气一向很好的。”我冲着他嘻嘻笑了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总之……你在外面等我,等我拿到东西溜出来后,我们再一起逃。”

  顺便他也可以替我挡挡守卫,若是万不得已,在我战略性撤退的时候,他也能用来当替死鬼……当然这些话并没有说出来,但他那哭笑不得的神情中看来,应该多少已经猜到了。谁让他同夜当了这么多年的同伴呢,对我的这种尿性早就该习惯了。

  “对你这个提议,我能不能说不?”莫逸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坑。

  我不容拒绝地摆摆手,强行霸道地说道:“就这么决定了!对了,替我照顾一下黑白喔,可别让它被人给拐了,现在拐卖神兽的坏人很多的!”

  黑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扑闪着大眼睛,有些不安地用脑袋蹭着我的腿,奶声奶气地问道:“主银,你要去什么地方?黑白也要去!”

  我蹲下身,搂着它的脖子,亲昵地抚了抚它柔软的毛发,“你乖乖待在这儿,那地方太冷了,会把你冻成冰棍的。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吃!”

  “主银~”黑白委屈地哼唧着。

  “黑白~”我也装作不舍地哼唧着。

  “咳咳。”

  望着我们俩这副依依不舍、肉麻兮兮的场面,一旁的莫逸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说道:“你就不会把它收回到宠物空间吗?那样多省事。”

  “才不要呢!”我和黑白不约而同地直摇头。我们要贴贴!

  正说着,从城主府的方向跑来几个身穿银甲的守卫,他们气势汹汹地望了我们一眼,领头的那个大声问道:“撕下榜文是谁?”

  “我!”

  我走上前几步,高高举起右手,像是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笑眯眯地说道,“是我撕的!我要接任务!”

  守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通,眼神里满是怀疑,似乎在想这只看起来还没长大的小狐狸能不能行,“那好吧,你跟我们走。其他人就别跟着了。”

  “好。”我应了一声,便回头向着莫逸挥了挥手,做了个鬼脸,“我先走了,一切按计划行事!”

  莫逸失笑,无奈地说道:“……你觉得我们有计划吗?”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蹦蹦跳跳地跟着守卫走了,“那可就不管我的事,反正这些也就交给你了,byebye~~”

  莫逸无语地摇摇头,待我走远了才听到他无奈的声音低喃道:“如果让冽风知道我由着你去疯的话,估计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唉,真是欠了你们的。”

  我吐了吐舌头,只当没听见。

  ……

  跟着那守卫一路走到了城主府。

  想来这似乎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了,比起上次被那个谁打晕扔进地牢,这次的待遇貌似好了不少。并没有被绑起来,而是直接被一个俏丽的侍女引入了一间华丽无比的厅堂。

  厅堂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周摆满了珍奇的灵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等了没有多久,便听得从内间传来零碎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却是略显熟悉的声音……

  “哎呀,姐姐,你说那个人真的能行吗?这都来了好几个了,都变成冰雕抬出去了呢。”

  听着自珠帘后传来的那有些耳熟的声音,我不由竖起了两只狐狸耳朵,警觉地动了动。心中却仔细思索着说话之人是谁……这般娇俏、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似乎是最近才听到过……

  对了!莫非是……

  我心念一动,忽想起了一个人。那人严格说来我并未见过真容,只是听过她的声音而已,是的……应该就是那天在魔界入口,同泠雪说话的那个名为露琪的女子。

  可按理说,她应该是魔界的人,因何此刻会到了这里?而且还好像混得很熟的样子?

  正想着,帘子被一只纤纤玉手撩了开来,两个风格各异的女性自后间走了出来。

  其中穿白色软甲的女子皮肤稍显古铜色,充满健康的光泽,她蓄有一头干练的深褐色及耳短发,腰间挂着一把长剑,整个人显得犹为英气逼人,给人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而另一个则穿着一身华丽的流沙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花纹,淡灰色的长发由一镶满各色宝石的头环拢起,发丝随风轻扬。她正不知同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不住咯咯娇笑着,胸前的波涛随之一颤一颤的,整个人很是活泼妩媚的样子……而从她的笑声听来,她应该便是露琪。

  短发女子走到主位,优雅地坐下,她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脸上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还道这次是谁呢,原来是小有名气的红狐族少族长万年。”

  早在她们到来之前我便已找了椅子坐下,现在也不过抬过头冲着她礼貌地笑了笑,装作乖巧的样子,“大姐姐好呀。”

  而眼神却时不时地注意着露琪……也不知当日她是不是知道我醒着,或者……她是魔界之人这件事情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呢?据寐姐姐所说,亚加大陆同魔界并没有交往,甚至可以说是敌对,那么……她现在会出现在城主府,是不是表示着这儿的人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在我继位之时,便听闻传说中已绝迹数千年的红狐族竟然仍有传人,今日一见,果然……嗯,很是可爱。”

  继位?

  “呃,你是新任的妖族族长?”我惊讶地问道。

  女子稍稍一愣,便笑着点点头,“不错,正是小女子。”

  ……这是城主府发下的任务,原本还以为她不过是凤与城城主而已,没想到居然会是妖族族长。话说……自委蛇被憬凤免去族长一职后,妖族确也诞生了新的族长,只不过……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委蛇留给我的印象太深,那个妖艳贱货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我怎么能无法将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同“妖族族长”这个称呼联系在一起。

  之前的话被我打断,妖族族长思索一会儿,方继续说道:“二月之前,在雪原地曾有过一场极强的暴风雪和一场火海,方园数万里,小到村镇,大到城市均遭遇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死者甚至达到百万……不知少族长对此如何看?”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这次来主要便是为了玄冰,可是……她干嘛非得提那禁咒的事呢?那可是我的黑历史,而且还是被动释放的。

  我眼珠转了转,索性直接冲她摆摆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意外,那是都是意外!老天爷发脾气嘛,我也没办法呀。”

  “是嘛……”

  妖族族长的目光透露出些许难言的意味,似乎在审视着我,便沉默了下来。直到她再次开口之时似乎已经完全忘了刚刚的事情,只是淡淡地说道:“少族长是揭了凤与城城主发下的榜文而来的?”

  “是啊。”我也乐得她不谈那事,笑盈盈地说道,“你们不是在寻找具有寒性抗体的人吗?那……应该也没有谁会比我更适合了吧?我是九尾狐,不怕冷的!”

  “的确。”妖族族长点头道,目光落在我身后的九条尾巴上,“以红狐族的天赋,确实无人能出其右。只是……”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很抱歉,送客。”

  “呃?”

  我还愣在那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我都还没开始表演呢,就赶我走?

  却见那妖族族长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便着内间走去,衣袖一甩,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背影。随之而来的,却是守在厅堂外的守卫们,他们二话不说,便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式,甚至有几个已经上来准备“护送”我出去了。

  就这样,在我还莫名其妙的时候便已被赶出了大门。直到最后,都没能弄清自己为什么会被赶出来……他们不是急着找寒性抗体的修士吗?我都送上们来了,怎么又……难道是嫌弃我长得太可爱了?

  站在城主府外,我歪着脖子怎么想都不明白,就连黑白是什么时候凑到我面前都没有发现。

  “主银,你回来啦!糖葫芦呢?”黑白蹭着我的腿。

  “看来是没有拿到?”莫逸好整以暇地望着我,很明显的他好像还松了一口气,仿佛在说“没拿到就好,没拿到就没危险了”。

  我不悦地撇撇嘴,气呼呼地踢飞了一颗小石子,“连玄冰是什么样的都没瞧见就被赶出来的!那个新来的族长怪怪的!”

  郁闷间,我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没料到他却安心地点点头,还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才好。若真任由你去玩的话,等他们来到亚加,我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我还不想被冽风和夜混合双打。”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现在怎么办?我还等着玄冰要用呢!我的焰儿还在那个变态凤凰手里呢!”

  “你说……刚刚在里面见你的是妖族族长?”莫逸忽然问道,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对呀,一个短头发的女人,看起来很凶的样子。”我比划了一下。

  莫逸沉思道:“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一般修士接了任务进去只会得到城主的接见……而那玄冰也是城主交于修士的,可是方才见你的却是妖族族长。这有点不合常理。”

  “这又怎么样?”我不解。

  见我一脸疑惑,莫逸解释道:“一般来说,修士很难见到城主之上的人,除非有什么特殊的任务,或者触发了某种隐藏剧情。可即便这样,到目前为止也并没有听人提起过……即是说,你既然会见到她,那便代表你开启了什么隐藏任务,或者妖族族长本身便带有某种目的,她认出你了。”

  “……”我听得头大。

  莫逸忽一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不过,你和夜一样是最嫌麻烦的了,肯定也是不会想办法去激活这隐藏任务的了,对吧?”

  听他这么说,我忙不迭地直点头,“对对对!太麻烦了,我只想拿东西走人!”

  “玄冰的事,我会拜托朋友帮忙一起打探消息的,看看有没有别的途径。至于你……”莫逸的神情带上了些许警惕,“你想玩的话在城里玩玩便行了,想要胡闹也等冽风到了再说……别再给我惹事了,我心脏受不了。”

  “……”我正想反驳两句,说自己才不是惹祸精,却忽然见到两条有些眼熟的身影在城主府围墙边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野兽化形?

  我不由得感觉心底里似乎有些毛毛的,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不是……之前那个想抓我的南家的跟班吗?

  二话不说,我招呼了一声黑白,又一把拉起了莫逸的衣袖便准备跑路,“快跑!有变态!”

  可是……才不过走了十来步,便听身后传来震耳的叫嚷之声,那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怨毒:

  “狐狸!斑马!你们给我站住!!居然敢在这里出现!!”

  完了……果然被发现了。

  真是奇怪了,为什么他们就没被分派到其他大陆去呢?冤家路窄也不是这么个窄法吧!

