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盯着照片，脑子里“嗡”的一声，像劈进了一道炸雷。
江沉地察觉了媳妇的不对劲。
他大步一跨揽住林知夏的肩膀将她半拥进怀里。
倒在地上喘息的雪狼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认出来了吧！”雪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神情嚣张至极，“京城来的大小姐，是不是觉得照片里这女人很眼熟？”
“大掌柜二十年前就布好了局！照片里这个女人，就是你的亲娘！”雪狼的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刺耳，“她没死！她被大掌柜用玄铁链子锁在青铜柱上，做成了一个‘活人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和干事听到这灭绝人性的惨剧，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活人做饵，锁在冰川地底二十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江沉和林知夏。带队连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些走私亡命徒一旦对方手里捏着至亲的人质，哪怕是再有权势的大人物，也得投鼠忌器。
雪狼见众人反应，气焰越发嚣张。
“你不是能打吗？你再动老子一下试试！”雪狼冲着江沉疯狂咆哮，“只要我们马帮今晚没有按时发送安全信号回去，你丈母娘就会死！”
“立刻给老子松绑！把那张特批通行证交出来！然后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响头，老子心情好，还能让你们进去给她收个全尸！”
林知夏推开了江沉的手臂。
她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一把黄铜寸镜凑近照片的边缘，细细扫过。
两秒后。
林知夏发出一声嗤笑。
“拿一张十年前的废纸来诈我？你算什么东西。”
雪狼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知夏两指夹住照片当众翻转过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林知夏声音清脆，“这相纸的背底印戳，是七十年代初淘汰的‘红星牌’。这种相纸的感光涂层，在十年前就已经彻底停产。”
不等雪狼反应，林知夏再次将照片翻回正面，黄铜寸镜的镜头直接抵在青铜柱下方的冰层画面上。
“再看正面。青铜柱底部的冰层厚度与冰裂纹走向，这是非常典型的间冰期退缩特征。这种特殊的冰层纹理，只在十年前的昆仑雪山出现过一次。近三年的大寒潮早就把死亡谷的底层冰盖重新冻结加厚了！”
林知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雪狼。
“拿十年前的旧照片，来冒充现在的要挟筹码。是觉得我跟你一样蠢？”
顾明和带队的队长闻言立刻凑上前观察那张照片。
队长常年驻守西北，对气候特征极为了解，仅仅扫了一眼冰层背景，便立刻点头确认：“林专家说得没错，这绝对不是近两年的照片！”
雪狼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没想到底牌被轻而易举地粉碎了。
“你……你诈我！大掌柜说了……”雪狼结结巴巴，试图继续强撑。
江沉根本没有给他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江沉猛然抬起重重踏在雪狼完好的右腿膝盖上。
“咔嚓！”
骨骼彻底碎裂的声音响起。
“啊——！”雪狼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江沉目光森寒。
“一个在外围跑腿吃冷饭的看门狗。”江沉语气里透着蔑视，“张守业连亲信都信不过，会把生杀大权交给你这种废物？”
话音未落，江沉手腕翻转。
一把军刀滑落掌心。他蹲下身，刀尖直接抵住了雪狼的右眼。
锋利的刀刃轻轻划破眼皮，一缕鲜血顺着刀尖淌下，滴入雪狼的眼睛里。
“我只问一次。”江沉的声音毫无温度，“山里的暗哨在哪。死亡谷的真正入口在哪。”
雪狼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崩塌。
他裤裆里渗出黄色的液体，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说……我全说！”雪狼绝望地哀嚎，“暗哨……暗哨在三道沟、野狼口和碎冰崖！一共十五个拿长枪的兄弟！入口……入口不叫死亡谷，叫‘鬼门关’！顺着西北方向的冰裂谷一直走……”
江沉手中的刀偏转，用刀背重重拍了拍雪狼的脸颊。
“首长饶命！我也交代！”
“我知道他们走私的明器藏在哪个地窖！我举报！”
这群悍匪争先恐后地跪地磕头，竹筒倒豆子般将隐匿在格尔木周边的所有走私暗网、藏匿地点全盘托出。
两个小时后。
后勤部紧急调配了防寒装备。江沉、林知夏、顾明，连同牵着退役军犬“黑子”的老秦，换上了厚重的作训服和防风目镜。
他们征用了马帮留下的那批适应高原气候的精锐马匹驮着充足的物资，正式踏入了茫茫雪线。
昆仑山脉的寒风刮过脸颊。
天色渐暗，风雪愈发弥漫，前方的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二十米。
队伍行进在茫茫白雪中，四周除了马蹄踩踏积雪的咯吱声再无其他声响。
根据雪狼的口供，他们此刻已经越过了外围的三处暗哨——那三处暗哨已经被提前端掉。
距离死亡谷真正的入口“鬼门关”，已不足十里。
地形越来越险恶，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冰岩，中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冰裂谷。
一直安静前行的马匹突然停下了脚步。
几匹驮马不安地打起了响鼻，焦躁地刨着蹄子，身体本能地不停往后退缩，仿佛前方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
顾明脸色惨白地死死勒住缰绳。
“沉哥……”顾明的声音在寒风中发抖，“不对劲。”
江沉翻身下马，林知夏紧随其后。江沉从腰间拔出军刀，大步走到队伍最前方。
顺着顾明颤抖的手指方向，林知夏戴着防风镜，眯起眼睛看向风雪弥漫的前方。
就在距离他们不足十米的冰裂谷雪地上。
一列极其整齐的脚印，深深印在雪地中。
那脚印没有任何深浅不一的犹豫，每一步的间距都精确得如同机器丈量。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那些脚印的方向是迎着他们，从死亡谷深处走出来的。
而且，只有走出来的脚印，没有走进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