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榆中了进士以后总有同科相邀,也忙着吏部考核、打点上任之事,黄樱自个儿也忙酒楼开业,两人见面机会并不多。
上回见竟还是殿试之前。
黄樱那日也就在状元郎游街时远远瞧见他。
黄娘子亲自去送了一趟贺喜之物,教黄樱也去,黄樱忙得抽不开身。
她惊讶地发现,杜榆竟长高了一截似的。
她笑着问,“杜伯母可好?杜大哥可好?听闻家中嫂嫂有孕,恭喜恭喜。”
杜榆看向酒楼里宾客满堂,也笑,“该我道一声恭喜才是,樱姐儿生意盈门,恭喜。”
黄樱笑得眉眼弯弯,“都有喜,都有喜。”
她道,“你上一回来这里还未建好呢,如今你觉得如何?”
“甚好。”
杜榆视线掠过楼阁中往来穿梭的青衣侍者,以及那大堂中央小桥流水的台子,“樱姐儿总是这般能干。”
黄樱带他参观了一圈,二楼热气腾腾都在吃火锅,崔琢和谢昀两个吃得脸色红彤彤的,秦元娘在那里嗑店里炒的瓜子儿,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瞧见黄樱和杜榆两个,不由挑眉。
黄樱朝她笑着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若是这几年没见的熟人看见如今的秦元娘,只怕认不出来了。
黄樱头一回见她,眉宇间还染着愁绪,眼睛里总含着泪似的。
如今她整日里学这个学那个,听说她近来又买了私宅旁的一处宅子,要僻一个学堂出来,给幼童免费启蒙。
她说是瞧见黄家店里那些小童,才有了这个想法。
这两年连崔琢也活泼了些。
三楼是烧烤,香味儿扑满鼻子,烤架上羊肉“滋啦啦”
冒油,一片划拳热闹之声。
一路走,好多熟人都向她道喜。
尤其看见杜榆,都露出善意的笑容,调侃,“何时能吃小娘子喜酒呐?”
黄樱失笑,一旁杜榆红了脸,她忙拉着人走了。
酒楼四面是回廊,他们下去楼梯,这楼梯是木做的,两旁都有花盆架子,一些春日里的花开得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后院里客人是进不来的,跟酒楼里喧哗隔开,一下子安静下来。
黄樱笑道,“杜二哥,你有话说?”
她手里拉着旁边一株垂柳的枝条把玩着。
这里有个湖,柳枝上坠着黄色的嫩芽儿,毛茸茸的,他们家那只小灰雀儿圆滚滚的,正一只爪子抓着柳枝,闭着眼睛打盹儿。
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它一跳,它扑腾了两下翅膀,胖得飞不动,认出黄樱,“啾啾”
控诉两声儿。
杜榆比起前两年已经能沉得住气很多,也没有那样容易脸红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樱姐儿,我听说你还不想成婚。”
黄樱猜着是为这个。
她仰头去瞧他的脸上,果真很难过的样子,她有些惊愕,“抱歉,只是你也瞧见了,酒楼这样大的生意,我不能不管不顾。
再者,你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等你任满回京,酒楼也稳定下来了,一切不是正好么?”
杜榆不知道为何,心里很有些忧虑。
“樱姐儿,有一事——”
“小娘子——”
一个青衣侍女急急忙忙走来,看见杜榆,忙站住福了福,“杜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