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儿姐！”
安澜的尖叫声在狭窄的电梯井道里极其刺耳。
井底的黑暗中，极其密集的摩擦声快速逼近。
那是骨刺诡怪四肢利爪在混凝土上极速交替攀爬的动静。
最上方的蒋云天单手挂在钢缆上，直接骂出了声。
“该死！这鬼东西把我的幽影感应网全撕烂了！完全没发警报！”
他的声音在井道里产生了一层层回音。
众人全都在梯架上，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谁也没办法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转身开火。
子弹打在金属墙壁上极其容易跳弹。
更要命的是，洛清璃在最下方。
上面的人一旦开枪，绝对会误伤到她。
“都别开枪！”林月瑶盯着下方逼近的庞大黑影，厉声喝道。
“你们先往上爬！不用管我！”洛清璃已经回过了身。
“璃儿姐你怎么办！”安澜急得直跺脚，手里的圣光灵杖都晃了两下。
“少废话！爬！”洛清璃吼了一嗓子。
林月瑶在上面喊：“你小心点！”
洛清璃根本没有理会。
她直接松开了抓住梯架的双手。
身体在重力的拉扯下瞬间后仰，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半空中猛地交叉。
双腿死死绞住了电梯井侧面的生锈主梁。
她整个人彻底倒挂在了井道的半空中。
这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点，双腿的绞杀力道稳稳固定住了身体的重心。
洛清璃腾出双手，从大腿外侧的战术枪套里瞬间拔出林月瑶给的那把“蜂鸟”手枪。
枪口垂直向下。
直指那个正在疯狂往上冲的骨刺诡怪。
怪物已经逼近到了不足十米的距离！
它背部尖锐的骨刺在安澜上方传来的圣光下，显现出极其恶心的暗绿色黏液。
“砰砰砰！”
洛清璃毫不犹豫地连扣扳机。
灵气子弹在昏暗的竖井中划出湛蓝色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怪物的肩膀。
绿色的血液瞬间爆开，溅在井壁上腐蚀出一片片坑洞。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吼。
它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冲力猛地向上跃起！
布满鳞片的利爪直接扑向倒挂着的洛清璃！
一人一怪在逼仄到连转身都困难的井道里，展开了一场绝对的贴面搏杀。
洛清璃腰腹猛然发力。
倒挂着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灵活地打了一个侧向扭转。
怪物的利爪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划过。
那股极其令人作呕的甜腥风直接冲进了鼻腔。
在躲避的同时，洛清璃手中的手枪已经顺势顶在了怪物的下巴上。
“下去吧你！”
扳机连续扣动。
三发子弹零距离打入怪物的下颚，瞬间贯穿了它的大脑。
怪物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所有力量。
它直直地坠入电梯井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十几秒后，下方传来极其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洛清璃腰部再次发力，凭借核心力量将上半身硬生生拉了回去。
双手重新抓住了金属梯架。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危机解除，继续往上。”洛清璃语气平淡。
上方传来安澜长长吐气的声音。
几分钟后，五个人终于爬完这段要命的电梯井，来到了工厂的三楼。
蒋云天用力推开破损的电梯门，让四个女孩先出去。
三楼的环境比一二楼要稍微好一些。
走廊上没有那么多杂乱的报废机械设备。
但这里充斥着一种极其浓重的幽闭感和诡异的压迫感。
走廊两侧全封闭，没有任何窗户，连通风口都被厚厚的钢板完全焊死。
过道里没有任何光源，黑得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
“安澜，跟紧我。”林月瑶握着退魔圣枪，走在队伍中间。
安澜高举着圣光灵杖。
杖尖散发的金色光晕成了这里唯一的照明来源。
光晕勉强照亮方圆五米的范围，周围的黑暗不断吞噬着光线的边缘。
地面上到处都是干涸的暗绿色污渍。
空气里的甜腥味浓郁到了极点。
洛清璃端着手枪走在最后，警惕地扫视着后方。
“这条走廊怎么这么长？”蒋云天走在最前面，手枪处于待发状态。
“这结构完全不符合常规厂房的设计图纸。”
“绿瞳生物把它改造成了封闭实验区。”苏沐晴跟在身后，暗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异。
众人顺着走廊向前推进了大约五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扇极其巨大的双开气闸门。
气闸门的电子锁处于断电状态，半开着一道十几厘米的缝隙。
蒋云天伸手推开沉重的金属门。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过道，而是一个面积堪比整个工厂一层楼的巨型实验大厅。
大厅内部极其宽广，挑高的天花板足有十几米高。
安澜往前走了几步，圣光照亮了最前方的区域。
众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滞了。
大厅中央，几十个两米高的透明培养舱，以严格的几何队列整齐地排列着。
不，那是上百个！
这些培养舱密密麻麻，一直绵延到光线根本照不到的深处区域。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每一个培养舱中，都浸泡着一具人类的躯体！
淡绿色的营养液在舱内缓慢循环，底部不断冒着细小的气泡。
那股甜腥味的源头找到了。
就是这些培养舱。
洛清璃走到最近的一个培养舱前。
里面的躯体已经完全异化为暗绿色的半透明状态。
这具身体的四肢严重变形扭曲，关节反向弯折。
隔着培养舱的防弹玻璃，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层半透明的皮肤下方，有无数条暗绿色的丝状纤维在疯狂蠕动。
这就是谭小萌那天视频报告里提到的“蠕虫”纤维。
蒋云天走到另一个培养舱前，脸色极其难看。
这里的躯体只有半边身体发生了异变，长满了黑色的角质鳞片。
而这具身体的另一半，还保留着人类正常的皮肤和容貌。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面部肌肉彻底扭曲。
