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占地极广，足有千丈见方。
高七层，通体由某种淡青色的玉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济世堂。
济世堂……
阳辰记得，中年修士似乎说过，天璇城最大的医馆，就叫济世堂。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济世堂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一层大厅足有数百丈见方，高悬着上百盏灵石灯。
大厅一侧是长长的柜台，柜台后站着几名药童，正在按方抓药。
另一侧是候诊区，坐着几十名等待看病的病人。
大厅最深处，是一排诊室。
诊室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木牌，写着坐诊医者的名字。
阳辰走到柜台前，急切道：
“请问，我想求见济世堂主。”
药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道：
“见堂主？你有预约吗？”
阳辰摇头，“没有预约。”
药童顿时轻蔑一笑，傲然道：
“这位客人，济世堂主是我天璇城第一医者，想见他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没有预约，根本见不到。”
阳辰眉头微皱，却也没太在意药童的态度，“那……如何预约？”
药童递给他一块木牌，不耐烦道：
“先登记，排队。”
“现在预约，大概……三年后能见到。”
三年后。
阳辰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林清音只有三个月。
他等不起。
他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阳辰？”
阳辰回头。
一名白衣女子站在他身后，面容清秀，气质温婉。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讶。
正是云裳。
阳辰也愣住了，“云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云裳飒然一笑，“我家就在天璇城啊。”
说完，她看了看阳辰手中的木牌，“你来求医？”
阳辰点头。
“我猜你是想见济世堂主吧。”
云裳眨眨眼，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见医无命前辈？那可是很难的。”
“不过……我爷爷和他有点交情，可以帮你问问。”
阳辰心中一动，“冒昧问一下，云姑娘的爷爷是……”
云裳笑道，“我爷爷是云千里，天枢阁主。”
阳辰：“……”
云裳带着阳辰，绕过候诊区，来到济世堂后院。
后院比前厅更加幽静，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
那些花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让人心旷神怡。
后院深处，有一座独立的小楼。
云裳走到小楼前，敲了敲门，嗲声嗲气道：“医爷爷，我是云裳。”
片刻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色红润，气息平和悠长。
他的胸口，绣着一株金色的药草。
正是济世堂主，医无命。
他看见云裳，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丫头，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云裳上前抱住医无命的胳膊，笑道：
“医爷爷，我带了个朋友来。”
“他有急事想见您。”
医无命的目光，落在阳辰身上。
那双眼睛异常温和，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青木大陆来的？”
阳辰抱拳行礼，“晚辈阳辰，见过医前辈。”
医无命收回目光，微微颔首，“进来吧。”
————
小楼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几排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医书药典，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医无命坐下，示意阳辰也坐。
云裳乖巧地站在一旁，没有坐下。
医无命看着阳辰，“说吧，你跨越星海，从青木大陆而来，到底有什么事？”
阳辰深吸一口气，将林清音、月华、魔渊等人的伤势一一道来。
他说得很详细，但没有提及魔主降临，也没有提到神主托梦。
医无命听完，沉默了良久。
“燃烧生命本源、神国受损……”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花草，叹息一声，“生命本源、神国，那是修士最根基的所在。”
阳辰也跟着站起身，急切问道：“前辈可有解救之法？”
医无命猛然回头，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有！”
阳辰的心猛地一跳，“到底什么办法？请前辈明言！”
医无命一字一顿，无比郑重道：
“不死神草。”
阳辰愣住了。
不死神草？
他竟然闻所未闻。
医无命似乎知道阳辰对不死神草没有了解，继续道：
“传说，上古时代，有一位生命主神。祂陨落之后，一道化身的精华化作一口神泉。”
