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师道用一条白猫哄肆月叫他声“师父”
,如今肆月把这个收徒的“优良”
传统继承下去,他也很想听别人叫他一声师父。
只是少年没想到那神仙真的会答应自己的无礼要求。
凤音乖乖点头也就罢了,无论肆月讲什么,他都听的格外认真,一双黑曜石的深邃眸子目不转睛,钉死在肆月的嘴唇上一样,仔细观察。
肆月意识到这神仙心眼实得很,他不是随意应承自己的要求——他当真了。
“你是凤墟?”
肆月指着神堂的石碑问。
神仙摇头。
“不是?那你是什么……是山鬼?”
少年问,见凤音不点头、也不摇头,又问:“你认识山鬼吗?”
凤音修长手指在石碑上点出一个字:凤,紧接着,指尖在“凤”
旁边写下“音”
字。
那文字飘在石碑前,随风摇曳,云雾般散去。
凤音写的是春秋金文,与阴师道教肆月的隶书有些区别,倒是和寨中巫医陈老伯教他的篆书相近。
“凤音?”
肆月恍惚了一刹。
原来神仙是有名字的,不仅有名字,他还会写字哩!
只是说不出声音。
顽石不语,且凭风吟。
凤音引肆月走到神龛处,站在巨石的断面上,脚下踩出细腻的红砂碎屑,肆月恍然。
他拉凤音进那处丹砂红玉的山洞中,神和尚未完工的神像并肩而立,一个面目清晰、一个模糊,好似天上月和那水中月并置。
“原来你是断掉的这一截石头,我曾有个朋友,他叫小石头……”
肆月同凤音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话匣子打开,似是要将自己短短十几年的人生和盘托出,说与他听。
肆月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听众了。
两人行走山间,肆月手里提了一截断木枝,扫草开路,颇有一种“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
的俏皮感。
他从小喜欢在山中闲逛,可自从那次跑丢大病,家中兄嫂管的便严厉了许多,肆月大多时间只好消磨在巫医陈老伯和师父那里,眼前是诗书,心中是山野。
阴师道笑称自家徒儿心野,扔近深山里独自过活几年,再下山回家时,大概也是“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的山鬼排场。
说白了,就是花藤为衣、草木当车、鸟兽随行的山中散人了。
如今想,师父的话也算应验。
肆月走在前,凤音在后,“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