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蔷很小就知道自己爱美色。
她小时候最喜欢去邢叔和温姨家。那两个人,哪怕不说话,只是同处一室——一个伏案看书,一个低头做首饰——她都觉得很美,看着赏心悦目。
娘说:“只要学会了你父亲和我的全部本事,就能让任何美色俯首称臣。谁敢不从,给他一针就老实了。”
白蔷隐约觉得娘这话有点不对劲,但还是老老实实把爹娘的本事都学会了。只是,她一直没遇到想让她扎一针、然后拖回家里的美色。
一个都没有。
直到他们来了平华村。
住进茶果庄园涵碧院的第一晚,她就见到了一个稍逊于邢叔的美男子。
那一天,他们住进茶果庄园涵碧院。这里果然如父亲说的那样,真是一步一景,设计巧妙,物产奇特又丰富,建筑朴实却充满灵秀之气。
那天她睡不着,悄悄起身,独自在庄园里溜达。月光很好,照得园子里的花木影影绰绰。
她转过一条小径,忽然看见一个年轻的美男子,也在悄无声息地走动。
那一瞬,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那两只黑色的护园犬冲过来——白天林家人带它们来打过招呼,它们认得她,没有吠叫,只是摇着尾巴蹭了蹭她的腿,然后又跑开了,跟上了那个美男。
她这才想起,林家人说过,庄园有五位守园人,白天黑夜轮流巡逻。
她转身又看了一眼,那人影已经消失在月色里。
她想,这位守园人应该是定了亲的那三位中的一位吧。这样的姿色,总不能无人问津?
这个插曲让她更喜欢平华村了。
本来他们一家就很满意这里——水土好、环境好、物产丰富,人都长得好看,还淳朴热情,有分寸。最令他们欣喜的是,这里的草药品种多、品质好,食物也特别好吃。
谁知惊喜不断——平华村的美男子居然还不少。
刚来没几天,母女三人整理药材的时候,说起了此事,票选出了“平华村十大美男”。娘亲兴致勃勃,把前三名命名为“平华村老中青三大美男”——年长的柳叔、中年的邢叔、年轻的夏河。
白蔷这才知道,那晚在月光下见到的美男子,叫夏河。
没多久,她就跟夏河正式打了照面。
那天,她陪父亲去给工程队的退伍军士看诊。她在旁协助,记录病情,拟定药方。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独立看诊,但世人大多看她年轻,不信任她的本事,很少主动找她。她也不在意。
娘说过,不用主动自证,只医治有缘人。
没想到,她在平华村医治的第一个“有缘人”,就是夏河。
他没有排到父亲那一队,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
“你是大夫吗?”
她点头。
他没有皱眉,没有质疑,没有扭头就走。而是坐下来,伸出手,请她为他看诊。
那一刻,白蔷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喜——被全然信任的欢喜。
她认真为他诊断。越诊断越生气——这个人全身都是伤,明显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自己,一直任由伤痛加剧。
这种漠视自己身体的态度,让一向冷静的她很火大。
她掩饰得很好,语气只是更清冷了些。她把他身上的症状一一指出来,然后说:“如果你不是真心求医,那就算了。生死在你手。”
他没说话。
“但你要是真的让我治,就不能中途退缩。生死由我说了算。”
“嗯。我治。不退缩。你说了算。”
他还主动说,自己的耳朵也受了伤,丧失了一部分听力。
白蔷心里震撼——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这么淡然地任由这副残破的身体继续败坏,从不医治?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仔细检查他的耳朵。
然后她看见,他的耳朵慢慢红了。通红通红的。
她想,这个人应该不曾亲近过女子。
她问他一些关于耳朵受伤的情况,他都没有反应。大概又突然失聪了吧。
她没有细究,写了药方递过去。
“照这个方子吃几天药。配合扎针效果更好。耽搁太久,治起来不容易。”
他接过药方,看了一眼,然后定定地看着她,说:“我叫夏河。你呢?”
她看了他一眼:“白蔷。”
她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回答了名字而已。
却不知为何,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事情从此朝着她不可控的方向飞速发展。
夏河开始对她示好。没有藏着掖着,明明白白地追求她。
第二天,在桃花奶奶的小院里,她给马老太和夏河扎针。结束后,不等桃花奶奶和马老太交代,夏河就主动站起来,说要送她回庄园。
快到庄园门口,他站住了。
“白蔷,你有意中人吗?”
“没有。”
“我以前也从来没有过意中人。”他说,“昨天有了。白蔷,我心悦你。”
白蔷无话可说。
她爱美色,也想过——要是看中了谁,实在不行,就按娘说的,扎一针,让他无力反抗,然后拖回家去。
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发现自己的本事全用不上。
“我今天扎的穴位是医治你的听力。”她只能冷冷地说,“不是麻痹和蛊惑你的心智的。”
“嗯,我知道。”夏河说,“我很清醒。我会好好听你的话,把身体养好。我要追求你。”
白蔷对这样打直球的人,没有任何应对经验。
她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夏河就经常出现在她身边。
她去给村里人看诊,他不远不近地陪着。
她进深山采药,若是独自一人,他会直接跟着,赶也赶不走;若是跟母亲和妹妹一起,他就在山脚等着,远远看着她安全下山才放心。
他不知怎么跟桃花奶奶说的,竟然从桃花奶奶那宝贝得不行的院里,剪了一大束白蔷薇,送给她当瓶插花。
可喜欢蔷薇花的明明是娘啊,爹是为了讨好娘,才给她们姐妹俩取这个名字的。可,这花要是送到娘的手里,他指定活不过那晚——爹不会允许任何别的雄性生物肖想娘的!
他还买通了果果。
果果拜师后,正开始认草药。她学会了,就教给他,他就去采来,托果果送给她。
果果每次都抱着一捧草药来上课。白玫不知所以,还夸果果有心,每次都给大师姐带草药来。
果果摇摇头,说:“草药是夏河叔叔采来给师姐的。大师姐,这些是给夏河叔叔治病要用的草药吗?”
白蔷有些尴尬,胡乱点头:“嗯,可能是吧……”
白玫没太在意。她正为果果每天的进步开心呢,常说果果真是棵好苗子,比她们姐妹俩还有天分。
在这样的攻势下,白蔷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昨晚,又被妹妹通风报信的消息吓了一下。说来也奇怪,村里不少人都看出来夏河对她的意思了,唯独家里人一点也没察觉,一次也没碰见过。
她还真怕爹娘出手“考验”夏河。爹娘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伤了他呢?他的身体才刚有点起色,可经不起折腾。
要不,她回去跟爹娘坦白吧。
争取宽大处理,为他求得直接通关的从优待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