  不管了,我脚步顿时加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急急地便向前连跑带走,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怎么了,万年,是仇人?”莫逸估计也知道我曾经“恶意杀人”至少数百万人(虽然是被动),仇家遍地走,此刻见我一脸惊慌,便猜测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我顾不上什么了,边点头,小脸吓得煞白,而脚步却又快了些许,“是大麻烦!快跑啦!被抓住了会被做成围脖的!”

  “死狐狸,你居然看到我就跑?!”

  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跑得算是相当快了,脚底抹油似的,可是不出几步,依旧被人拦住了去路。

  望着眼前那有着一头如火般耀眼的红色长发、正怒容满面地瞪着我的女子,我不得不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心里咯噔一下。但我脸上还是立马换上了一副嘻皮笑脸的表情,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撒娇道:

  “嗨,绝杀姐姐~~好久不见了捏!你看起来好像很忙呀,那我就不打扰你做任务了,先走了喔……拜拜~”

  哼哼,只要我跑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直接使用“幻变”变成小狐狸溜走,估计还能跑得稍微远一些,失策失策!

  “死狐狸,你给我回来!你……”

  绝杀见我转身又想溜,那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我毛茸茸的大尾巴。

  “哎呀!疼疼疼!尾巴不能乱抓的啦!”我眼泪都要飚出来了,那可是我的敏感带!

  可她才刚说了两句,却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色微一变,原本凶巴巴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嫌弃,嘴里呢喃道:“烦死了,天天追,都追个没停了……真是阴魂不散。”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街角附近竟出现了一队身穿银甲、腰佩长刀的城主府守卫,他们一个个杀气腾腾,正快步向这儿跑来,看那架势,目标应该是……

  “喂,狐狸,你听好了!”绝杀松开我的尾巴,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等一下过来找我们,就在城主府后门那条小巷子里,有要紧事和你说……如果你不来的话,哼哼,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绝杀也不知道是学了什么古怪的身法,跑起来简直如风一样。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她还在我面前,可是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便已只看到一抹红色的残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话说,她可真不像是熊猫族的耶,那肥嘟嘟的熊猫本体能跑这么快吗?这不科学啊!

  “原来是你朋友啊。”

  从我们的对话中已了解一二的莫逸走上前来,无奈地笑道,“怎么,要过去吗?我看她们似乎很急的样子。”

  “是和玖炎一伙的……呃,过去,去哪儿?”我揉了揉被抓乱的尾巴,一脸警惕。

  “她不是约了你去城主府后门吗?”

  “我又不傻,过去送死啊?!”

  我随口嘟囔了一声,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几个家伙就是麻烦精,靠近她们准没好事!而且她们身上肯定还背着通缉令,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3000多小时的红名状态,可不想再有什么去牢里逛一圈的事情发生了。我的小命很金贵的!”

  说完,我也顾不上那满脸不解的莫逸,招呼上黑白,冲着与绝杀完全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

  莫逸愣了愣,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笑了笑,便跟了上来……说起来,他也算是挺不幸的了,被冽风那家伙死皮赖脸地纠缠着答应下来,会在他们到来之前尽可能保住我一条小命。看来以后他的日子也不会怎么好过……不过,再怎么说他也同夜相处了几年,应该多少对我的“惹祸体质”有点免疫力吧?

  计算了一下距离,跑了应该也够远的了,甚至都跑到了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里,我这才停下了脚步。

  “呼……呼……”

  我拍拍胸口,倚着墙大口喘着气,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小心脏。对能在这里遇上绝杀还真是没有料到,不过看刚刚的情形,估计通缉令依旧生效,不然她也不会一看到守卫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跑了……

  不过,从她那鬼鬼祟祟在城主府旁晃悠看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而且多半是个坑。幸好我机智,跑得快,不然的话就惨了。

  还好还好,我又拍了拍胸口,只觉自己还算是幸运的。

  “真的不过去?”莫逸背着长剑,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才不去呢!”

  我忙不迭地直摇头,一脸坚决,“你不知道,跟那几个人混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那是几个连老天爷都敢坑的疯女人!”

  “那恐怕很难。”

  “呃?”我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解。

  莫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以你的破坏力而言,估计这白名状态也保持不了多久。你就像个行走的灾难源头。”

  “……”

  居然连你也这么说我!人家明明很乖的好不好!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现在准备做什么?”莫逸收敛了笑容,问道。

  “玄冰啊!!”

  我愁眉苦脸地往地上一坐,大半个身体都趴在黑白那软乎乎的背上,整个人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虽然你说会想法帮我打听线索,但不早点拿到玄冰我还真不放心。路医师那个恶劣的大叔,若是晚几天的话,说不定他就不肯承认了,还要变着法子整我……”

  明明这个妖族族长才刚上任而已,也不知道我又怎么惹她了,居然连玄冰的样子都不让我看就把我给赶了出来……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太可爱了,嫉妒我?

  “我说……”

  莫逸笑了笑,正开口说什么,突然之间,他神色剧变!

  “小心!!”

  他猛地拉起了我的胳膊,似乎是想将我一把拉过去。

  可是却晚了一步!

  那一瞬间,我只感觉有种迫人的压力自我身后那堵厚实的墙壁上传来,仿佛空间都被撕裂了一般。我诧异地回头望去,只见我身后原本平整的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影子!

  而更为使人惊愕的是,自那黑影中竟然缓缓伸出了两只惨白如纸、指甲尖锐的手臂!

  “啊——”

  我吓得还没来得及尖叫,那两只冰冷的手臂此刻正紧紧地扣住了我的肩膀,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想将我扯入到那团漆黑的影子之中!

  “万年!”

  莫逸大喝一声,手中灵光一闪,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那双鬼手。

  那黑影中伸出的手臂与莫逸的拉扯之力一度形成了某种对峙。但那只是转瞬间的事,那鬼手仿佛根本不属于阳间之物,还末待莫逸的长剑斩落,只觉那手臂猛得一用力,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我。

  “嗖——”

  我便再也控制不住地被拖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真倒霉……

  那是那一刹那浮现在我脑海中的三个字。

  之后……便感觉到神智似乎有些模糊,直至完全清晰之时,我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尤为黑暗的空间里。

  那儿只在墙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灯芯微弱,阴暗得几乎连眼前的事物也难以分辨。地上凉凉的,也很硬,还带着一股霉味,咯得我非常不舒服。

  好一会儿,待身体稍稍恢复了些气力后,我才揉着摔疼的屁股,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眼睛已经稍稍熟悉了黑暗,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显而易见,这儿多半应该便是监狱,或者是类似于监狱的地牢……这不,眼前就是那上着重锁的巨型铁栅栏……那每根铁条都有我胳膊般粗,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着禁锢的光芒,怎么看都让我兴不起逃跑的念头……

  毕竟我这一身灵力被压制得死死的,可没有这个气力来弄断它。这还逃什么啊?光想想多累!而且万一触发警报被群殴怎么办?

  我干脆地席地一坐,心中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弄到这里来……我最近过得应该算是挺安分的呀,也没招谁惹谁啊!顶多就是想偷个玄冰,但也还没动手呢!

  郁闷地抱膝坐在那儿,眼角突然瞄到在我隔壁的牢房里似乎还关着两个人……

  还好还好,貌似不止我一个这么倒霉……

  咦,那两个人好像有些眼熟?

  透过那昏黄的烛光,那两个人似乎还晕着,一个红发,一个紫发,正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不过从身影看来却相当的熟悉,这不就是……

  我干笑了两声,像只虫子一样挪啊挪的,悄悄挪到了角落里,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我就想嘛,最近我应该都是乖乖的,怎么会被抓呢?原来是被她们给连累的啊!!

  我撇撇嘴,果然……刚刚还是逃得太慢了!!

  “唔——”

  随着这显得有些微弱的呻吟声,隔壁监房的两人正悠悠地醒了过来。估计还没有适应这里的光线,她们与我才醒来时候差不多,正略显迷茫地四处张望着……

  好一会儿,似乎是眼睛已慢慢熟悉了此处的黑暗,她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我这边。

  “狐狸?!”

  那声惊呼简直要掀翻屋顶。

  我象征性地伸出手来向她们摆了摆,心中的郁闷则丝毫未减,“嗨……好巧哦。”

  “死狐狸,你怎么会在这里?!”

  绝杀“嗖——”的一下窜了过来,像只壁虎一样双手趴着牢房间隔的铁栏叫道,那张脸都快贴到铁栅栏上了。

  “天知道。”

  我无辜地摊了摊手,一脸委屈,“多半是被你们给连累的!刚刚那些守卫抓你的时候看到你在跟我说话,就把我给当同伙一同抓来了,嗯,肯定就是这样!!我太冤了!”

  我用力点点头,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你傻啊!!”

  绝杀伸过手来似乎想要敲我的脑袋,幸亏我反应快,“嗖”地一下往后一缩,只看到她一只手穿过了铁栏,在空气中用力地甩啊甩的,抓了个空。

  “这里还管你同伙不同伙的?!这里可是地牢!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你又没和我们一起上通辑榜,我就算在路上和你勾肩搭背的也不会有人理你!!他们抓你肯定是你自己干了坏事!”绝杀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才傻呢!不是被你们连累的话,他们抓我干嘛?我可是良民!”我反驳道。

  “谁知道你干了什么坏事,说不定是你偷人家东西被人看见了!”

  “我又不是你!我偷东西从来没被抓过!”

  “死狐狸,你给我过来!!”

  绝杀整个人都贴在了铁栏上,努力伸长了手臂来抓我。只是一个不留神,我的一角衣袖就被她给碰到了,害得我连忙又急退了几步,这才站稳脚步,冲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略略略~抓不到~”

  “你给我死过来!”

  “傻瓜才听你的呢!”

  “你……”

  “别吵!!”

  坐在一旁的紫发女孩——缥缈,似乎已经受不了我们的吵闹。她眉头紧锁,很艰难地考虑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只见她手持一根浅蓝色的短杖,上面镶嵌着一颗微微发光的宝石,二话不说,直接用杖头用力的向着绝杀头上猛砸了两下!

  “咚!咚!”

