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公子的事本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传闻倒有些不可信了。”
贺昇端起茶盏小酌,贺砚枝无所谓道:“本就是些不经之谈。”
谁成想贺昇轻笑一声:“传言道贺公子面相狰狞、凶神恶煞,是个舞枪弄棍的大汉,可我瞧着你倒像个芝兰玉树的才子,不仅文武双全,还帮本王解决了棘手之事,本王可得好好感谢公子。”
贺昇的声音温润如水,听着让人舒服得想入睡。
贺砚枝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回道:“举手之劳罢了,白拿太子一笔银子和一条命,也多亏了太子不计较。”
悄悄放走无辜的人同时坑黑心雇主的银子,这种事贺砚枝做多了从未出过事,谁成想一失手就失手到了太子头上,若是太子铁了心要找他二人的麻烦,他们也不会这么悠闲坐着喝茶了。
贺昇闻言将目光转移到萧鸿隐身上,见他神色不悦,桌上茶盏久久未动,贺昇唤人给他换杯热的。
“哪儿的话,是我对不住萧公子才是。”
贺昇垂下了眸,显得十分无奈。
“二位也知本王在朝中不甚好过,皇弟逼得紧,想拉拢萧公子对付本王,本王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后来又听说萧公子拒绝了皇弟,本王便一直想找机会同萧公子赔罪,眼下机会来了,不知公子可愿与本王冰释前嫌?”
贺昇话音刚落,赵吉便托着个盒子来到萧鸿隐面前,打开盒子,里头躺着一把上好的檀木梳。
萧鸿隐微微一愣,拿起梳子细细瞧看,确认这就是母亲常用的那把后,他抬眸看向贺昇,道:“这梳子你从何得来?”
贺昇并没有生气,好脾气道:“这是皇弟送本王的,原想着做工精细,又是上等的檀木,便拿来借花献佛了,萧公子不喜欢么?”
萧鸿隐不语,将梳子紧紧攥在手里,木梳齿深深嵌入掌心,贺砚枝接话道:“既然是太子的一番心意,阿隐便收下了,先前的事就此作罢。”
贺砚枝不动声色扳开萧鸿隐的手指取出木梳,见他掌心已然多出了一排血色的洞,贺砚枝把木梳放回盒子里收好,撕下一片衣角缠上他的手心。
贺昇微笑着看着贺砚枝的小动作:“二位感情这般好,当真叫人羡慕。”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贺砚枝收回手,咳嗽一声:“太子说笑。”
萧鸿隐看了眼手,又看向贺砚枝,心底那阵酸意缓和不少,他端起茶盏饮了几口。
“太子亲临,可是朝中有变?”
萧鸿隐不愿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贺昇不知他会这般直接,好声解释道:“非是朝中,而是矿脉一事。”
他顿了顿,似是等二人做出反应,可惜无人应声,他微微咳嗽一声,赵吉赶忙接话道:“太子所指矿脉是?”
贺昇这才接着说下去:“本王一年前微服游历,于山野偶然发现的那座金矿。”
“那时本王在朝中屡受打击,地位已经摇摇欲坠,若不采取行动,恐怕太子之位就要拱手让人。
有了这金矿,本王的实力便有了巨大的依靠,谁成想本王藏得仔细,却还是瞒不过皇弟。”
“本王原本派沈海接管矿脉一事,孙瑞霖和赵孟诘为他的左膀右臂,谁成想皇弟设计将金矿夺去后,不仅害了沈海一族,还将孙瑞霖私自扣押,于是本王不得不连夜派人将赵孟诘送去西州把二位请过来。”
言罢,贺昇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真诚地看向贺砚枝和萧鸿隐,道:“除了二位,本王在朝中难有可信之人了。”
贺砚枝听出他话的诚恳,既然愿意将事情原委尽数告知他们,那便是信任之意。
但萧鸿隐面上毫无波澜,只问他一句:“太子意欲何为?”
贺昇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先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孙瑞霖死了。
“怎会如此?”
贺砚枝感到很是意外。
贺昇叹息道:“年事已高,没熬住。”
屋内沉默了一阵,贺昇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