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这是商语安在开始他正式的咨询前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但实际上他记的并不太清楚。
因为也许可能,他很清醒,他很清楚自己的症结所在。
他只是想找一个人说话。
至于这个被倾诉对象是谁并不重要。
杨医生扬医生还是羊医生。
管他是谁他必须要把他那个见了鬼的经历一股脑地吐给一个陌生人。
然后讲完这句话,他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要说什么?
先把保密协议里那些不能说的内容摘出去。
再把章青要求他三缄其口的内容吞回去。
然后是把他和钟昀那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撇开。
他总不能一开始就说:“我暗恋那个一开始把我逮捕了的警察,所以我答应了帮他查案。
但是现在我后悔了我**看着两个活人死在了我的面前而且我很不巧是个向导,现在我的情绪快要崩溃了所以我来这里做一个大概没有什么用的心理咨询……”
商语安只觉得自己现在是个吃莲子忘记剥莲芯的哑巴。
原本紧张时喜欢说话的人,就这么把他所有想说的能说的话全部嚼碎了,咽回肚子里去,让它们发酵成苦涩的情绪反流。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念经似地默读成百上千个音节,再将它们组合成语序颠倒的破烂词句。
面前的向导也并不催促他。
但是太安静了,浓烈的向导素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知道对面的人也是好心,她想要尝试共情自己而已。
但那种信息素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
他想给自己盖上一层布,把自己蒙进布里,把他从这个纷繁杂复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勉强构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屏障,商语安终于愿意把手从脸上扯开。
但他只重复了那句话,而后站起身,从这个让他有些压抑的房间逃离。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有些发热。
他合上眼睛,大脑是一片空白。
关越站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
明明整个梧洲上下忙得要死要活,偏偏还能分出那么一个闲人能跟在自己的身边。
即使关警官盯梢时也根本没放下过手中的活,盯他的时间里一半都耗在手机上。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盯着关越看了一会,对方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