  “你们两个给我安静点!!这里是地牢,不是菜市场!”

  “阿缥……”

  绝杀摸着头上肿起的一个大包,眼泪汪汪的,委屈巴巴地说道,“明明就是为了等这只失约的狐狸,我们才会被逮到的,你还打我……呜呜呜……”

  我瞪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嘟囔道:“是你自说自话,我打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过,活该被抓。哼!”

  “死狐狸,你再说一遍?!”

  “谁理你。”

  我又做了个鬼脸,自顾自地别过头去。而另一边,铁栏已经被绝杀给撞得“锵锵”直响,让人产生一种随时会被她撞垮的错觉。

  “吵死了!”

  缥缈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可随即她却忽露出一抹微笑,就这样沉默地看着绝杀。

  说来也奇怪,这居然比刚刚那重重的一棒更有效果。绝杀很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感受到缥缈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杀气,便似乎泄了气一样,乖乖地坐在了地上,不敢再造次。

  “好了,不许吵架。”

  缥缈收起笑容,也席地坐了下来,“我们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逃出去。”

  于是乎,隔着一面冰冷的铁栏,我们开始了还算冷静的三方会谈……除了偶尔绝杀试图伸过手来拉扯我尾巴而未果外。

  说起来,她们几人依旧是为了上次的事情而被通缉到现在……其实原本也不过是小小的盗窃,顶多关上个一两天就行了。可是她们却用了憬凤给的文珠炸了大牢,光明正大地越狱,而这又碰巧发生在新任妖族族长继位当天。

  为了严正法纪,更准确地说是为了立威,妖族族长便亲自下达了通缉令。

  原本这通缉令的地域也不过只局限于凤与城地界,可也不知怎么的,居然扩展到了整个亚加大陆。于是乎,两人便过起了近乎于末日逃亡的生活……比较起来,玖炎的运气还算不错,被扔到了其他大陆,估计是体会不到她们俩逃亡的艰辛了。

  我就说嘛,和她们混一起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所以说……这次肯定是因为你们的事,我才被抓进来的!”我再次强调,试图甩锅。

  “胡说八道!”

  绝杀不服气地反驳,“刚刚和你说话时旁边不是还有一个人吗?那个男的!如果像你说的,因为跟我们说话就被抓,那他怎么没被抓进来?”

  我撇撇嘴,“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那些守卫去呀!或者人家跑得快呗!”

  “你……”

  “别吵!”

  缥缈再次举起法杖,作势要往她头上敲。绝杀吓得赶紧抱住头,缩成一团。

  “刚刚不是说了,我们要想想怎么逃出去……”缥缈叹了口气,看向我,“对了,狐狸,你的监禁时间是多久?”

  “监禁时间?那是什么?在‘个人属性’里找吗?”

  边说我边打开了系统面板,在那一长串的属性列表中寻找着。果然,在状态栏里发现了“处于监禁状态”几个红字,可是却没有她们所说的具体时间……

  “没的,找不到呀。”我摇了摇头。

  “不会吧……就在监禁状态之后啊。”

  缥缈诧异地说道,“怎么会没有呢……我们就明明白白的写着得240小时。”

  “240小时?!整整十天待在这儿?那我非闲到发疯不可!还会长蘑菇的!”我惊叫道,小脸皱成一团。

  “那是我们,不是你。”

  缥缈白了我一眼,语气有些凝重,“从你没有监禁时间来看,那估计……你是出不去了,你杀了多少人还想出去,一辈子把牢底坐穿。”

  “……”

  我还没从她的话中回过神,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出不去?那我岂不是要老死在这里?

  却听她又继续道:“所以说,还是想法子越狱吧。像以前一样。”

  我翻了翻白眼,一脸绝望,“越狱?!你们还没尝到苦头啊?越狱只会加刑好吗?说起来……你们都明知被通缉了还跑来凤与城干嘛?害得我被抓!”

  “跟你说了,你被抓和我们没关系,你到底明不明白!!”绝杀忍不住吼道。

  摸了摸被绝杀吼得有些发麻的耳朵,我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我管你那么多啊,反正我在这里遇上你们,就说明是被你们害的。这就是玄学!”

  “你讲不讲理?!”

  咦?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我眨眨眼,很是肯定地摇头,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讲!我是狐狸,又不是人,讲什么理?”

  “……阿缥,我和这狐狸讲不通,你和她沟通吧!”

  绝杀咬牙切齿地直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便“哼”的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缥缈笑眯眯地望了她一眼,只是这笑容中却隐含了一种杀气……估计是因为绝杀将谈话这么麻烦的事情交给她而很生气。

  好一会儿,却见她转过头来说道:“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找到了法子可以免除‘通缉状态’。所以刚刚才会在城主府附近徘徊。”

  “你们每次都这么说……”

  我不为所动地撇撇嘴,手指无聊地画着圈圈,“可哪一次成功过?上次说去偷那个什么珠子,结果呢?被追得满世界跑。”

  “这次可不一样喔……”

  缥缈神秘地一笑,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她向我勾了勾手指…

  顿时,我心中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轻易相信这几个人的话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你过来,我跟你说喔。”

  我眯起圆溜溜的眼睛四周望了望,小短腿慢慢向她那儿挪着,软乎乎地随口问道:“干嘛那么神秘啊?”

  “当然不是……只是这样比较有气氛嘛。”

  “……”

  “其实我们这次得到了一个消息喔。”

  “又是什么消息嘛。”我打了个软软的哈欠,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小脑袋,她们每次都是这一套,早就听烦啦。

  缥缈也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继续说道:“据说…这次城主府里得了一件宝物,所以……”

  “呃?”我狐疑地歪着头望她,小耳朵轻轻抖了抖,“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们准备把那宝物偷出来,以此来威胁城主撤销对你们的通缉?”看她们之前那鬼鬼祟祟地在城主府门外徘徊,这似乎很有可能。

  “怎么样,好主意吧?”

  “……是好主意……”这么一来估计等她们被抓之后就出不来了,对我来说以后的日子也能安心些……不过,前提是我要能出去才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就想办法溜出去。”

  “……谁和你们说定了啊?”我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嘟囔。

  缥缈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举起手,直直指向我……

  “我可不可以拒绝嘛?”我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软声软气地撒娇。

  “不可以……”缥缈不容否定地摇摇头,“当然你想不去也成,只不过待会儿等我们拿了东西出来后,说不定会拿墙来练练手,写诸如‘万年到此一游’之类的话喔。”

  “……”我就说嘛,这个家伙是最阴险的!!想着,我无奈地摇摇头,又故意重重叹了口气,小奶音拖得长长的,“那你们有离开这里的办法没呀?”

  “有。”

  “有?”我眼睛一亮,好奇地凑上前。

  缥缈得意地笑着,“我们家熊猫最新领悟的国宝系技能,叫……”

  “闭嘴!!”气鼓鼓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绝杀忽然叫嚷了起来,圆脸蛋涨得通红,“这种乱七八糟的技能你非得嚷到所有人都知道啊?!”

  “很有趣耶。”缥缈歪着头,一脸无辜。

  “哪里有趣啦?!”绝杀重重地伸手往墙上一锤,气呼呼地跺脚,“天知道祖先是怎么想的,亏他们想得出来!!”

  望着她们两人的神态,我不由期待了起来,小爪子轻轻扒着地面,软声问:“是什么技能嘛,好不好玩呀?”

  缥缈肯定地点点头,随即便笑眯眯地望向绝杀,“准备好了吗?”

  “……”绝杀别过脸,一脸不情愿。

  我好奇地眨巴着圆眼睛,满心期待地注意着缥缈口中所说的那个能把我们救出去的技能是什么样的。而另一边,绝杀却从方才开始便不住地嘟囔起来,她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缥缈凑上头去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顿时,她便像是泄了气一样,但从她点头的动作看来,应该是同意了这一提议,虽然是极度不情愿的。

  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之后,光线从不远处透了进来,抬头望去,牢门被人推了开来,随即两个身着守卫服饰的人走了进来,他们也不多看我们一眼,随手将几碗东西重重地“扔”在地上,粗声粗气地喊:“吃饭了!”

  碗里是两个包子……原来牢里还包三餐啊,嗯嗯,似乎还不错。我伸出小爪子想去拿,却听见旁边一声尖叫。

  “什么?!这三个包子要五十个铜币?你们也太黑了吧!!”

  我鄙视地白了她一眼,小奶音软软的:“你乱叫什么呀,他们又没要钱。”

  “什么没要钱啊,我钱包的钱被扣了!”绝杀急得跳脚。

  “没。”我摇摇头,一脸淡定。

  “……那你不会去看看钱少了没有?!”

  “有什么好看的。”我拿起包子,大大地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没看到过钱是什么样子……金钱一栏无论什么时候都是‘0’啦。”

  绝杀怔了怔,一脸不可思议:“那你日子是怎么过的?”

  “赊帐啊。”我晃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魅雪镯”,银铃般的声音软软糯糯,估计正是因为这样,才总能赊到账吧……不过也没差啦。

  绝杀望了我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坐到另一边啃包子去了,不过却听她口中不住嘟囔着诸如“我明明是肉食性的,干嘛给我素包子……”之类的话。

  吃饱喝足后,我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打盹,小尾巴轻轻扫着地面,而缥缈却向着绝杀勾了勾手指,而后者极度不愿地站了起来,神情可怖地走到了牢门前,只见一阵白色光芒闪过,一个只有60公分大小的熊猫出现在了绝杀原先站立的地方……老实说,这种可爱的种族与她还真不相配……

  绝杀向后退了几步,猛得一加速便向着牢笼撞去,正当我快惊呼出声的时候,只诧异的发现她竟然出现在了牢笼之外。

  “这怎么样,很厉害吧?”缥缈得意地扬起下巴。

  眼见缥缈那一脸炫耀的神情,我毫不犹豫地直点头,小声音甜滋滋的:“这是什么魔术呀?好厉害喔!”

