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学开学了。
最坐立不安的,居然不是功课只做了一点的“厌学三人组”,而是林怀远和李有金。
开学前一天,两个家伙凑在一起,抓耳挠腮地嘀咕。
怀远问:“怎么孙家舅舅还没来呢?这都开学了!”
李有金撇撇嘴:“我不敢在家里问这个事儿,会被我爹揍的。”
“啊?为啥?”
“我之前问了一次,孙家舅舅咋还不来。第二天就挨揍了!”有金揉了揉屁股,一脸委屈,“我爹说,我娘听了我的话,有些难过。这不,我屁股上挨了一下,现在想起来都疼。”
怀远愣了一下,拍拍胸口:“幸好,我还没在我娘面前问过这个问题,不然,说不定也会挨揍的。”
“那咋办?”怀远挠挠头,“明儿都开学了,我的行礼早就收拾好了。”
有金掰着指头算了算:“怀安哥和小毅哥不是说了吗?从四川到咱们这儿,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也得要一个月。
何况孙家舅舅是过年期间出发的,路上还有冰雪呢,肯定要两个来月。估计月底才能到。”
“咱们再偷偷去问问孙婶婶,行不?”怀远不死心。
“那得小心点,别被我娘知道了,不然我爹又要揍我了。”有金一脸警惕。
——
哥俩儿偷偷摸摸地溜去了孙氏辣味坊。
孙嘉陵正在里面忙活,一抬头看见他俩,吃了一惊:
“你们俩怎么过来啦?有银有宝捣乱了?还是想吃泡菜了?”
“不是,都不是!”怀远最着急,藏不住事儿,“婶婶,我们就是想问问——孙家舅舅啥时候能到?我行礼都收拾好几回了!”
孙嘉陵被他那急切的小模样逗乐了。
“信里说初三从家出发。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到这边快则一个半月,慢则三个月。”她算了算,“大概还有十来天就能到。我们家都是做事麻利的,我哥更不会耽搁。”
她拍拍哥俩的肩膀,笑着安抚:
“放心吧,你们这个月肯定能出发,一定能去四川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暂时被安抚住了。
“那好吧,我们回去收拾学具,明天先去学堂吧!”
——
走到半路,怀远突然停住脚步。
“有金,你先回去吧,我去办点事儿。”
说完就准备开溜。
李有金一把抓住他:“你有啥事儿要办?”
怀远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左顾右盼:“小事儿,我一会儿就回去。”
有金可不是好糊弄的——他爹可是李文石,最有心计的男人。
他抓着怀远不放:“咱们可是有君子盟约的,互不欺瞒,坦诚以待。记得不?”
自从知道会一起出去历练,两人就定下了“君子盟约”,说好要共同进退的。
怀远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乖乖吐实:
“我……我要去找果果。”
“找果果干啥?准备路上的干粮?”
“不是……”怀远压低声音,“我想跟果果也做个约定。”
“啥约定?”有金追问。
怀远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心底的秘密:
“我……我想预订红枣的宝宝。”
有金愣住了。
怀远认真地解释:
“我以后要征程万里,想有一匹最值得信任的战马。果果养的马就是最值得信任的,是我们的家人,是伙伴,是战友。”
有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拍拍怀远的肩膀:“走,我陪你去。”
怀远看看有金,说道:“你也要预订的话,得排第四个了啊,不能插队的!”
“为啥我是第四?你第一,我怎么也是第二啊?”有金不服气。
“义哥和长康已经排好队了。”怀远得意洋洋,“我们三个猜拳决定的,我赢了,排第一,义哥第二,长康第三。”
有金眼睛瞪得溜圆:
“好啊!你们几个居然背着我们,把果果接下来几年的小马驹都安排好了!”
他哼了一声:“等我回去跟大伙儿说说,看看大家怎么说!”
“别别别!”怀远赶紧求饶,“有金,咱们是好哥们儿!”
有金斜眼看他:“这要看你的表现了。”
“你想要啥?我有的,都可以给你。”怀远咬牙,豁出去了。
“我要在你之后得到小马驹。”有金不松口。
怀远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
“好吧,那红枣的第二胎生下的马驹给你。”
他觉得义哥好说话多了,跟他商量一下换个位置应该没问题。有金太精了,只能让步。
于是,哥俩儿达成了私下协议,开开心心地一起去找果果了。
——
果果正蹲在小院里和小七、九妹玩耍,被两个哥哥拉到马厩旁。
“要私下商量,很重要的事儿!”怀远神秘兮兮地说。
果果眨眨眼,乖乖跟着他们走到红枣旁边。
怀远蹲下来,和果果平视:
“果果,哥哥跟你第一好,是不是?现在,哥哥有个事儿想求你。”
“什么事呀?”果果歪着小脑袋。
“那个……红枣以后生了宝宝,能不能……能不能第一个给我?”
怀远说完,脸都红了。
有金在旁边补充:“第二个给我!”
果果看看怀远,看看有金,又看看旁边的红枣。
红枣正低头吃草,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显然在偷听。
果果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好的,红枣的第一个宝宝给怀远哥哥,然后再给有金哥哥。”
怀远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他拼命压抑着上扬的嘴角和尖叫的冲动,整个人却忍不住在原地小跳了两下。
有金却很冷静。
他认真地问果果:
“果果,小马驹很贵很贵的,值很多很多钱。你真的要给我们吗?”
果果眨了眨眼睛,看着有金,声音软软的却无比笃定:
“嗯,给哥哥。”
她看看怀远,又看看有金:
“怀远哥哥刚才说了,果果养的马最值得信任。哥哥们要去外面,要有最值得信任的伙伴。果果要给哥哥。”
——
怀远呆住了。
他没考虑过价值的问题。他就是想要一匹最值得信任的战马。
有金也沉默了。他从小就跟着爹学算账,最知道钱的分量。
可果果的话,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兄弟俩都被果果的话镇住了。
马厩里的红枣抬起头,看了看这两个傻站着的人类幼崽。
虽然它没有反对意见——它最听果果的话了。
但是它对怀远和有金有点无语:
你们就这样大喇喇地在“当事马”面前,谈论它未来宝宝的去从,真的好吗?
它甩了甩尾巴,低头继续吃草。
算了,反正它还没想过要生宝宝呢。
——
这下子,怀远和有金焦躁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
这个好消息,让他们没有那么热切盼望出发去四川了!
甚至有点想晚几天走,好多跟红枣培养培养感情。
当天傍晚,林怀安和林毅从镇上回来,身后跟着一位风尘仆仆的客人。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
孙嘉陵从屋里冲出来,惊喜地喊道:
“三哥!”
来人正是孙涪,孙家老三。
他笑着跟妹妹打了招呼,然后看向院子里那群瞪大眼睛的孩子:
“哪个是怀远?哪个是有金?舅舅来接你们啦!”
——
怀远和有金对视一眼。
刚才还说不那么着急了呢……
这下好了,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