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老子说话?”
张守业重重一顿,“跪下!否则这老婆子的脑袋现在就开花!”
“砰!”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江沉的鞋钻进木栈板。
张守业枪口重新顶回叶老太太的太阳穴,“江沉,把东西踢过来,然后跪下。”
江沉眼睑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戾气。
他没犹豫,脚尖一勾。
黑布包被他踢了出去。布包重重砸在驳船甲板上。
一名外籍雇佣兵跨步上前用匕首挑开包袱。青铜方尊晃花了张守业的眼。
“好!好东西!”
张守业爆出一阵癫狂的笑。二十年了,他在这片土地上埋下的钉子终于帮他挖出了这尊价值连城的重宝。
他抬头看向江沉,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既然货到了,你们两个也就没用了。”
张守业手指缓缓扣向扳机,“带着这个老太婆,沉到水里喂鱼吧,也算给你们那劳什子外柜,全了葬礼。”
在暗处的孤狼的眼珠子变得通红。
顾明也懵了。张守业这老狐狸居然真的把叶老太太从叶公馆里绑出来了?
难道今晚,真要见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知夏突然笑出了声。
林知夏往前踏了一步,“张守业,你躲了二十年,是不是把脑子躲傻了了?”
张守业皱眉:“你死到临头吓疯了?”
“疯的是你。”
林知夏眼神里全是嫌弃,“你真以为,断了所有消息的叶婉婉,真有那个本事从叶家后院,把你心心念念的人给调换出来?”
张守业心头猛地一跳,不安感传遍全身。
“你说什么?”
“我说,你该低头看看你手里抓着的到底是谁。”
张守业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往下瞅。
被他用枪指着的“叶老太太”,一直瑟瑟发抖的身体在突然停止了颤栗。
“张守业。”
沙哑的声音从“老太太”口中传出,带着一股寒意。
“二十年前,广和楼的火,你火候不到位啊。”
张守业眼皮子狂跳,眼睁睁瞅着这个佝偻的老婆子,腰杆子咔吧一声挺得笔直。
那是江湖里失传已久的“倒模易容术”。
残局反手一扯,一层薄皮子从脸上揭下来,露出一张布满刀刻纹路的脸盘。
外柜一号暗桩,残局。
“残局!”
张守业惊声尖叫,握枪的手由于恐惧开始剧烈颤抖。
这个本该在二十年前就死于大火的影子,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动手!”林知夏冷声喝令。
变故发生在毫秒之间。
原本捆缚残局的麻绳崩断。残局双臂一振,袖袍中划出两抹惨白的冷光。
两把柳叶飞刀破空而出。
“噗噗!”
两个端着微冲的洋人连叫都来不及,手筋就被齐根切开,手里的大家伙咣当落了地。
与此同时,林知夏指尖滑过发髻。
那是江沉亲手打磨的紫檀木簪。
咔哒。
云雷纹按下,一根钢针在暗渠的雾气中闪过。
“啊!”
张守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握枪的右手虎口被钢针死死钉穿,洋金花萃取的剧毒麻醉剂在瞬息间麻痹了他的神经,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栈桥之下。
“张家的招牌还没倒,谁让你走的?”
江沉动了。
他单手撑住栈桥护栏,凌空跃起。在那帮余下的枪手反应过来之前,江沉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张守业的膝盖上。
“咔嚓!”
两声脆响,张守业的两条腿顺着骨关节拧成了麻花。
江沉落地,他一脚重重踩在张守业的后心上,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内柜大当家死死按在甲板上。
“张铁壁长大的孩子,不学下跪,只学怎么送叛徒下地狱。”江沉居高临下的说着。
“江爷!少东家!”
栈桥后方的集装箱、芦苇荡、废弃砖窑里,十八名身着黑衣的死士,在残局的号令下涌现。
顾明和孤狼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阵仗,那是沉睡了二十年张家外柜的底蕴。
“外柜暗桩、刑堂死士,参见少东家!”
十八道嗓门吼在一起,震得满河的芦苇都跟着发颤。
残局单膝跪地,原本独臂的身躯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挺拔:“叛徒已捉,请少东家开刑!”
江沉没理那些人。
他转过身,对林知夏伸出了手。
两人并肩而立俯视着张守业。
“结束了,张大当家。”
林知夏语调轻柔,却字字扎心,“你所有的钱、所有的线,还有你那个顶包的亲闺女叶婉婉,今儿个都得烂在这渠里。”
张守业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他那金丝眼镜歪在一旁,满眼是绝望过后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
张守业死死盯着林知夏,“我张守业算计了一辈子,怎么会把命全部压在白秋生那个废物身上?”
江沉脚底下猛的一用力,踩碎了张守业一根肋骨:“说。”
“真正的叶婉婉……早就带着我给她的‘最后一份嫁妆’,去了张家湾水闸。”
张守业一边呕血一边狞笑,“那里有整整两箱烈性炸药。只要三月十五的钟声一响,那帮专家、那指挥部……还有叶建军那个窝囊废,全得给老子垫背!”
林知夏心里忽地一下沉到底。
“砰——!”
就在此时,远方的运河尽头张家湾方向,一团浓烈的橘红色火光突然冲天而起。那火光吞噬了半边天际,将浓稠的夜色映照得通红。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狂暴的冲击波卷起骇人的气浪,呼啸着沿宽阔的河道席卷而来。
脚下那艘沉重的驳船被推得剧烈摇晃,连带着脚下的江水也剧烈震颤。
江沉一把揽住林知夏的腰将她护在身后,他脸色瞬间铁青地看着火光映红的天空,踩在张守业后心的脚加重了力道。
而被死死碾在甲板上的张守业看着他们,发出了如愿以偿的惨笑。
“哈哈哈哈……拉着所有专家给老子垫背。”
“连带着你们苦心经营的运河工程一起陪葬!这生意,老子不亏!死也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