  “国宝系技能之‘我是熊猫’。”

  “……”

  这名字还真囧……也太直白了些吧?我忍不住抿嘴偷笑。

  “阿缥,我说过了,不准提这个技能名!!”牢笼外,熊猫捶手顿足地叫嚷着,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可缥缈摆明了不理她,只在一边向我得意洋洋地不停说道,“这个技能的主要功效就是在被围困的时候能够迅速摆脱出来,这种围困可不止被人包围喔,尤其是在像现在这样被关起来的时候最有用了!这还是她在上次我们在洛霞城被抓的时候突然领悟出来的,很厉害吧!”

  “……”好像很方便的样子……难怪她们被通缉了那么久,依然能够大摇大摆地在外面晃悠。

  “死阿缥,你还要说到什么时候啊?!”熊猫气得直跺脚。

  “别吵!”缥缈白了她一眼,“你这原身可维持不了多久,还不快去偷钥匙。”

  也不知怎么的,貌似绝杀并不敢惹缥缈,于是乎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凶恶地威胁道:“死狐狸,这种丢脸的技能名不准说出去听见没?”

  “好。”我乖乖点头,心里却偷偷想着——才怪呢……

  熊猫,喔,不,是绝杀大摇大摆的,从牢房大门走了出去,没多时她便提着一串钥匙又跑了回来,也不知道使用的是什么方法,原本缥缈依旧兴奋的想向我说明,可却被绝杀飞快的跑了回来,打开牢门并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以至于我也不过听到一句……“当然也是我家熊猫的国宝系技能,名为……”

  老实说,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此时我对这个技能的名字可谓是格外好奇,小耳朵都竖得高高的。

  总之,在打开牢门后,那幻变为人形的绝杀再度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在缥缈的催促下向前领路走去……打开牢房大门,又顺着台阶走了几步,只见原先应该待这儿看管的守卫们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晕了过去而已。

  绝杀和缥缈两人娴熟地从那些晕倒的守卫身上摸走了数包钱袋,又顺便扒走了他们衣服、武器,看着快悠悠醒转过来的几人,她们也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两根棍子,又一人往他们头上补了一棍,这才招呼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我说:“还愣着干嘛,快走啦,想等人抓啊。”

  “……”我觉得,她们应该和讙很谈得来才是,都是一样的调皮捣蛋。

  绝杀打开门探头出去张望了一下,便疑惑地缩了回来,伸出熊猫爪子挠了挠头道:“我就说嘛,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原来这里不是凤与城大牢啊。”

  “呃?”我歪着头,一脸茫然。

  “凤与城大牢这里出去后应该直接通往一条小巷才是,可是现在……这外面怎么看都是一个偏僻的花园角落。”

  “偏僻的花园角落?”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诧异地望向绝杀道,小声音软软的带着疑惑,“你们到底还做了什么啊,居然会被关入城主府大牢?”

  两人面面相觑,近乎异口同声地叫嚷道:“在问我们之前,你还是先反省一下自己干了什么吧,要不怎么也会被关到这里来?”

  我白了她们一眼,小腮帮子一鼓:“我早说了是被你们给连累的嘛!”

  “听你在胡扯!!”

  看吧,这种推卸责任的态度太可恶了,我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便坐了下来,小奶音带着点小脾气:“这下怎么逃呀,这里出去可是城主府喔,那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走脱的。”想当初我可是有过这种经历的,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办多了,反正本来我们就得想办法混进来的,现在倒也省了些事……就这么吧,查出城主的宝物库在哪儿,然后我们就趁机溜进去……至于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狐狸,就交给你了。”

  “……你不觉得那只熊猫……哇,痛耶,你放开我的尾巴啦!!”我哭丧着脸,眼眶红红的,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尾巴从绝杀的魔掌中扯了回来,却又听她在我耳朵用力嚷道,“不准提‘熊猫’两个字,你听见没?!”

  我揉揉被嚷痛的耳朵,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小声音委屈巴巴的:“……明明就是她的技能比较有用些,干嘛要我去啊。”就像刚刚绝杀使用不知哪一种奇怪的技能打昏这些个守卫一样,让她一路打过去不就成了。

  缥缈依旧笑眯眯的,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那可不行,那个技能有时间和使用条件限制的,而且…绝杀幻变后的体积比你大多了,所以,还是你去更适合。”

  我别过脸去,只当没听见……反正莫逸看着我被抓的,他早晚都会混进来把我给弄出去,我才不急着逃走呢……想到这里,我索性站起身来往地牢的方向走去,打算先回去睡一觉再说。

  可是,还没走上两步,却见身上泛起了一道莫名的白光,转瞬间,只觉得全身一轻,在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便似乎被人从脖子处拎了起来,随即在那一句“一切就看你的了”之后,我整个人就被给远远的抛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便重重地摔在了草丛中。

  “呜……痛痛……”我趴在草丛里,揉着摔疼的小身子,费力地等待着我那虚弱的生命值恢复,直到刚刚被抛上半空我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回复到了狐狸的状态,而我明明就没有使用过“幻变”啦,所以想也知道……这便是那一度被我给遗忘了的缥缈那恐怖的技能……

  直到生命值恢复,我便已暗暗下了决心,就让她们被抓被关吧,我自个儿溜……

  我站起身,左右张望了一下,忽见不远处正有两个侍女向这边走来,我连忙退后几步将自己那小小的身子隐藏在了花盆的后面,毛茸茸的尾巴紧紧贴住身子,屏住呼吸等待着她们的通过。

  “你说…族长是怎么了?”一个侍女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嗯?”另一个侍女应了一声。

  “自从那个女的来了之后,族长便看上去怪怪的。”

  “你是说露琪大人?”

  最先说话的侍女轻轻地冷哼一声,说道:“你不觉得吗?族长近几日不仅神神叨叨的,竟还特意让人寻来玄冰,为的还不是那个嘛。”

  “……族长的决定我们又如何能够干涉呢。”

  “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如同当日的委蛇而被生生废除吧,她可是……”

  另一个侍女赶忙捂着她的嘴,随即便警惕地张望了一阵,这才如同松了一口气般说道:“你怎么能这样随便乱说呢,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

  “看来,你也同我担心着一样的事吧……”

  “担心又有什么用呢,除非有什么方法让族长改变主意。”

  “我们服侍了族长这么久,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一步陷下去。”

  “可是…现在族长对露琪大人言听计从,而且…那次雪崩就如同刚刚发生的一样,族长依旧记忆犹新……让她就此消除对红狐族的戒心可不是那一件容易的事情。说起来…这个种族不是都灭绝了吗?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而且…竟如此不安份……实在是……”

  “住嘴,霏。”

  那名侍女的语气骤然一冽,带着独有的冷冽威压,另一个叫霏的侍女瞬间僵住,怯生生低下头:“对、对不起霜……我、我忘了你是寒族的……”

  霜轻轻叹了口气,仙韵淡淡的眉眼间满是忧虑:“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族长别再一错再错……谁都知道,红狐族现任族长,身后有数位神兽殿下庇护,族长怎么就这么糊涂……”

  “以前我们说的话,族长还会听一听,可自从露琪大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总觉得那个女人有问题,凭空出现,还能一步登天得到族长重用……实在诡异。”霜又是一声轻叹,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必须保证,红狐族族长不能受半点伤害,不然……若是被憬凤殿下知晓,族长下场,只会和当年的委蛇一样。”

  “我想族长应该有分寸的,不然……也不会只是把她看管起来……”

  “玄冰……希望不要和我担心的一样。”

  两道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才小心翼翼从花盆后面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雪白的狐耳轻轻抖了抖,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委屈。

  呜……怎么每一任妖族族长,都跟我有仇似的呀~

  我明明每天乖乖睡觉、乖乖吃东西,从来没招谁惹谁,真的好奇怪喔……

  不过断断续续听了半天,大概也听懂了一点点。

  说不定是我以前用禁咒留下的后遗症,又或者是那个叫露琪的坏女人在背后挑拨离间,反正……妖族族长对我一点都不友善。

  难怪之前她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把我赶出去……可既然要赶我走,干嘛还要多此一举派人来抓我嘛?

  想不明白,脑袋都要晕掉了。

  比起纠结这些,还是跑路比较重要啦!

  我刚迈开小短腿跑了几步,忽然顿住,小爪子啪嗒一下按在地上——

  等等喔!

  如果妖族族长真的跟我有仇(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她肯定不肯把玄冰给我……

  那我要怎么拿到玄冰呀?

  这可是超级大麻烦!

  看来……只能按照缥缈说的,偷偷找到族长藏宝贝的地方,顺便把玄冰偷出来再跑路?

  嗯嗯!就这么决定啦~

  可是……这里好大喔,比我以前住的山谷大一百倍都不止,又不是我家,我怎么知道玄冰藏在哪里嘛!

  我委屈地甩甩九条蓬松大尾巴,东南西北胡乱看了一圈,看得两眼直冒星星,还是分不清方向。

  没事把府邸建这么大干嘛啦,故意欺负小狐狸是不是!!

  我愁眉苦脸地趴在草地上,尾巴卷住自己的小身子,正蔫蔫的,后颈忽然一轻——

  又被人拎起来了!

  “呜哇!”

  我吐着小舌头费力转过头,映入眼帘的,竟是刚才说话的侍女霜。

  她指尖抵在唇间,比了个**嘘——**的动作,神识飞快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迅速把我塞进手边的竹篮,又盖了一块淡粉色的灵绸,软乎乎的布料裹得我暖洋洋的。

  待在篮子里,只觉得身子轻轻晃悠,霜提着篮子,踏着轻灵的步法,不知往何处走去。

  我在篮子里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外面终于传来了说话声。

  那是个男子低沉的嗓音,带着侍卫特有的沉稳:“霜,你要去哪里?”

  “奉族长之令,外出采买些灵物。”霜的声音轻柔又规矩。

  “尽快回来吧,族长近日心绪不宁,波动厉害,你和霏不在,怕是没人能劝得住。”

  我在篮子里悄悄竖起耳朵。

  原本还以为只是普通守卫,可听语气,分明是在族长身边待了很久的亲信,不然说话不会这么随意。

  “我晓得。”霜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极低,传入我耳中,“之前让你留意露琪的行踪,可有发现?”

