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身体一僵，眼神涣散，软软地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我伸手接住他，同时另一只手拉住了受惊的黄骠马缰绳。马匹挣扎了几下，渐渐平静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时间。
张三顺这时才赶到，见状咧嘴笑道：漂亮！干净利落！
我将昏迷的黑衣人放在路边草丛中，迅速搜查他全身。从他怀中摸出了几样东西，一封装着火漆密信的信封、一块刻着诡异莲花图案的黑色令牌、几两碎银。
有货！张三顺眼睛一亮。
我拆开密信，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信上字迹潦草，用的是某种暗语，我看不懂。但地图上却标注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画着红圈，旁边写着三个小字：
黑风岭。
黑风岭？我喃喃重复，看向张三顺，道长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张三顺皱眉思索片刻，忽然道：黑风岭俺好像听过！在苏州城西北方向，约莫百十里，是一处险要山地，据说常有山匪出没。难道那里就是鬼迷离或者其他门派的藏身之处？
我心中一凛。
若真如此，那这地图，便是陈长老要联络的其他高手的所在地！
先把他弄醒，问个清楚。我沉声道，手指在黑衣人身上连点数下，解开了他的穴道。
黑衣人悠悠转醒，见到我们，眼中闪过惊恐，刚要呼喊，我已一指按在可他的咽喉。
我问，你答。若敢说谎，立死。
黑衣人冷汗涔涔而下，连连点头。
这封信，要送去何处？我举起密信。
黑衣人眼神闪烁，我指尖微微用力，一丝鲜血从他颈间渗出。他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用手指在地上艰难地划出三个字：
黑、风、岭。
黑风岭中，是何人驻守？我又问。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见我眼中杀意渐浓，连忙又划：鬼、迷、离、分、坛。
果然！
鬼迷离的分坛，就在黑风岭！
除了鬼迷离，陈长老还要联络哪些门派？在何处？我继续逼问。
黑衣人眼中闪过挣扎，但喉间的剑锋让他不敢隐瞒，颤抖着手指，又划出了几个地名和门派名：
尸香派在乱葬岗。
墨点云在老鸦山。
还有本教长老在杭州分坛。
三个地点，三个门派，再加上陈长老他们在杭州的分坛！
陈长老果然要集结多方势力！
陈长老计划何时动手？我最后问道。
黑衣人划道：三日后子时。
三日后的子时，在这里集合，然后对我们发动总攻！
我心中寒意骤起，但随即又被一股决绝取代。
既然知道了你们的计划，那便
多谢。我淡淡道，手指轻轻一送。
黑衣人瞳孔骤缩，喉间鲜血涌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倒在地，再无生息。
我将密信、令牌、地图收好，我和张三顺。又将尸体拖到远处密林中，挖坑掩埋，又将马匹驱赶到山林深处。一切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待他返回，我沉声道：立刻回去，与丹辰子他们汇合。计划有变，我们不能等了。必须在三日内，先发制人！
月黑风高，杀机暗伏。
在官道岔路口又守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子时将近，驴头山方向再无人马出没。我与张三顺对视一眼，默契地悄然退离潜伏点，如两道融于夜色的鬼影，朝着林间空地汇合处潜去。
夜已深，山林寂静得可怕。唯有夜枭偶尔的啼鸣划破夜空，更添几分阴森。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只透下极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树木嶙峋的轮廓。
回到林间空地时，丹辰子、陆九幽、如烟三人皆未休息，正围坐在那方青石旁。青石上摊着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是如烟凭借记忆勾勒的驴头山地形图，上面标注了山谷、山洞、乱石区等关键位置。
墨麒麟安静地卧在空地边缘，闭目养神，但那双耳朵不时转动，显是保持着警觉。如霜依旧静立如雕塑，白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无声无息。
如何？丹辰子最先察觉我们返回，抬眼问道。
我将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密信、令牌、地图放在青石上，沉声道：问出来了。陈长老已派出信使，要联络鬼迷离、尸香派、墨点云以及黑莲教杭州分坛的高手，约定三日后子时在这里集合，然后对我们发动总攻。
三日？如烟脸色微变。
所以我们必须先发制人。我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地图上山谷的位置，今夜，就端了他的老巢。
丹辰子捋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如此，便不能再等。趁其不备，夜袭山谷，打他个措手不及。
陆九幽淡淡道：山谷守卫虽多，但修为普遍不高。唯陈长老与那受伤的鬼头陀需小心应对。
鬼头陀交给我和如霜。如烟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重伤未愈，若敢现身，定叫他有来无回。
张三顺摩拳擦掌：那些杂鱼交给俺！唐小子你去对付陈长老，俺清理外围，保证不让人打扰你们！
计划迅速敲定：我主攻陈长老，张三顺清理杂兵，如烟与如霜应对可能出现的鬼头陀，丹辰子和陆九幽负责策应支援，同时警惕山谷中可能隐藏的其他高手。
记住，我沉声道，今夜不是比武切磋，是生死搏杀。山谷中皆是邪教妖人，手上不知沾染多少无辜鲜血，不必留情。
众人皆点头，眼中皆有寒光闪烁。
简单的休整后，我们各自检查装备。我确认清龙劫剑鞘稳固，江山印与天诏麒麟甲皆在怀中，胧月指环套在左手食指。三心窍缓缓运转，真元充盈，状态已调整到巅峰。
如烟将三角魂幡系在腰间，丹辰子将几瓶丹药分发给众人，有疗伤的回春散，有提振精神的清心丸，还有克制阴邪之气的阳炎丹。
准备完毕，众人不再多言。
夜色如墨，杀意已凝。
我们一行五人，加上如霜这具飞僵，悄无声息地朝着驴头山深处进发。
我在前引路，我对这条山路确实熟悉，即使在昏暗的夜色中，也能精准地找到道路。墨麒麟载着部分补给，四蹄踏地无声，如同真正的幽灵坐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