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先改革，先建立制度，先稳住民心。”
赵戈继续道，“等这一切都稳固了，再逐步推进技术进步。这样，技术才能为文明服务，而不是反过来，让文明被技术绑架。”
这番话对刘邦来说太过超前，但他隐约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深意。赵戈的眼光，确实超越了时代，超越了所有人。
“大王深谋远虑。”刘邦由衷道。
“不是深谋远虑，是不得不为。”赵戈叹了口气。
“这条路很难，很孤独。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太过理想化了？应该用更简单直接的方法？”
他没有等刘邦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但我不能。因为我知道，简单直接的方法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我要建立的，是一个能够传承千年的文明，不是一个昙花一现的王朝。”
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赵戈的话，却像一团火，在刘邦心中燃烧起来。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萧何、韩信、张良这些人才会追随赵戈，新政能得到百姓拥护——因为赵戈要的，不是一个皇帝的私欲满足，而是一个民族的复兴。
“大王。”
刘邦忽然跪地，“臣愿追随大王，无论前路多么艰难！”
赵戈扶起他：“太傅请起。有你这句话，我心甚慰。但记住，追随我不是嘴上说说，是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这次北征，就是证明的时候。”
“臣明白！”
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望着远方的居庸关。那里，烽火已经点燃，战争即将开始。
---
咸阳城。
与北境的紧张不同，咸阳城表面上一片平静。新政继续推行，市集照常开放，百姓生活如常。
萧何坐在丞相府中，面前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奏章。
新政推行遇到了各种问题，有地方官员阳奉阴违，豪强暗中抵抗，百姓因为分地不公而闹事...千头万绪，都需要他处理。
“萧相，这是河东郡的急报。”
属官呈上一份文书，“当地几个大族联合抵制均田，煽动佃农闹事，打伤了官府派去的官员。”
萧何接过一看，眉头紧皱：“河东，那是王氏的地盘。王陵的族人？”
“正是。”
属官低声道，“卫尉王陵虽然支持新政，但他的族人似乎不太配合。”
“传令给河东太守，”萧何提笔批示。
“按律处置，绝不姑息。告诉他，这是大王的旨意。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
“可是萧相，王陵副首那里...”
“王副首深明大义，必能理解。”
萧何放下笔，“新政是国策，不容任何人阻挠。去吧。”
属官领命退下。萧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赵戈北征，将朝政托付给他，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重的责任。
他必须确保新政顺利推行，确保后方稳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但有些人，似乎并不想让他安心。
“萧相，有客求见。”门房来报。
“谁？”
“说是从邯郸来的商人，姓田。”
萧何心中一动。田氏，那是齐国的旧贵族，在邯郸经商，表面上归顺，实则一直心怀异志。这个时候来见他，必有蹊跷。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四十多岁，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面容普通，但眼神精明，一看就是久经商场的角色。
“小人田光，见过萧相。”来人躬身行礼。
“田先生请坐。”
萧何示意，“不知先生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田光在客位坐下，微笑道：“小人此来，一是经商，二是替几位朋友给萧相带句话。”
“哦？什么话？”
“几位朋友说，新政虽好，但推行过急，恐生变乱。”
田光压低声音，“尤其是现在大王北征，朝廷空虚。若有人趁机发难，萧相恐怕独木难支。”
萧何眼神一冷：“田先生这是在威胁本相？”
“不敢不敢。”田光连忙摆手。
“小人是为萧相着想。萧相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天下不只是大王一人的天下，也不只是寒门士子的天下。千年世家，百年豪强，他们的利益，也该照顾照顾。”
“所以呢？”
“所以朋友托小人带个话。只要萧相在新政推行上稍微灵活些，给各地一些自主权。那么，他们愿意支持萧相，确保后方稳定。”
田光笑道，“萧相想想，大王在前线打仗，若后方起火，陛下怪罪下来，萧相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萧何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田先生，你知道本相最佩服大王什么吗？”
“什么？”
“大王从不妥协。”
萧何站起身，走到窗前，“自建立大汉以来，面对贵族反扑，陛下从未妥协。现在，你以为本相会妥协吗？”
田光脸色微变：“萧相，识时务者为俊杰...”
“送客。”
萧何一挥手，“另外，告诉你的那些朋友。新政必行，无人可挡。若有人想试试，尽管来。本相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朝廷的刀快！”
田光灰溜溜地走了。萧何站在窗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怒意。
这些人，果然开始活动了。赵戈的预料没错，战争时期，正是牛鬼蛇神现形的时候。
“来人！”
他唤来亲信，“加强城中戒备，密切监视各贵族府邸。凡有异动，立即报告。另外，给吴广都尉传个话，让他有所准备。”
“喏！”
亲信退下后，萧何回到案前，继续处理政务。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奏章上了。
他在想，赵戈此刻在做什么？前线战况如何？那些秘密武器真的能改变战局吗？
夜深了，丞相府的灯火依旧明亮。而在咸阳城的各个角落，一些暗中的活动，也正在悄然进行。
战争不仅是前线的厮杀，更是后方的博弈。而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居庸关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匈奴的进攻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