“那神泉附近，生长着不死神草。”
“一株不死神草就能让濒死者重获新生，也能让破碎的神国重新凝聚。”
阳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在哪里能找到？”
医无命摇头，无奈道：
“纵使是老夫，也不知道这不死神草在哪里。”
“倒是有些传闻，有人说在混沌深渊，有人说在神界尽头，也有人说在天墟。”
阳辰的眼睛亮了。
天墟。
又是天墟。
医无命看着他，“你也知道天墟？”
阳辰点头，“听说过一些。”
医无命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天墟是我天风大陆最神秘的地方，也是上古大战的战场。”
“其中机缘无数，但也凶险万分。”
“进去的人，十个能活着出来一个就不错了。”
他看着阳辰。
“你若想去找不死神草，就得进天墟。”
阳辰毫不犹豫，“我想进去探探。”
医无命看着他的眼睛，摇头失笑道：“你知道怎么进天墟吗？”
阳辰愣了一下，缓缓摇头。
医无命肃声道：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入天墟的。”
“天墟的入口，在通天塔顶。”
“而通天塔在天风城中央，是七城环绕的核心。”
“想进通天塔，得有‘天风令’。”
“天风七城，每城有三枚天风令，一共二十一枚。”
“只有持有天风令的人，才能进通天塔，去天墟。”
“那些令牌，都在各城最有权势的人手里。”
“想拿到天风令，很难！”
阳辰沉默片刻，消化了这个消息，沉声问道：
“前辈，怎样才能得到天风令？”
医无命看着阳辰，淡淡道：“你想让我给你？”
阳辰与他对视：“前辈愿意吗？”
医无命笑了。
“年轻人，你我素不相识，我凭什么给你天风令？”
“要知道，盯着天风令的人，很多。”
阳辰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能拿出什么筹码。
这时，医无命忽然又道：
“不过，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阳辰眼睛一亮，猛然抬起头，“什么机会？”
医无命站起身。
“三个月后，天璇城会举办一场丹道大比。”
“第一名，可以获得一枚天风令。”
“你若能在丹道大比中胜出，天风令就是你的。”
阳辰愣住了。
丹道大比？
他哪会什么丹道？
医无命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笑了。
“怎么？怕了？”
阳辰深吸一口气，“我不懂丹道。”
医无命点头。
“我知道，但老夫给你三个月时间。”
“你若能在三个月内，学会丹道。”
“那天风令，就是你的。”
“若学不会……”
他没有说完。
但阳辰明白了。
这是一个赌局。
赌赢了，进天墟。
赌输了，一切皆休。
阳辰看着医无命。
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善意。
他忽然明白，这位老医者，已经尽力在帮自己了。
阳辰站起身，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医无命摆摆手。
“从明天开始。今天，你先休息。”
他看向云裳，“小丫头，带他去安排住处。”
云裳笑着点头。
“好嘞！”
走出小楼，云裳好奇地看着阳辰。
“你真的一点丹道都不会？”
阳辰苦笑着摇头。
云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还想三个月后赢得丹道大比？”
“那些参赛者可都是丹道世家出身。”
阳辰沉默片刻，沉声道：“我有必须赢的理由。”
云裳仔细盯着他。
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为了你的同伴？”
阳辰点头，“不错。”
云裳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道：
“加油，我支持你。”
————
接下来的几天，阳辰没有立刻开始学习丹道。
他在天璇城的酒肆、茶楼、坊市里转悠，打听天墟的消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第三天傍晚，他在一家偏僻的小酒馆里，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喝得半醉的老修士。
神皇巅峰修为，穿着破旧的道袍。
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他独自坐在角落里，一壶接一壶地喝着酒。
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落魄潦倒。
但阳辰注意到，老修士偶尔睁眼时，眼中闪过精光。
阳辰端着酒壶，走到他对面。
“前辈，可以坐吗？”
老修士抬眼看了他一下。
“坐吧。”
阳辰坐下，给他斟了一杯酒。
老修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喝完酒，老修士打量了阳辰几眼，“外来的？”
阳辰点头，“青木大陆来的。”
老修士看着他，眼中闪过几分兴趣。
“青木大陆？那里不是在闹魔灾吗？”
阳辰点头。
“是的，我的同伴为了对抗魔族，受伤了。”
“所以，我来天风大陆求医问药。”
老修士“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又喝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