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宝珍让人用最贵的药吊着苗招弟一口气,活活折磨了一年多才死。
苗招弟断气后,关宝珍好像突然就不疯了。
阮夫人只要关宝珍不和哥哥们作对,对她是百应百答。
关宝珍进了很好的工作单位,她冷静地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后来的关宝珍,成了行走的欲望符号。
权力、金钱、性、爱情……所有她能抓到手、利用上的东西,她都不惜代价。
上通天,下触地,她游走在最光明处,和最黑暗处,用尽一切手段。
她第五次嫁人了,但是在中国法律上她是第一次领证,两夫妻无比的和谐,甜蜜。
阮家对她完全放心了,甚至被允许关宝珍冠以阮姓。
可她不愿意做阮副师长的女儿,偏要做他妹妹——不为别的,就为觉得叫那人一声爹,她会恶心到吐。
阮夫人后来忧郁而终,她的一生都过的十分纠结和痛苦,最终她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关宝珍。
可关宝珍已经不需要了,她拥有的,早已远超关家、阮家,甚至关家领军人物,关海洋见她都得弯着腰。
阮老司令过寿那天,她下毒、放火,一条龙服务,把阮氏一派核心人物团灭在宴席上。
没到场的,她带着人追上门去,一一清算。
主打一个不剩。
然后自己千里驱车,回到老家,带着儿子去给张凤城上坟。
帝都的人都以为她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后来上面来人调查,卷宗里写:关宝珍为报夫仇,连屠十二户,鸡犬不留。
谁也没有想到这么美貌的妇人,居然制造了震惊全国的灭门惨案。
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疯。
其实她当时要走,随时能走。
钱、路子、新的身份,她什么都有。
关宝珍的情商和容貌,她最后嫁的丈夫有权有势还很爱她,愿意送她出去,哪怕去了香港,关宝珍也能再开启一个全新的人生。
但她不想活了。
然后,她在丈夫张凤城坟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时她才三十出头,风华正茂。
有权有势有丈夫有儿子,有通往新世界的绿卡,完全可以在海外重启人生。
但关宝珍觉得,没意思了。
活着,没意思透了。
支撑她走过最后那漫长的血腥之路,似乎只剩下报复。
那是一种燃烧灵魂的火焰,炽烈、凶猛,足以焚毁一切仇敌,却也把她自己烧得只剩下灰烬般的空虚。
甚至,在最后那一刻,在丈夫冰凉的墓碑前,她心里忽然浮起一个茫然的念头:
她和张凤城之间,到底有没有过爱情?
那些少时相伴的温暖,新婚时的羞涩欢喜,他笨拙又真诚的呵护,他去世时她撕裂肺腑的痛……是真的爱,还是绝境中抓住的唯一浮木?
是她漫长污浊人生里,唯一被允许拥有、也唯一真切属于她的干净的感情?
她分不清了。
记忆里他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张凤城虽然优秀,但关宝珍见过的优秀的男人太多了,多到,张凤城其实也很普通啊。
报复成了她活下去的惯性,而非目的。
当最后一个仇人的血也凉透,惯性骤然停止。
她站在原地,四下环顾,只看到一片茫茫然的空无。
没有他的人生,无论怎样精彩或惨烈,终究是没意思的。
这念头比恨更致命。
它抽走了她最后一点力气。
于是她去了他坟前。
不是殉情——那种过于浪漫的词汇配不上她满手的血污。
更像是一个走了太久、太累的旅人,终于决定回到起点,在自己唯一认可的那点“干净”旁边,永远睡去。
爱与不爱,或许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世上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做回片刻那个简单的、童年时期、互相喜欢着的、又不敢靠近的、干干净净的、两小无猜。
这就够了。
马春梅并不知道中间这许多惨烈的细节。
她只知道,宝珍死后,自己心里那点恨,早就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绵长的疼惜和悲哀。
这个被命运错换、被至亲联手推进深渊的女人,有什么错呢?
错的是苗招弟那畜生!
错的是阮家那些眼高于顶的坏种!
错的是关老太太那黑了心肝的!
而现在,马春梅要面对的,不光是眼前这点风浪,更是未来那场早已注定、更加庞大残酷的迫害。
这不是她选择报复或不报复就能躲开的算计。
那冰冷的棋局已经布下,执棋的手,正悬在宝珍和她全家命运的头顶。
马春梅摸不清阮夫人究竟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对立面。
有些事,想试探,就得找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由头。
她知道阮夫人每天习惯去部队招待所吃饭,便提前和家里打了招呼,掐着下班的点,也往招待所去了。
她和这家招待所倒有些工作上的往来。
张凤城的新厂要给这里供应些半成品菜,不是寻常的腌菜,招待所自己能做,主要是一些秘制酱菜和干菜的快速处理法子。
这层关系,让她在这儿走动起来,不算突兀,甚至早上她还特意打了电话,显得那么自然。
正巧,阮夫人点菜时,相熟的服务员多了一句嘴:“今儿巧了,马主任也在后头,正说要露一手做几道小菜呢。您要不要尝尝?”
阮夫人点了点头。
关海洋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笑着应下:“好啊,早就听说了马主任的手艺,我们肯定要尝一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