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还在打鸡子,爹在灶房忙得没停。
黄樱打量着今儿买的食茱萸。
这食茱萸的根茎、叶子、果实都可入菜,北宋人有磨成粉撒进食物里的,也有做成茱萸酱的,也有做茱萸油的。
黄樱想试试用自家腌泡椒和剁椒的法子,看能不能得到类似那种发酵风味儿。
娘瞧她洗了恁多,咋舌,“乖乖,这是作甚?茱萸酱王娘子家也做的,滋味儿可好呢,价跟酱辣菜一样,便宜,你想吃打发允哥儿买一包回来便是。”
黄樱笑,“我想做的跟那个味儿不一样。”
王娘子家茱萸酱是剁碎了用盐腌的,主要是咸味儿和辣味儿,百姓们物质缺乏,当个调味用。
她想要的风味儿要更丰富些。
她将洗好的食茱萸颗粒放到笸箩里铺开,且等晾得干干的才能入坛子。
“将你身上这件袄换了,我拆了洗洗,正好炉子空着呢,烧些热水。”
黄娘子坐在凳上,让两个小娃娃将洗衣裳的大盆搬来,将他们换下的旧衣洗起来。
黄樱“哎”
了一声,去自个儿屋里换了另一件旧些的皂袄,还将空间里的褙子拿出来穿上。
她将袄给了娘。
“这褙子甚麽时候赎回来的?”
黄娘子一瞧还得了,“你自个儿去?怎不叫上我!”
黄樱瞧她像要跟人战斗的公鸡似的,哭笑不得,“没多少钱,跟我当的价儿差不离。”
“那算良心。”
黄娘子松了口气,给她教道理,“这做质库生意的,都是发不义之财,你当的他恨不能压十倍,卖出去便要抬高十倍,两头赚,呸。”
黄娘子对于当初家里那个柜儿,还耿耿于怀呢。
为了给二姐儿买药,只当了五百文,她想起来便骂。
黄樱“嗯嗯”
,“我晓得了。”
“你可得精明些。”
王狗儿的娘亲病得重了,今儿他们吃过午饭,下午早些家去了。
屋子里彩姐儿跟真哥儿睡着了,力哥儿在院里给杨娘子帮忙。
黄娘子压低声音,“咱们是雇人,他们拿了钱干活,你也不能手太松,你一直对他们好,稍有不好的,便要遭怨恨,升米恩斗米仇这道理你早晚明白,如今且听我的,你娘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这头一条,定下个章程来,肉可不能天天做,成什么样儿。”
黄樱口里应着,“知道了娘。”
“把那雇契给我瞧瞧!”
黄娘子还不放心。
黄樱只得去拿了来。
黄娘子擦干了手,拿来瞧,只见两张纸,都画押了的,盖着红红的官印,这便是“红契”
了。
先是籍贯姓氏云云,最要紧是没有犯过事儿,还有“不得偷学黄家秘方”
之类,每日多少工钱,管饭,她挨个儿瞧下来,见没甚麽问题,便好生收了起来。
泥炉子上大陶壶咕嘟咕嘟冒出白气儿,把个壶盖子掀得上下跳动起来,黄樱忙擦了把手上的水,踮起脚,将一块儿布巾子盖在把手上,两只手垫着提起来,“娘,让一让,我倒些热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