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使剑的中年文士,剑法飘逸,一剑一个,刺的全是咽喉。一个使鞭的妇人,长鞭如蛇,缠住一个清廷高手的脖子,轻轻一拉,那人就倒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
清廷高手的人数优势,瞬间被抵消。
我站在巷子侧面,看着这一幕。
这些人的身手,不是寻常江湖客能比的。
那个尚云祥,形意拳的宗师,拳脚之间自有章法,一拳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那使禅杖的和尚,一看就是练了几十年武艺的高手。那使剑的文士,剑法精纯,已入化境。
还有那些跟着他们的人,也个个都是练家子。
各省革命代表带来的护卫。
黑阎王说过,各省代表会带自己的保镖来。这些人,想必就是他们带来的高手了。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清廷高手且战且退。
他们人数虽多,可这两路援军来得突然,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对方高手的实力,不在他们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个回合下来,清廷高手已经倒下了七八个。
那使双钺的见势不妙,大喝一声:撤!
剩下的清廷高手,纷纷后撤。
他们且战且退,往巷子口方向退去。
革命者这边,有人想追,被尚云祥拦住了。
别追。他说,保护先生要紧。
众人停步,转身护住黄包车。
黄包车终于拐过了那道弯。
巷子那头,隐隐传来马蹄声,那是接应的马车。
黑阎王浑身浴血,踉跄着跟在车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些援军,看见那些倒下的兄弟,眼眶红了。
可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继续跑。
我跟在后面,握着清龙劫。
那些援军的出现,让我不必出手。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真正的危险,还没来。
沈达。
夜蝠卫。
他们还没出现。
他们在等。
等我们放松警惕。
等我们以为安全了。
然后
一击致命。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跟着黄包车。
巷子尽头的亮光,越来越近。
那光里,是暂时的安全。
可那光之外,还有更深的黑暗。
暗巷的出口,风险未知。
我紧跟在黄包车后面,穿着隐身衣,脚步轻得像一缕烟。前面的队伍刚刚冲出巷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清廷高手还在巷子里,正与断后的人缠斗。我施展风影遁,从他们身边掠过,快得像一阵风。没有人能看见我。
经过那几个使短兵的人时,我左手无名指上的胧月指环微微一亮。
一道无形的气刃激射而出,精准地划过其中一人的脚踝。
那人正挥着铁尺与一个革命者对砍,忽然脚下一软,踉跄了一步。他以为是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脚踝处渗出一缕血,却不疼不痒。他顾不上多想,继续厮杀。
我又划了三个。
一个使峨眉刺的,一个使铜杵的,还有一个是那使双钺的头领。
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划伤,不划断。此刻他们激战正酣,根本感觉不到这点小伤。等他们追出巷子,跑上一段,伤口才会真正开始疼痛,脚筋才会慢慢不支。
到那时,他们会以为是刚才战斗中受的伤,不会想到另有其人。
我转身,追出巷口。
巷口外的世界,忽然开阔。
这是一条宽街。
比暗巷宽了何止三五倍,两边的楼房也高了许多,三层、四层,甚至有五层的洋楼。楼面贴着白色的瓷砖,窗户又高又大,玻璃明晃晃地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楼顶上有各种各样的招牌,有中文的,也有洋文的,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空荡荡的。
两边的人行道空空如也,连只野狗都看不见。店铺的门都关着,窗户也都关着,整条街安静得诡异。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种正午时分,这种繁华地段,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黑阎王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放慢脚步,四下张望,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的高手们也纷纷警觉起来,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抬头看向两边的楼房。
黄包车还在往前跑。
车夫拼命蹬着,车轮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响,那声音在这空荡荡的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锣声,鼓声,唢呐声,还有嘈杂的人声。
一群车队,从街的另一头缓缓驶来。
我站在街边,看着那车队。
打头的是一辆彩车,车上扎满了五颜六色的绸缎,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在阳光下鲜艳得晃眼。绸缎间插着绢花,扎着彩球,还有几个纸扎的仙女,飘飘欲仙。车上有几个人在敲锣打鼓,咚咚锵锵,热闹非凡。
后面跟着第二辆,第三辆…足足七八辆。
每辆车都装饰得花团锦簇,车上有人在吹拉弹唱,有人在扭秧歌,有人在舞着纸扎的龙灯。车队两边,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有大人有小孩,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嘻嘻哈哈,指指点点。
花车巡游。
我愣了一下。
这种阵仗,在北方从未见过。关外的节庆,最多是舞个龙灯、踩个高跷,哪有这么铺张的?可这里是申城,是法租界,洋人地盘,什么新鲜事都有。
可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节庆,不是庙会,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花车巡游?
我抬头看了看两边的高楼。
又看了看那越来越近的车队。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黑阎王也停住了。
他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那两辆黄包车也停了下来,车夫回头看他,一脸茫然。
不对劲。黑阎王压低声音,都小心。
那些高手们聚拢过来,护在黄包车周围。有人低声问:怎么办?绕路?
黑阎王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喊杀声还在继续。断后的兄弟们还在拼命。那些清廷高手随时可能追出来。
前有花车,后有追兵。
绕路?往哪绕?
他咬了咬牙。
冲过去。
黄包车重新启动,朝那队花车迎上去。
我站在街边,手心全是汗。
花车越来越近。锣鼓声越来越响。那些扭秧歌的人扭得越来越欢。
二十丈。
十丈。
就在这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