  “除了族长传召,她一直安分待在自己的小院,未曾有异常举动。”

  霜的声音染上几分失望:“知道了……我速去速回。”

  篮子颠簸得更厉害了,晃得我头晕脑胀,差点睡过去。

  终于,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眼前灵绸一掀,光线亮了起来。

  霜单膝跪在我面前,眉眼温柔,带着歉意:“少族长,方才失礼了。”

  我脑袋还昏昏的,看什么都是两个影子,有气无力地抬起小爪子摆了摆,软乎乎的奶音糯糯的:“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呀?”

  霜抿嘴轻笑,仙气淡淡散开:“我乃寒族修士,天生对您身上的寒气有感应……”

  寒气?

  我举起自己的小狐狸爪子,左看右看,眨巴眨巴眼睛。

  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小爪子嘛,哪来的寒气啦~

  “而且,我早就知道您在府内,料定您必定藏在附近。”

  “……那、那刚才那些话,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喔?”我歪着小脑袋,狐耳轻轻晃。

  霜微微颔首,语气诚恳:“族长并非有意冒犯您,一切都是露琪在暗中作祟……她不知用了何等邪术,蛊惑族长,让族长对红狐族越发忌惮,所以才……其实族长并无伤害您的意思,只是想将您暂时看管起来,以免……”

  “以免我威胁她的族长之位?”我随口嘟囔了一句。

  霜瞬间沉默了。

  ……咦?

  我只是随便乱说的呀,居然被我蒙对了?!

  头晕慢慢缓了过来,我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间雅致的客房,灵气清淡,陈设简洁,带着凤霞楼独有的灵韵。

  “这里是凤霞楼的客房。”霜轻声解释。

  虽然早就从她们对话里猜到了,可我还是有点担心,小声音软软的:“你把我带出来,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会被罚的吧?”

  “我行事小心,不会有人察觉。”霜安抚道,“何况我本就是奉族长之命外出,买完东西回去,便不会有任何问题,您不必担心。”

  “可是……你把我带出来也没用呀,我还是要回去的。”

  霜一怔:“为什么?”

  我从篮子里蹦出来,小爪子在空中轻轻一划,默念幻变。

  一阵柔和的白光裹住小小的狐身,灵气流转间,我化作小姑娘,玉骨冰姿,眉眼娇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奶声奶气地说:“我要玄冰呀~现在好像只有从她那里才能拿到……”

  “玄冰?可是……”

  霜的话还没说完,我耳中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传音玉简提示音,带着整个修真界通用的通告灵波——

  【组织通告】:有履霜境修士跨界通行,五大陆往来,需履霜境修士持正规通行证方可跨界,违者视为偷渡……

  呃?

  履霜境?

  通行证?

  我懵懵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连霜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大陆之间……居然可以随便走了吗?

  “万年。”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抬头,莫逸正从街对面走来,一脸无奈地望着我。

  他身边跟着我的神兽黑白,黑白一看见我,立刻欢快地扑上来,毛茸茸的脑袋不停蹭我的手心。

  我轻轻揉着它的鬃毛,仰起小脸看向莫逸,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呀?”

  莫逸耸耸肩,语气平淡:“我已经潜入城主府了,却收到消息说你出现在街上……难怪冽风的情报网那么密,你也太会跑了吧。”

  我立刻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反驳:“这都是不可抗力啦!”

  被抓、被抛、被带走,哪一件是我愿意的嘛!

  “对了,刚才的通告……”我歪头问。

  “不清楚。”莫逸皱眉,“冽风也才空冥境中期,第二名比他低更多,除非……”

  他话说到一半,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我正想追问,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异常熟悉、异常温暖的感觉,像是被阳光裹住一样,双手都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莫逸的表情从古怪变成无奈。

  下一秒,他被人从后面狠狠一脚踹开,踉跄着退出去好几步。

  一双温暖的手臂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好安心喔……

  这些日子藏在心底的委屈、害怕、无助,一瞬间全都散掉了。

  我慢慢抬起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夜之枫桦容颜绝美,倾国倾城,笑容依旧张扬又温柔,指尖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

  我任由他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软软亲了两下,听他笑着说:“才几天不见,怎么变得傻呼呼的?”

  “你才傻呢!”我不满地嘟起小嘴,可下一秒又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你怎么过来的呀?”

  “当然是靠这个咯~”

  夜之枫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卡片,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立刻踮起小脚一把抢过来,只见上面只有三个淡淡的灵字——通行证,下方盖着一枚奇怪的灵印。

  “什么嘛,一点都不好玩。”我撇撇嘴,随手一抛。

  那张通行证被风一吹,瞬间飞得无影无踪。

  夜之枫桦半点不在意,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拉着我,大大咧咧坐在街口,手指一翻,从空间戒指里哗啦啦倒出一大堆东西——

  有甜甜的灵果、软软的点心、亮晶晶的小饰品,还有好多奇奇怪怪、一看就很好玩的小玩意。

  “这是兰卡大陆的特产喔,专门带给你的。”

  我和夜之枫桦笑嘻嘻地挤在一起摆弄小东西,完全忘了我们正坐在大街正中间。

  就算记得也没关系啦,我们本来就喜欢随心所欲~

  可有人看不下去了。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莫逸走过来,无奈扶额:“喂,你们两个能不能换个地方?都堵路了。”

  夜之枫桦直接白了他一眼。

  我更是把头一扭,假装没听见。

  莫逸早就习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我们旁边,压低声音问:“夜,你怎么跨界过来的?你应该还没到履霜境吧?”

  夜之枫桦用看笨蛋的眼神瞥他:“谁说跨界一定要到履霜境的?”

  “呃?”

  “有通行证不就好了。”

  “可通行证……必须履霜境修士才能去城主府申请啊!”

  “笨耶。”夜之枫桦一脸嫌弃,“谁说通行证一定要去城主府申请的?”

  莫逸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声音瞬间放轻,脸色都变了:“你、你该不会是……伪造?”

  “bingo~”夜之枫桦笑得眉眼弯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果然启发一下,你就没那么笨了,快来感谢我~”

  莫逸无语地按着太阳穴,心累地问:“这次能用多久?”

  夜之枫桦抬头望天,漫不经心:“大概……就现在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传音玉简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响彻整个修真界的通缉灵波——

  【全界通缉】:修士夜之枫桦,伪造跨界通行证,自兰卡大陆偷渡至亚加大陆,现全界通缉,凡抓获者,即刻送往最近城主府,重赏!

  ……

  空气安静了一瞬。

  莫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全世界发布的通缉令……我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把你抓去领赏,奖励应该很丰厚。”

  不用想也知道,夜之枫桦肯定动用了他伪造师的本命技能,硬生生造了一张假通行证混过来。

  可这时效也太短了吧!

  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识破,还附赠一个全世界通缉……

  夜之枫桦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仿佛被通缉的根本不是他。

  莫逸气得头疼:“你好好跟着冽风蹭经验不行吗?乱跑什么!”

  夜之枫桦无辜地眨眨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蹭经验了?”

  “那你天天跟着捣乱干什么?”

  “啪!”

  夜之枫桦打了个响指,笑容纯良得像个小天使:“你说对啦,我就是来捣乱的~”

  “呃?”

  “伪造通行证,至少要大师级伪造术才行。”他理直气壮地环着手臂,“我不跟他捣乱,万一他在我练成大师级伪造术之前,先突破到履霜境了怎么办?”

  莫逸彻底说不出话了。

  夜之枫桦笑眯眯地把地上的小玩意一股脑收进空间戒指,拉起我的手,晃了晃:“别理那个傻瓜啦,我们去玩~~”

  “好~~”

  我立刻点头,小手紧紧牵着他,笑得顾盼生辉,满心都是甜甜的欢喜。

  “你们两个给我安份点!!”

  莫逸的耐性终于被彻底磨光,他一手一个,牢牢攥住我和夜之枫桦的手腕,拽着我们往旁边狭窄的小巷里狂奔。

  转弯的刹那,我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正冲来一队身披灵甲、手持法器的守卫,灵韵沉重,一看就是城主府的正规队。

  还好莫逸跑得快,几息之间就把我们拽得远远的,连灵识都扫不到。

  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穿过多少条被灵力遗忘的小巷,莫逸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我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四处张望,这才第一次发现,原来热闹的凤与城里,居然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

  四周立着四五间快要塌掉的茅草屋,墙壁斑驳,灵脉枯竭,看上去就像贫民窟,可奇怪的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整天只想着玩?”莫逸扶着膝盖,一脸生无可恋。

  我和夜之枫桦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一起用力摇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算了算了,我就不该问你们。”莫逸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语气都在发抖,“你们就没有一点点危机意识吗?两个通缉犯凑在一起,还到处惹事,是不是真想被抓回地牢啊?!”

  “我才不是通缉犯!”我立刻高高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辩解,“夜才是呢!”

  “你也一样。”莫逸毫不留情地戳破,“你忘了自己刚从城主府大牢跑出来?是不是还想回去睡一觉?”

  “嘻嘻,通缉犯~”夜之枫桦坏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我软乎乎的脸颊。

  我皱起小鼻子,冲他做了个超可爱的鬼脸:“你才是通缉犯啦!”

