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父的木器铺子定下来了,就在旧酸枣门外,离着家里和酸枣门糕饼铺不远。
铺面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车床占了一部分位置,柜台后面一整面墙上都是陈列器物的黑漆架格。
上头已经摆了些小件木器,像梳子、弹弓、纸鸢架子、陀螺、碗、筷子……甚麽都有。
每一样儿黄樱都很喜欢。
爹是个手艺人,他喜欢跟木头打交道,喜欢坐在木花儿堆里,闻着木头的味道,慢悠悠就着日光旋车床。
将一个碗打磨得光滑细腻,拿在手中仿佛能感受到木头的生命。
这是个爱好,也不图它赚多大钱。
爹喜欢就好。
开业的时候放了几串爆竹,黄樱敲着锣鼓跟街坊邻里宣传,教他们得空儿来逛。
这事儿黄樱自觉不必跟谢晦说,开业了好几日,谢晦听闻了这个,特地送来几样木头。
黄樱见他脸色平静,看着她不语,还有些不自在,怎地了这是?
她清了清嗓子,笑道,“多谢郎君。”
她压低声音,凑近他,“不过那木头也忒贵重了。
下回不必这样。”
她今儿穿的新衣裳。
以前他们家是商户,绫罗绸缎算违制,总不能招摇地穿。
官府虽不管得很严,到底会被人抓住漏洞,她都穿的布衣。
如今她跟谢晦要成婚,沾了他的光,衣裳颜色和材质都多了。
那粉色的衣裙衬得她脸色白里透红,鬓间芍药花还沾着露珠儿,娇艳欲滴。
谢晦垂眸,闻到她身上桂花的味道。
“别人送的,留着也是无用。”
谢晦道,“我们之间,不必分得这样清。”
黄樱狐疑地瞧他一眼,摸不准他的意思。
合作对象,该分得清楚明白才是呀!
不然日后分割起来算不清。
一群人涌进来,打断了他们。
黄父见了这个女婿,浑身都不自在,憨笑着点点头,窝在他的车床跟前不吭声,由着黄娘子招待。
他摩挲着谢晦送的那小叶紫檀、黄花梨,心里很高兴,招手教黄樱过来。
黄樱搬了个小杌子,蹲在他旁边,看他手指灵巧地雕花。
那锉刀在他手里活了似的,黄樱盯得目不转睛,双手托腮,“爹开心罢?”
黄父笑笑,“想要甚麽,跟爹说。”
黄樱笑,“给我刻几个碗罢,我喜欢爹做的。”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