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
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七月中旬的某周六下午,《好运来》的铃声再度响起,月不开接到了一通不算陌生的电话,号码是陈玖珑的,说话的却是一个男人。
“刘健?”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激动:“对对!
月大师竟然还记得我!”
普通人配普通名,刘健压根没指望别人记得,他甚至没有太多朋友,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到鬼董茶屋。
然而月不开一直记得他。
当初陈玖珑找到鬼董,希望月不开能解决她男朋友刘健失忆的问题。
可那时,月不开何尝不是相同的处境——他的阴大人也是失忆的。
月不开可以打包票,帮陈玖珑恢复他男朋友的记忆,但又有谁能够帮一帮他的阴沨?
没有人……
回想起来,那已经差不多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刘健在电话里说他当爸爸了,小陈生的是个女孩,希望月大师和阴大师能帮忙算一算,取个好名字。
“没有你们,我和小陈也走不到今天啊,”
刘健说着说着居然有些哽咽了,回忆的感动、初为人父的喜悦、卸下一副重担,又背起一副重担,种种情绪叠加在一起,让他一时间语无伦次。
“取名字是吧,好说好说。”
月不开也不知如何安抚这个男人激动的情绪,只能搬出惯用的忽悠伎俩:“您家姑娘出生的日子好、时辰好,将来肯定差不了。”
不管怎样,一位天神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总会有点作用吧。
这一年夏天鬼董茶屋的效益比一往好很多,百分之八九十的功劳都要归属于六只猫。
进店的客人都是冲着猫猫和空调来的,老佛爷更是堪称团宠,有回头客登门送来“玉猫图”
以表思慕,图中淡彩,大猫毛发纤毫毕现,眼仁点睛透光犹如琥珀,栩栩如生。
月不开巴不得送上门的猫奴才将六位主子都伺候妥帖,消耗掉它们过剩的精力,他晚上也能睡的稍微踏实一点。
唯一一点不寻常在于,今年鬼董压根没有开空调,但客人们还是觉得周身清凉,如沐小秋风。
居委会的徐大妈见小店生意热闹,便不再来喝闲茶,她不想耽误月店长做生意。
她走过路过时张望几眼,店里依旧不见那个姓阴的青年人,徐芳芳心里有了想法,可都是年轻人的事,她不懂,也不便懂。
许是因为这地界距离虎穴公园和民政局都近,又正好是暑假期间,茶屋外往来行人多是约好的朋友、或是成对的男女。
月不开在书房里瞥间堂中一桌情侣正在给黄尾巴的阴三三喂猫条,看起来很年轻,像是早恋的高中生。
那个女生明显和叶公是一类人,嘴上说着“最喜欢修猫了”
、“猫猫好可爱”
,一旦真的有猫蹿上桌面,她却吓得直往回缩,不敢动手摸。
她身边的男孩倒是兀自笑的很开心,熟练地抱过猫,鼓动阴三三向女生伸直爪子。
女生头绳上坠着的流苏摇晃,引得阴三三好一阵聚精会神,两人一猫闹成一团。
他们笑得很自在,就好像把晴天穿戴在脸上,稚嫩如同草尖。
月不开不由得咂嘴,“咱们开的是灵异茶屋,不是婚介所,小年轻的谈恋爱真会挑地方。”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心里想想,但在前年,在阴沨刚来的那个秋天,他曾看着店里的一双情侣,对阴沨说过相同的话。
阴沨放下茶盏,幽幽道:“有什么不同么?”
灵异茶屋和婚介所,有什么不同么……
月不开记得那时阴沨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月店长读过《聊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