  莫逸一脸麻木地看着我们打打闹闹,抬手不停敲着自己的脑袋。

  我都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敲傻了,直到听见他有气无力地喃喃:“……为什么我这么倒霉,没被直接扔出亚加大陆啊……”

  夜之枫桦歪着脑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一本正经地转向我,小声说:“这家伙疯了,我们别理他。”

  “喔~”我用力点头,不说别的,莫逸现在这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像被气疯了。

  莫逸狠狠瞪了夜之枫桦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你们两个乖乖待在这里,我出去打探消息……我警告你,夜,你再敢乱跑,我就直接把你扔给守卫,让他们把你遣送回兰卡大陆。对了,冽风这两天差不多就要到了,你自己掂量。”

  一开始夜之枫桦还嬉皮笑脸的,可一听见“冽风”两个字,他立马撇了撇嘴,居然难得乖巧地点点头:“安啦安啦,我不乱跑。”

  莫逸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来路快步离去。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夜之枫桦立刻拉着我,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笑:“给你个好玩的东西。”

  “嗯?”我眼睛一亮,小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夜之枫桦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他身前的地面涌起一阵淡淡的灵雾,白雾缓缓散开后,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狼崽正侧躺在地上,呼呼睡得正香。

  突然照到阳光,小家伙不舒服地抬了抬眼皮,睡眼朦胧地扫了一圈,又抬起小爪子盖住眼睛,继续呼呼大睡,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小呼噜。

  我凑近一看,小家伙的毛发黑得发亮,柔顺得像顶级灵缎,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色,只有额头中间,有一撮闪电形状的银色绒毛。

  咦——这不就是……

  “耀恢!!”

  我欢呼一声,直接扑过去,小心翼翼把小狼崽抱进怀里。

  才两个月不见,他好像长大了一点点,抱在怀里沉甸甸、软乎乎的,超舒服。

  被我吵醒,耀恢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可一看见抱他的人是我,立马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亲昵声,小脑袋一个劲往我脸上蹭,毛茸茸的蹭得我心都化了。

  真的是耀恢耶!

  我都差点忘了,这家伙被夜之枫桦收去当灵宠了……不知道傲飒有没有来找他算账呀。

  耀恢跟我亲热够了,便好奇地探出小脑袋,越过我的肩膀四处张望,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看了好一会儿,才失望地低下头,对着我呜呜叫了两声。

  我疑惑地歪着头看他,又转头望向夜之枫桦。

  “他在问你,上次那只小猫呢。”

  “喔~你说焰儿呀?”

  耀恢忙不迭地点头,小尾巴都轻轻晃了晃。

  “焰儿被憬凤大叔带走啦。”

  “呜?”耀恢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所以呀,你暂时见不到他了喔。”

  耀恢睁大眼睛盯着我,好像在确认我有没有骗他,好一会儿才失望地耷拉下耳朵,整只狼都蔫蔫的,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真奇怪,我记得以前焰儿和耀恢一见面就打架,怎么才没多久,感情变得这么好了?

  我想了想,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焰儿不在,还有黑白呀,你们可以一起玩……咦?黑白呢?”

  我把耀恢塞回夜之枫桦怀里,急忙站起身四处张望。

  可不管怎么看,都找不到黑白的影子……

  好像从刚才开始,它就没跟过来?!

  完了完了!我把黑白弄丢啦!!

  “夜~~~”我委屈地瘪起小嘴,眼眶都有点红红的。

  “那只独角兽不见了?”夜之枫桦挑眉。

  “嗯……”我郁闷地点头,黑白好不容易才进化完成,才跟了我一天就弄丢了,呜哇……

  夜之枫桦悠闲地坐在地上,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语气轻松:“试着召唤一下。”

  我连忙点头,乖乖在心里默念:召唤黑白。

  可预想中宠物归位的提示音没有响起,反而传来一道冰冷的灵音:

  【骑兽处于特殊封禁状态,无法召回】

  我急急忙忙把结果告诉夜之枫桦。

  他却一点都不慌,只是朝我招了招手,不知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灵气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把指尖放在嘴边轻轻一咬,挤出一滴精血,飞快地在符纸上画着玄妙的符文,笔锋之间带着淡淡的伪造师灵韵。

  画完之后,夜之枫桦随手一扬,将符纸抛向半空。

  符纸在空中“唰”地燃起淡金色火焰,眨眼就烧成了漫天飞灰,消散在空气里。

  “好啦,很快就能找到了。”

  我好奇地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什么东西呀?好厉害喔。”

  夜之枫桦眯起眼睛,笑得坏坏的:“你想知道?”

  我一脸期待,疯狂点头:“想!”

  “那……我不告诉你~”

  “……”

  呜哇!夜之枫桦最坏了啦!欺负小狐狸!

  我有时候也觉得特别奇怪,明明都是空间戒指,夜之枫桦那只不知道是什么上古灵材做的,好像没有容量上限一样,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掏出来。

  现在也是,坐在这破破烂烂的贫民窟废墟前,他居然从戒指里翻出一整套专用烧烤器具,还有提前腌制好的灵鸡翅、兽肉,灵气飘香,我们就这么悠闲地烤起肉来。

  既然夜说能帮我找到黑白,那我就不用担心啦~

  可这份悠闲没持续多久,远处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淡淡的灵压波动。

  夜之枫桦轻轻念叨一句:“那个笨蛋,还说没人能找到这里。”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依旧挂着懒洋洋的笑容,半点慌张都没有。

  “有人追来了吗?”我啃着灵果,小声问,其实更想知道,他们是来抓夜的,还是连我一起抓……

  夜之枫桦冲我露出一抹熟悉的张扬笑容,顺手递来一只刚烤好的、油光发亮的灵鸡翅,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漫不经心地望向路口出现的几个人影。

  一共三男一女,气息沉稳,显然是收到消息特意赶过来的修士。

  我自顾自啃着香喷喷的鸡翅,耀恢却早就从我腿上跳了下去,浑身毛发微微炸开,用充满戒备的小眼神盯着来人,还忍不住偷偷瞄向旁边那块香气扑鼻的烤灵牛肉。

  领头的男子手上没有拿任何法器,走到离我们二十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目光直直落在夜之枫桦的头顶。

  说起来真的超好笑,不就是伪造了一张通行证吗,居然直接把夜之枫桦四个大字亮在他头顶,就怕别人认不出这个通缉犯,看上去傻呼呼的。

  夜之枫桦悠闲地靠在断墙上,啃着鸡翅,一脸满足,任由对方打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咳咳。”领头男子见我们完全无视他,只能尴尬地咳嗽两声,刷存在感,“我们这次前来,并没有恶意。”

  还是没人理他,全场只有耀恢,一边警惕盯着他们,一边偷偷惦记烤肉。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场面,让那人更加尴尬了。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据通缉令所说,你是靠伪造通行证跨界的?能否告知,这是技能,还是稀有职业?”

  “只是伪造师的本命技能而已。”

  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我们转头一看,莫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拐角,大步朝我们走来,语气淡淡:“如果你们想拉他入伙,还是算了吧,这家伙懒到骨子里,除了捣乱,什么用都没有。”

  “……”我默默看了夜之枫桦一眼,莫逸这句话,说得真的太贴切了。

  不仅对他,对我也是……只不过,当事人完全没自觉。

  “莫逸,你回来啦,要不要吃鸡翅~”我朝他挥挥小手,笑得甜甜的。

  换来的却是他狠狠一瞪眼——不过不是瞪我,是瞪夜之枫桦。

  夜之枫桦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你别瞪我呀,我可乖了,这些人是自己找来的。”

  “你乖?”莫逸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要不是你在这里烤鸡翅,香味飘出几条街,他们能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我默默啃着鸡翅,好像……真的有点道理。

  莫逸带我们来的时候,还穿过一条隐蔽的暗道,要是没有香味引诱,这些人肯定没那么快找到。

  夜之枫桦继续若无其事地啃鸡翅,那副摆烂的样子,看得莫逸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我都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人。

  “咳咳。”那几个被彻底遗忘的人,又一次咳嗽刷存在感,“我们知道你现在处境危险,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你不用立刻回答,可以慢慢考虑,这段时间,我们会负责护你周全。”

  夜之枫桦没说话,莫逸却轻轻嗤笑一声:“负责安全?把这附近团团围住的,不就是你们的人吗?这叫监视,不叫保护。”

  领头男子笑了笑,也不恼:“随便你们怎么想,我们的确没有恶意,只是诚心邀请。在整个亚加大陆,没有几方势力,能保得住你。想清楚了,可以私聊我,我叫迷缘情。先不打扰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带着人转身离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看着他们走远,我歪着小脑袋,不解地望向莫逸:“他们不是来抓人的吗?”

  “伪造师。”莫逸冷笑一声,解释道,“现在整片修真大陆,转这个辅助职业的,只有夜这一个混小子。虽然第一次通缉的奖励很丰厚,但对那些大帮派来说,在建立势力之前,能拉拢到这种独一无二的稀有职业,比悬赏值钱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连大陆通行证都能伪造,这个职业的潜力有多可怕,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想拉拢他,可惜,这群人根本不知道,被夜缠上,将来想哭都来不及。”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之枫桦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终于正经了一秒:“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莫逸咬牙切齿,“现在外面大街小巷,不管是散修还是帮派,全都在找你。大部分人是冲着悬赏来的,剩下的,都和刚才那群人一样,想拉拢你……我真是再次见识到了你这种天生惹麻烦的体质。”

  我抱着耀恢,啃着灵鸡翅,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俩斗嘴,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反正有夜和莫逸在,天塌下来也轮不到我这只小狐狸扛~

  莫逸一个劲地揉着太阳穴,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显然已经头疼到了极点。偏偏正主夜之枫桦半点自觉都没有,依旧悠哉悠哉地边烤灵肉边啃鸡翅,随手还丢出一堆灵食残渣,把这片小废墟弄得乱糟糟的。

  我瞧着莫逸的脸色越来越差,都暗暗捏了把汗,正以为他要忍不住跳起来,把眼前笑得欠欠的夜之枫桦揪起来揍一顿时,地面上忽然投下一道漆黑的影子。大概是之前在城主府被偷袭怕了,莫逸瞬间警觉,指尖一握,腰间的灵剑立刻发出轻微的嗡鸣,灵力悄然运转起来。

  一阵劲风唰地从面前掠过,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直直扑到夜之枫桦掌心才停下。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黑兽,体型跟灵鼠差不多,却长着一对兔子似的长长灵耳,耳尖泛着淡淡的银光,一看就是修真界用来传信的探听飞鼠。小兽在夜之枫桦手心里唧唧喳喳地叫了一通,小爪子还不停比划,随后便化作一缕黑烟,嗖地一下消失无踪。

  夜之枫桦指尖轻敲膝盖,慢悠悠开口:“那只独角兽,在城主府。”

  “呃?”我一下子愣住了,圆溜溜的眼睛满是不解,小耳朵都竖了起来,“妖族族长抓黑白做什么呀?我又没惹她!”

