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的小镇,家家户户都推起牌桌在自家修建的住宅小楼外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打麻将,这个地方人不算多,熙熙攘攘,但是却显得格外热闹。
男人们凑一块儿打牌的,女人们凑一块儿唠嗑嗑瓜子的,他们纷纷各自围成一团,还有来往扛着锄头打算下地干活的,走过这条路时还会吆喝两句。
“谁赢了谁今儿个晚上请客吃饭啊。”
“裤子都快输在这儿了还赢钱呢。”
“我都给你说了你得打个九筒,打幺鸡他就胡牌了。”
“得得得,五毛钱一把还不够你们几个在这儿指挥的,我不打了。”
“欸,你这人怎么输不起呀,来来来,不打就起来,正好给别人腾个位置。”
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过着简单质朴且悠闲的生活,他们总是习惯脸上挂着笑意,明明只隔着一条街,说话的嗓门却是能喊出隔着一座山的架势,即便被人嘴上吐槽两句也不会生气,只乐呵呵的让了这个路便是。
唯独与这样和谐融洽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是不远处蹲着一个戴着帽子的小老头儿,他嘴里叼着一根最老式的叶子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眼睛却是死死的,牢牢的盯住马路对面停住的那辆白色SUV。
确认了歪脑壳的户籍地址,也提前安排了当地派出所民警以普查现居人口的方式确认这人是不是还留在这个村子里,他拿到了公安系统提供的照片,虽然可以直接请人带歪脑壳去局里盘问几句,但魏其琛左右思衬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到这个村子里来看一看。
今天是第一次到达这个地方,下车的时候还假意找附近停留的村民问了路,即便车子后备箱堆积了不少可供路上补给的水和食物,可魏其琛还是将车停在这个地方,并且带着秦安转进对面的小卖店里,他们一人买了一瓶冰冻的矿泉水。
“魏队,是马路对面蹲着的那个家伙吗?”
正从兜里掏出钱来结账,哪知道秦安这个眼睛尖的一早就明白了魏其琛把车子停在这处的意图,他小心凑到身边来问,魏其琛戴着墨镜让人瞧不清眼色,不过他还是微不可见的轻轻对着秦安点了一下头。
做生意的大爷找了魏其琛六块钱。
从商店门口出来,秦安刻意避开歪脑壳的目光,他麻溜拎着水上车并且快速的摇上车窗玻璃,倒是魏其琛有一副眼镜做屏障,他半分也不心虚的直接将脚停在这店门口,毫不畏惧的和歪脑壳目光对视,再悠闲的拧开冰水盖子,仰头给自己灌下两口水去。
马路对面蹲着的人面色不善的盯住魏其琛,他缓缓站起身来。
魏其琛伸手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他嘴角含笑,和歪脑壳隔着一条满是尘土的水泥路面相隔而望。
秦安心叫不好,‘我靠,这特么怎么有要动手的意思?’
魏其琛左右拧了拧自己的脖子,颈骨那一圈儿被他自己转的‘咔吧’直响,手里的冰水再度被人拧开,左右花不过五秒钟便将瓶子里的水全部灌进了肚子里,跟着抬手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矿泉水瓶便稳稳当当进了商店门旁摆着的一只废弃竹篓里。
两人目光还是对视,且均是目的性极强,魏其琛眼里的轻松悠闲,和歪脑壳眼里的敌意探究。
“我靠,不是吧。”
秦安在车里头只急的团团转。
魏其琛拍掉手心里沾染上的水汽,他迈腿大步朝歪脑壳站立的地方走去。
自古以来便有俗语讲的是相由心生,魏其琛做刑侦这么多年倒是觉得这话儿说的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即便今天他不是专程来找这个人,哪怕只是在路上随意瞥了那么一眼,这歪脑壳这副面相,那也绝不是什么好人。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魏其琛看见歪脑壳的那一眼,那一个瞬间,他便能在心里头确认,就是这个人没错。
魏其琛整个人背着光,他身形高大,体格匀称,叉腰站到歪脑壳面前时,像是用自己宽厚正义的背脊挡住了对方生命里全部的阳光,那老头儿只觉得眼前一黑,抬头望去却也看不清那人的脸,瞧不清楚他的模样,但那个男人迈着步子在自己面前站定的那个当口,嘴角勾起的笑容,他却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歪,脑,壳。”
语气里满是轻松随意,也满是确认笃定,魏其琛一字一顿说的极慢,像是生怕对方听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