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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学不比太学,太学生都是从县学到州学,州学到太学,三年一考,逐级升选上来的。
又每月小考,每岁大考,逐级升入外舍、内舍、上舍,可谓考核严苛。
稍有懈怠,便要被降舍甚至退学。
尤其外舍生,压力极大。
嘉宁三年岁考,三千外舍生只取一百,余者皆退回原籍,升舍之难可见一斑。
而国子学招收的都是七品以上官宦子弟,靠家中官职荫庇入学,课业轻松。
这帮小衙内平日里斗鸡走狗、旷课、捉弄博士也是常有的。
偏一个个都是祖宗,有些脾性好的博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这一批甲舍国子学学生中,最令博士头疼的,莫过于同平章事——宰相家的王六郎。
“顽劣不堪!
已是本旬第八次迟到!
岂有此理!
老夫要亲自问问王大人,家中幼子尚如此,如何统领百官,教导天下学子!”
头发花白的荀博士将教尺拍得“啪啪”
响,气得眉毛胡子都飞起来了。
底下一群小孩儿挤眉弄眼,笑嘻嘻地窃窃私语。
周琦幸灾乐祸,跟吴钰咬耳朵,“上回老荀头告到王相公跟前,王琰第二日来上学,眼睛都肿成核桃,这次怕不是要被王相公打得屁股开花!”
“这回又是怎地!
猫儿上房了?还是狗儿跑丢了?”
荀博士“啪啪啪”
只是个拍戒尺,“肃静!
谁让你们说话的!
周琦!
你也想上来?!
!”
周琦灰溜溜从吴钰的凳儿上下去,挪到自个凳上,乖巧仰头,一脸无辜。
王琰眼珠子一转,昂着头,稚声稚气道,“今儿遇见一卖馒头的,所卖甚美味,六郎念及博士,在寒风中苦等娘子做好,特为博士买来。”
他吃力地弯腰,小胖手从脚边书笼里寻摸半天,摸到一个,有些不舍,放开,再换一个。
换了好几个,半晌,在老头儿快要气得跳起来时,拿出个油纸包,不情不愿递过去,“学生特为夫子买的早膳。”
荀博士眼皮子一抖,满口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怀疑耳背,“甚麽?”
“为博士买早膳迟的。”
王琰将油纸往桌上一放,艰难地背起书笼走了。
周琦都惊了。
他忙扭头朝后,问韩修,“这小子吃错药啦?他不会给老荀头下毒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