  “多半是知道那是你的骑兽,打算用它引你自投罗网。”莫逸冷冷补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无奈。

  我不高兴地嘟起小嘴,腮帮子鼓鼓的,奶声奶气地抱怨:“我每天都乖乖睡觉、乖乖吃东西,从来没招谁惹谁,她干嘛老找我麻烦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刚说完“乖乖的”三个字,莫逸脸上瞬间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还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憋什么话。

  “总之……”莫逸别过脸,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妖族族长不可能知道夜会用飞鼠探消息,所以她要是真想用独角兽引你回去,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那也太麻烦啦。”我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她直接像上次那样,从影子里伸手把我拉过去不就好了嘛。”

  莫逸想了想,沉声道:“那种手段必定有灵力限制,或许她也在忌惮什么,不敢轻易动用……不管怎么说,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那黑白怎么办呀?”我急得小脚轻轻跺地,眼眶都有点红了,黑白可是我的宝贝骑兽。

  “既然是被偷进去的,我们再偷回来不就成了。”夜之枫桦啃着鸡翅,说得轻描淡写。

  “闭嘴!”莫逸当场冲着他吼了一声,额角青筋直跳,“你啃你的鸡翅去,别添乱!外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抓你,你还想往城主府这种龙潭虎穴闯?”

  “……”夜之枫桦乖乖闭上嘴,可眼底的坏笑根本藏不住。

  他忽然眯起双眼,脸上泛起一抹我超熟悉的、略显诡异的笑容。

  那一瞬间,我都能预感到——莫逸要倒霉了!

  跟夜之枫桦待久了,莫逸的危机感也超强,他当场打了个冷颤,一脸提防地盯着夜之枫桦:“你、你想干什么?”

  “好像有点无聊喔。”夜之枫桦一边顺手梳理着耀恢的黑毛,一边笑得纯良,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眼底全是恶作剧的促狭,“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莫逸危机感拉满,干脆利落地往后退了两大步,急忙转移话题:“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先想想怎么应付外面的人!”

  “有办法呀。”夜之枫桦眨眨眼。

  “呃?”

  “那就是……”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莫逸身后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一个圆形的黑影法阵,一只淡绿色的催眠灵雀从法阵里疾飞而出。

  莫逸终于察觉到身后不对劲,可已经晚了——他刚转过头想看清楚,身子一软,便直接倒在地上,瞬间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睡得死死的。

  做完这一切,灵雀扇扇翅膀,也飞快消失不见。

  我看看笑得一脸坏样的夜之枫桦,又看看昏倒在地的莫逸,小脑袋来回摆动。

  以夜之枫桦的性子,捉弄人绝对不会只弄昏就完事。

  果然,夜之枫桦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莫逸面前,不知道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多少瓶瓶罐罐、灵丝灵粉,蹲在那儿一通忙活。

  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过片刻功夫,他竟然把莫逸完完全全易容成了自己的样子!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发色,连气质都模仿得七七八八,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伪造术还能易容呀?”我凑过去,好奇地戳了戳莫逸的脸颊。

  “伪造人和伪造东西差不多啦。”夜之枫桦轻拍两下手,一脸大功告成,“接下来嘛……”

  他说着,抬脚轻轻踹了踹地上的莫逸:“喂,睡到什么时候呀,起床啦。”

  莫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迷茫得很,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一看见夜之枫桦,当场瞪圆了眼睛:“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没呀。”夜之枫桦摊摊手,笑得跟小天使一样真诚,可惜莫逸早就被他整出心理阴影了,依旧满脸狐疑。

  “莫逸,你太多疑啦。”夜之枫桦眨着无辜的双眼。

  “……”莫逸上上下下摸了自己好几遍,可惜没有镜子,不然一眼就能看穿。我都怀疑,经过这次,他以后一定会随身带一面镜子。

  总之,他虽然没完全消除疑心,还是轻叹一声,回归正题:“刚才迷缘情那群人,你打算怎么答复?”

  “你早知道了,还问我。”夜之枫桦笑得随意,“反正都交给你啦。”

  莫逸无奈摇头:“算了,你们两个给我安分待在这里,我很快回来,听明白没有?!”

  夜之枫桦爽快地点头,可那表情,反而让莫逸越发不安,身子都莫名打了好几个冷颤。

  “去吧去吧,别啰嗦啦。”夜之枫桦挥挥手赶人。

  直到莫逸迟疑着走出去,他才立刻转过头,对着我比了个大大的V字,笑得眉眼弯弯:“我们走咯。”

  “上哪儿呀?”我歪头问。

  夜之枫桦说得理所当然:“去把你的独角兽偷回来呀。”

  “在这之前……”我忽然眼睛一亮,拉住他的衣袖,满心期待地晃了晃,“夜,你的伪造术是不是什么都能造呀?”

  “差不多吧。”他挑眉笑道。

  我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软软糯糯:“那你给我造一样东西好不好?”

  “想要什么?”

  “玄冰~”我立刻脱口而出。

  “长什么样子?”

  我努力回想,认真比划:“看上去跟普通冰块差不多,但是会冒青蓝色的烟,还超级超级冷!莫逸说,一般修士不小心碰一下,都会被寒气反噬死掉的!不过路大叔很厉害,你一定要造得真到他分辨不出来才行!”

  不然被他发现我拿假玄冰糊弄他,肯定会把我生吞活剥的——这句话我可没敢说出口。

  夜之枫桦想了想,笑嘻嘻地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拉着我席地而坐,立刻开始忙活。

  “摊开手。”

  他掏出一个手掌大的陶瓷小瓶,往我拢起的双手里滴了几滴透明的奇怪灵液。灵液滑溜溜的,眼看就要从掌心滴落,夜之枫桦不慌不忙地将右手覆了上来,口中喃喃念着晦涩的伪造口诀。

  刹那间,我手心里泛起淡淡的白雾,那灵液也一点点凝固成型。

  “烟……要青蓝色的对吧?”

  我用力点头。

  夜之枫桦又拿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玉瓶,滴进去两滴看起来格外粘稠的深蓝色灵液。

  那灵液一碰到掌心的凝固物,原本淡白的雾气瞬间转为青蓝色,丝丝寒气散开,看得我傻愣愣地眨着眼睛,只会哇哦了。

  趁我发愣,夜之枫桦戴上一副刻着灵纹的奇怪手套,小心翼翼把我手心里的凝固物拿走,躲到一旁偷偷摆弄,死活不让我看。

  几分钟后,他朝我招招手。

  我凑过去一看,他面前正摆着一块手掌大小、晶莹剔透的“冰块”,表面飘着袅袅青蓝色寒烟,寒气阵阵,一看就不是凡物。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

  嘶——

  透心的寒意瞬间窜上来,比普通的寒冰要冷上几百倍都不止!

  我下意识查看属性,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两个字:玄冰。

  “哇!好厉害!”我兴奋地直拍手,小尾巴都在身后开心地晃来晃去,这个技能也太方便了吧,这下能省好多麻烦!

  只不过,把假玄冰交给路医师之后,我就得准备好跑路了,还要应付他可能到来的“追杀”。

  “夜,这个可以维持多久呀?”我仰起小脸问。

  夜之枫桦比了两根手指:“两天。”

  我掰着小手指头算了算,立刻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差不多够啦!先把这个交给路大叔,再去城主府救黑白……或者,我们先去偷黑白,再找机会把真的玄冰换下来!反正不管怎样,两天后我们就得偷偷溜掉~”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超喜欢“偷溜”这两个字,一说出来,两眼都忍不住冒出亮晶晶的星星。

  “还是先找路大叔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妖族族长把真玄冰藏在哪儿,干脆先拿假的糊弄过去,让他帮我抢回黑白,嗯嗯!就这么决定啦!”

  夜之枫桦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拉起我的小手,一起往外走。

  莫逸这个“诱饵”还真挺尽职的(虽然他本人肯定一万个不乐意),原本守在暗道外面的人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是夜之枫桦用了别的法子,还是莫逸真的被他摆了一道,总之我们一路畅通无阻。

  我瞧着夜之枫桦一脸神秘的样子就知道,就算我问,他也不会老老实实回答,说不定还要戏弄我好一会儿。想到这儿,我干脆压下好奇心,对着他吐吐舌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我们拐了好几个弯,钻进另一条偏僻小巷。

  一路上碰到不少修士,还好我们躲得及时,都没被发现。都怪夜之枫桦头顶上飘着的通缉名字,不然满大街这么多人,谁会知道他是通缉犯啊!

  我不高兴地踮起脚尖,伸手在他头顶挥来挥去,可那名字就像一道虚影,直接穿过我的手掌,依旧稳稳地浮在那儿。

  夜之枫桦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我自己郁闷,一边啃着一颗白白的灵果——那是他从兰卡大陆带来的白白果,味道香甜,果肉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

  “呜~”

  就在这时,我怀里抱着的耀恢忽然竖起耳朵,浑身黑毛微微炸开,一脸警惕地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我抬头一看,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条小巷直通到底,连个躲藏的角落都没有,对方明显是故意选在这里堵我们。

  我和夜之枫桦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停下脚步。

  短短两三秒后,脚步声响起,拐角处陆续走出三个装备精良的男修,个个灵力不弱。其中一人手里的长刀,还泛着暗金色的法器光芒,一看就威力不俗。

  他们一眼就盯住了夜之枫桦头顶的通缉名字,那个持刀修士二话不说,提着刀就冲了过来!另一个拿法杖的修士嘴唇快速蠕动,正在吟唱攻击法术!