脸上凝固着一种痛苦到极致的表情。
这人绝对是在意识极其清醒的状态下，被强行注入了蠕虫病毒，眼睁睁看着自己异变。
安澜举着灵杖走到第三排，突然死死捂住了嘴，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只见那个培养舱里，泡着一具只有不到一米高的躯体。
那是一个小孩子，孩子的躯壳已经被蠕虫彻底撑破……
无数绿色的丝状物从裂口处蔓延出来，缠绕在舱壁的过滤网上。
洛清璃握枪的手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具小小的躯体上移开，继续向大厅深处扫去。
安澜的圣光无法照亮那么远的地方。
林月瑶从纳戒里摸出两枚大功率冷光照明弹。
她拉开保险，用力扔向大厅的尽头。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了前方的黑暗，照亮了大厅最深处的那面主墙壁。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里的景象。
一个直径绝对超过三米的巨大球形生物体，死死地嵌入了墙壁之中。
它的表面呈现出半透明的暗绿色，包裹着一层黏滑的角质层。
透过表皮，能看到内部有无数根粗大的细丝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整个巨大的球体正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节奏收缩、膨胀。
起伏的频率完全贴合人类心脏跳动的节律。
从这颗巨大球体上延伸出成百上千根粗大的半透明管道。
这些管道沿着地面和天花板蔓延，连接着大厅里的每一个培养舱。
球体每一次收缩，都会将一股极其浓郁的暗绿色液体泵入管道。
液体直接输送到那些人类躯体之中。
“这里不是什么实验室。”洛清璃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这里是孵化场。”
“这帮畜生！”苏沐晴狠狠啐了一口，眼中的暗紫色能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们把活人当成了培养皿！”
“小孩子也不放过。”安澜的声音在颤，灵杖的光芒跟着晃了两下，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林月瑶立刻从战术背心上取下特制的军用战术相机。
她调整好焦距，对着整个大厅、培养舱以及那颗巨大的球体连续按下快门。
刺目的闪光灯在空旷的大厅里不断亮起。
“照片和视频都已经加密保存，这里的一切完全对上了咱们之前的推测。”林月瑶冷笑着说道。
蒋云天凑近到那个半人半怪的培养舱前。
舱体外侧贴着一张泛黄的防水标签纸，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用终端扫了一下那些文字，系统快速提取信息。
“样本编号Gw-x-74，感染时间四十二小时，细胞异化进度百分之六十。”
他抬头，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不仅在测试感染速度，还在控制变异的方向。”
“受控的方向。”洛清璃接过他的话。
“对。”蒋云天点头，指了指那个半边鳞片半边人皮的躯体。“这具样本的鳞片只覆盖了右半身，异化进度被精确卡在了百分之六十。不是来不及扩散，是被人为地压制在这个阶段。”
“生物兵器。”苏沐晴攥紧了长镰的握柄。
“可控的生物兵器。”蒋云天纠正道。
林月瑶冷笑了一声。
“日志里的绿瞳生物，Gw编号的试剂，蒋云天之前拍到的那个三只绿色瞳孔交织的符号，再加上这座孵化场……”
她将相机收回战术背心，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绿瞳生物是黑手套，背后应该站着的是梁氏集团。毕竟这种规模的人体实验，资金链、供应链、样本来源、军事级别的隔离改造，哪一样是一家普通生物科技公司玩得起的？”
“君灵山骸骨上的标记。”洛清璃补了一句。
林月瑶看向她。
“一模一样的符号，出现在完全不同的地点。”洛清璃的目光扫过那些绵延至黑暗深处的培养舱。
“君灵山是墓地，这里是工厂，一个埋尸，一个造尸……梁氏集团不是刚开始做这件事，他们已经做了很久。”
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那颗巨大球体收缩膨胀的声音在墙壁间回荡。
就在林月瑶刚刚拍完最后一组全景照片时。
原本极其安静的巨型大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电子警报声！
“滴——滴——滴——”
原本昏暗的大厅上方，所有备用照明灯在同一时间亮起。
但那不是正常的白光，而是极其刺眼的猩红色光芒！
整个大厅瞬间被红光笼罩。
连那些培养舱里的绿色液体都在红光下显得极其诡异。
“有人或者系统触发了最高级别的防御机制！”蒋云天快速在手环上操作。
“信号被完全锁死了！这地方有局域物理断网！”
“咔嚓——”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警报声中显得尤为突兀。
洛清璃猛地转头。
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培养舱上，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极其明显的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碎裂声。
“咔嚓！咔嚓！”
声音开始从大厅的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浸泡在绿色营养液中的怪物，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眸全都是没有焦距的灰白色。
此时正隔着玻璃，死死盯着大厅中央的五个人。
下一秒。
“砰！”
离洛清璃最近的那个培养舱彻底炸碎！
暗绿色的营养液夹杂着玻璃碎渣，直接向四周倾泻而出。
一个浑身长满绿色纤维的变异体从碎裂的舱室中猛地扑了出来！
它四肢着地，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防御阵型！开火！”洛清璃大喝一声。
“安澜居中！瑶瑶左侧，沐晴右侧，蒋云天管好你的后面！”
苏沐晴手中的纯黑长镰瞬间出鞘，暗紫色的光芒在大厅里划出一道惊艳的半月弧线！
林月瑶的退魔圣枪也猛地向前一送，退魔子弹上膛，锁定一道道变异体！
不过片刻之间，大厅深处，越来越多的玻璃破碎声极其密集地响起……
几十个、上百个培养舱正在接连不断地炸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