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当量的爆炸，还被埋在底下，神仙来了也得憋死。”江沉喘了口气，“去外围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顾明拔出背上的土铳绕过爆炸坍塌的边缘。几分钟后，引擎轰鸣声响起。
一辆越野车冲上雪坡停在江沉面前。
“沉哥！这孙子带了两辆车，这辆停得远没被波及，钥匙还插在孔里！”顾明推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老式计算机放进后备箱。
江沉点头，示意林知夏先扶着叶婉清上车，自己单手扣住车门边缘翻进副驾驶。
顾明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朝着西北干线国道的方向狂飙。
林知夏在后排翻开越野车上的急救箱。她一言不发地倾过身子，拿出一把医用剪刀直接剪开了江沉右臂上的绷带。
伤口处的情形让人心底发沉。江沉刚才的发力血肉模糊地粘连着棉质内衬。
林知夏翻遍了急救箱的每一层。“没有局麻药。只有清创刀和烈性消毒酒精。”
林知夏抬头直视江沉的眼睛，“冻死的坏死组织必须一点不剩地刮掉重新缝合。不然撑不到京城，你这条胳膊就得截肢。”
“动手。”江沉靠在座椅头枕上，“这点伤算不上什么，你男人没那么娇气。”
林知夏拔开酒精瓶塞，将高浓度酒精直接对准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倒了下去。
江沉右臂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脖颈处的青筋崩起。他硬是把即将脱口的闷哼咽回了喉咙里。
林知夏手持医用清创刀，刀刃一点点剔除发黑发硬的死肉。她的手很稳但微微发颤的睫毛出卖了她的情绪。
“江掌柜命够硬的。”后座的叶婉清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那个满头冷汗却一声不吭的年轻男人，“我见过不少能在戈壁滩上杀人的狠角色，但敢不打麻药就生剔骨肉的你是头一个。”
江沉紧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调侃：“让丈母娘看笑话了。这不是怕我在你面前喊疼，知夏回去跟我闹罢工么。”
林知夏手里穿针引线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用纱布死死勒住他最后的缝合结。
“闭嘴省点力气吧。”林知夏用胶布封口，“真要是废了手，以后回了王府井铺子里，你就乖乖在柜台后面当个端茶倒水的吃软饭家属。”
“求之不得。”江沉睁开眼，左手捏了捏林知夏还沾着血迹的手指，“江太太的软饭，别人想吃还排不上号。”
越野车在戈壁滩上全速狂奔了两个小时。
风雪逐渐停歇，天际线边缘翻出一抹灰白色的晨光。
“沉哥，前面上国道了。”顾明盯着挡风玻璃，“不对劲！”
顾明猛地踩下一脚重刹，越野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烧胎印才堪堪停在路口正中央。
前方的国道入口处被刺目的红蓝警示灯彻底封死。
两辆装甲车交叉横挡在路面。四周拉着粗大的黄色警戒线。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自动步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越野车的方向。
顾明手心里全是汗，一把抓起旁边的土铳。“贺连山这老不死的动作这么快？把武装都调过来了！”
“把土铳扔后座。”江沉扫了一眼外面的阵仗不仅没有半点紧张，反而直接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贺连山那个级别没资格调动。看清楚他们的臂章。”
江沉率先下车。林知夏扶着叶婉清紧随其后。
对面装甲车后方一名大校快步走上前。
当他彻底看清叶婉清那张苍老病态的脸时，大校停住脚步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有力的军礼。
“原西北第一矿脉勘探队，总工叶婉清同志！受直管密令在此接应！”
这一声“同志”洗刷了叶婉清背负二十年的黑锅。叶婉清那双早就干涸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微红。她站直了身体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动作倒是不慢。”叶婉清沙哑开口。
大校放下右手，“三个小时前，京城全面收网。证据确凿，他这辈子别想再从大牢里走出来。”
顾明站在车门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虚脱般靠在车门上。
林知夏悬了整晚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京城柳荫街九号院的情况如何？”江沉直截了当地问。
大校转过头看了江沉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赞赏。
“江先生放心。昨晚九点，贺连山派了四名持枪的特派员去九号院试图绑架两位老人。结果他们连正房的门槛都没碰到，就在院子里被敲碎了八条腿全扔在胡同口了。”
大校顿了顿，“院子里领头的那位脸上有刀疤的兄弟还放了话：九号院的规矩除了少东家江沉，谁要是敢带枪闯门，就只能爬着出去。”
江沉扯了一下唇角。秤砣和雷正雄这帮人办事确实没让他失望。
大校立刻招手，两名随队医生提着医疗箱快步跑过来，准备对众人进行初步检查和转移。
“车后备箱里那台手摇计算机里面的数据涉及到国家最高地质机密。”叶婉清指了指越野车，“马上安排军机直飞京城。”
“明白，军机已经在机场待命。”
大校立刻吩咐手下士兵前去转移机器。但他并没有马上转身引路，而是有些迟疑地在原地站了两秒。
他的视线从叶婉清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林知夏脸上。
大校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抽出一份加急简报。
“叶总工在护送您登机之前。总参有一份加急简报让我务必当面向您和林知夏女士确认。”大校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
林知夏眉头微皱。“跟我有关？”
大校点头，将简报递过去。“十二个小时前。就在你们端掉昆仑地底铁城的时候，京城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突发事件。原本被褫夺身份、押往内蒙农场劳改的原叶家假千金——叶婉婉，在列车上突然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死了？”顾明瞪大眼睛。
“不仅是死了。”大校指着简报上的两张黑白照片，“法医连夜进行了解剖。在她的脊椎骨髓里不仅查出了极高浓度的‘弱水之心’同位素残留。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左手小指骨节处竟然硬生生地向外畸形增生出了第六根骨刺！”
大校深吸一口气，“总参专家组给出的鉴定结论是：张守业当年送进叶家的那个亲生女儿，根本不是为了谋夺叶家的家产。那是一具放置在四九城、用来常年监控同位素辐射突变的……活体实验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