  我在心里默默叹气——

  看吧,夜之枫桦惹麻烦的本事,比我强一百倍!才刚出门就被人盯上了!

  可夜之枫桦脸上的笑容半点没变,仿佛对扑面而来的攻击毫不在意。

  耀恢却不一样了!

  它“嗖”地从我怀里跳下去,额头上那撮闪电形状的银色绒毛,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银光!

  那几个修士下意识眯起眼睛躲避强光。

  就在这一刹那,持刀修士脚下猛地窜出数根粗壮的灵藤,飞快缠住他的双脚!他冲得太急,惯性一拉,当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样子狼狈极了。

  “呜~”耀恢得意地回头望了我一眼,小尾巴翘得高高的。

  “耀恢好厉害!!”我使劲鼓掌,小手都拍红了。

  耀恢听得越发得意,小胸脯都挺了起来。

  “好了,回来吧,熊猫。”夜之枫桦笑眯眯地喊了一声。

  “……”

  我看着他一脸坦然的样子,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当场跌倒。

  这家伙……居然真的这么叫耀恢啊!!

  耀恢倒是乖得很,夜之枫桦一喊,立刻颠颠地跑了回来,乖乖蹲在他脚边一动不动,好像对**“熊猫”**这个奇奇怪怪的名字,一点都不反对。

  我在一旁默默咋舌——

  要是让傲飒知道,有人敢给自己宝贝儿子取名叫熊猫,怕是能当场气得血气逆行、道心不稳,在吐血之前,绝对会先一把掐死夜之枫桦这个始作俑者。

  被耀恢这么一搅和,那几个修士的攻势瞬间僵住,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乱飘,显然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

  他们是冲着通缉悬赏来的,根本不敢真对我们下死手,人死了,还怎么带去城主府领赏?所以刚才耀恢那一下,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威吓,就是要让他们明白,他们那点自以为厉害的修为,在我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至于耀恢是不是真这么强……我就不知道了。

  上次见他,还跟焰儿打得不分上下,估计这段时间,是被夜之枫桦这个懒家伙狠狠压榨、强行提升了实力……唉,小狼崽真可怜。

  我望向夜之枫桦,他慢悠悠往前踏了几步,嘴角挂着一贯慵懒的笑,看向那几人:“应该没事了吧?那我们可就告辞了。”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然一变。

  我只觉得一股巨力猛地扯住我,下一秒,脖子上贴上一片冰凉刺骨的东西。

  我微微低头,只见一把泛着淡淡黑芒的暗刃,正贴着我的肌肤。

  再微微回头,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连脸都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正死死掐着我的肩膀。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什么隐匿技能,居然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把制住我!

  见我转头,那人明显愣了一下,手上力道松了半分。

  可下一秒,匕首又狠狠贴紧我的脖子,锋利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只要我稍微动一下,皮肤立刻就会被划破。

  我立刻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努力假装成一只乖巧的小木头人。

  夜之枫桦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脸上还挂着笑,可只要稍微有点危机意识的修士,都能一眼看出——那笑容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领头的持刀男子愣了一下,连忙干笑几声:“我们也只是为了通缉任务而已,放心,只要你跟我们去城主府,这位小姑娘,我们绝对不会伤她分毫。”

  “好。”夜之枫桦答得异常干脆。

  “哈哈,够爽快!”

  “什么时候放人?”夜之枫桦声音平静,却冷得吓人。

  “只要我们顺利交任务,自然会放。”

  我一下子恼了,猛地回过头,狠狠瞪着身后卡着我脖子的人。

  这一下转头,完全出乎那人预料。

  他握着匕首的手下意识一紧——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脖子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眼前骤然一黑。

  ……

  等我郁闷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灵阵中央。

  阵纹流光溢彩,灵气温和,一看就是主城专用的安全复活点。

  果然……还是死了啦!

  真是的,最多就划破一点点皮而已!

  要不是有寐姐姐送我的护身项链挡了致命一击,我就真的直接身死道消了。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边走出复活阵,一边慌忙点开个人属性面板。

  看到境界一丝没掉,我才安心地拍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修为没到灵虚境就死掉,会直接被打回原形,重新变成一只没法化形的小狐狸……没有寐姐姐特训,我肯定还是只笨狐狸,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左右打量了一下,认了认方向,拔腿就想往之前的地方跑,去找夜之枫桦。

  才刚走两步,身后的复活阵突然亮起一阵接一阵的白光。

  光芒散去,阵中央凭空出现四个人。

  不看还好,一看我当场吐了吐小舌头——

  真是冤家路窄!

  这才多久啊,居然又碰上了,不就是刚才追我们的那几个人吗?怎么跟我前脚后脚一起来复活阵了。

  他们也一眼看见了我,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这下彻底松了口气。

  他们都死了,那不就代表……夜没事嘛!

  这么一想,我一点都不觉得他们讨厌了,甚至还扬起甜甜的小脸,冲着他们用力挥挥手,软乎乎地喊:“我先走啦,掰掰~~”

  那个持刀男子脸色瞬间炸了,大踏步冲出复活阵,二话不说就朝我冲来。

  眼看他就要冲到我十步之内,我身前的地面上,突然裂开一个半径一米的黑影法阵。

  阵中黑雾翻滚,像煮沸的灵液一样躁动,下一秒,一只巨大无比的三头巨兽,猛地从黑雾里跃了出来!

  那巨兽通体漆黑,三个脑袋都是狰狞的犬首,血红色的眼瞳凶光毕露——

  正是夜之枫桦的本命式神,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它同时扬起三个头颅,发出一声震得整条街都发颤的低吼,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持刀男子扑了过去。

  那人瞬间僵在原地,吓得动弹不得。

  等他想转身逃跑时,已经晚了。

  刻耳柏洛斯张口露出锋利獠牙,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脖颈——

  连停顿都没有,巨兽转身就扑向另外几个刚踏出复活阵的修士。

  复活阵白光再闪。

  刚才那个持刀男子,再次出现在阵中。

  他看着自己被踩在巨兽脚下的身体,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凤与城本就是人流密集的主城,此刻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先不说刻耳柏洛斯这种传说中的凶兽突然出现,带来多大的视觉冲击,光是它在短短几十息内,连杀四人,就彻底把周围的修士全都镇住了。

  其实倒不是刻耳柏洛斯的攻击力真的恐怖到逆天。

  实在是在凤与城这种一级主城,恶意斗殴杀人,惩罚是加倍的,更何况街上到处都是城主府守卫,真闹起来,连逃都没地方逃。

  也正因为如此,刚才那个黑衣人,也只是制住我,不敢真下死手。

  谁也没料到,我的生命值居然弱到这种地步,轻轻一碰就直接倒地。

  ……

  四人再次复活。

  他们脸色已经惨白得像纸,眼神又恨又怕,死死瞪着守在复活阵旁的三头犬。

  短短不到半分钟,这已经是第三次死亡。

  修真界谁没有几张保命底牌?

  替身符、复活丹、魂灯续命……一次两次,甚至三次四次,都能勉强活下来。

  可没有任何人是永远不死的。

  底牌耗尽的那一刻,就是真正的身死道消。

  我站在一旁,看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继续待着,还是赶紧跑回去找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以肉眼几乎跟不上的速度,朝这边狂奔而来。

  不过几息,那人就冲到我身边——是夜之枫桦!

  我刚才好像看见,他脚踝上缠绕着淡淡的风灵纹路,可等他停下,又跟平时一模一样,差点让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夜~”我立刻眼睛一亮,小跑到他身边。

  周围的修士看见他头顶飘着的通缉名字,顿时窃窃私语,不少人眼神闪烁,蠢蠢欲动。

  可夜之枫桦虽然还在笑,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从心底发寒的冷意,连空气都像是冻住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

  杀!

  杀到他们底牌耗尽,再直接抽离神魂,让其彻底溃散,魂飞魄散。

  周围的修士齐齐打了个冷颤,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夜,我们走啦。”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软软地说,“你再不走,守卫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想逃都来不及啦。”

  夜之枫桦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我一下子急了,连忙拽着他晃了晃:“你看,我好好的呢,境界一点都没掉,真的没事啦!”

  “夜~”

  “好。”

  他终于收回目光,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散去。

  我这才稍稍安心,乖乖任由他牵着小手,往人少的小巷狂奔。

  而此时,不少修士已经回过神,连同接到消息火速赶来的城主府守卫,全都一窝蜂朝我们追来——准确说,是朝着夜之枫桦追来。

  挡在前面的刻耳柏洛斯,渐渐化作一团黑雾,融入夜之枫桦的影子里。

  他往我嘴里塞了一颗甜甜的灵丸,一股温和的灵气瞬间流遍全身。

  紧接着,他握紧我的手,再次狂奔。

  两旁的街道飞速向后掠过,狂风扑面而来,吹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围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

  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两条小腿又酸又麻,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早知道就用幻变形态跑了,至少不会这么累……

  好一会儿,我才喘匀气,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里偏僻又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应该不会再有人追来了吧?

  正这么想着,夜之枫桦忽然伸手,轻轻把我抱进怀里。

  他微微低着头,额发遮住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极低、极轻的声音,慢慢说道: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绝对不会。”

  心口猛地一酸。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往下掉。

  平时我总是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黑暗,有多让人害怕。

  害怕就这么死掉,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们,害怕自己连好好活着都做不到……

  夜他其实都知道。

  他刚才那么凶,那么狠,根本不是天生嗜血,只是在迁怒。

  迁怒那些伤到我的人。

  那些人,也真够倒霉的。

  我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或许……这样好好哭一场,真的会好受一点吧。

  ……

  等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立刻想起了正事,一把擦干眼泪,拉着夜之枫桦就往前冲。

  “大叔,我来啦!”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灵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街道照得暖融融的。

  我急急忙忙朝着路医师家跑去,一心想着尽快把假玄冰交给他,再从他嘴里套出憬凤大叔的消息,顺便问清楚新任妖族族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可是为了我家黑白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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