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厂被废弃的时间太久,白日里更显得安静萧条。
阳光充足时看得也就更加清楚。
有一片园区明显地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连仪器设备也先进了不少。
湛源给他的指令是地毯式的搜查,自然也不吝惜给他分配人手。
钟昀按照东西南北四处将人分配成四组,他自己则准备从那晚有工人转移的片区查起。
残留的化工品味道对哨兵来说属实是一种感官负担,随队的警员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构筑起屏障保护自己岌岌可危的嗅觉。
但有人很快地发现了不对。
有很明显的铁锈味,从高处的立式反应釜里传了出来。
他起了疑心。
那股铁锈味不全是金属锈蚀的味道,隐隐约约有血腥味。
他和同伴打了一声招呼,搭了梯子往上爬。
爬到一半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惹得他下意识地在鼻子前轻轻扇着。
等习惯了这股味道,他又闻到了另一股刺鼻的甲醛味。
他小心翼翼地从人孔里探出头,打着手电往反应釜里看。
看清里面有什么东西之后,他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的同时向后一仰,险些从梯子上滚落下去。
扶梯子的人手快,给他一把捞了什么。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同伴抱怨说。
那人张着嘴,颤颤巍巍地指着反应釜,含糊不清地说着:“里……里面……人……”
“里面,里面泡着尸体!”
……
钟昀他们把整个厂区内所有的反应釜翻了个遍,花了一整天翻出至少二十具尸体。
有的已经白骨化,有的是残肢断臂,有的被泡得面目全非。
有男有女,全部都是成年人,但具体年龄没办法推断。
公安接到通知,把整个梧洲所有能找到的法医和痕检全部调来了现场。
拍照,取证,一直干到深夜。
一拨人进来,另一波人出去,扶着树吐,吐干净了继续看现场。
一半以上的尸体处于高腐状态,尸臭味萦绕在此久久不散。
即使有屏障存在也难以阻挡,那群特安警被熏得睁不开眼,最后齐齐被同僚从现场赶了出去。
最后能确认的是十四具男性尸体,八具女性尸体。
DNA送检,完整的尸体被抬走解剖,钟昀强撑着跟完全程,最后还是歪在车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熏晕了。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叶望舒办公室的行军床上。
夫妻俩坐在一边,叶望舒在帮崔峻对数据。
见他醒了,两人都放下手中的东西,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