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不开心想:现在的小年轻骂人真狠。
男孩声音不高,但全车人除了上车就睡的刑巴之外,其余人都听到了。
“兔崽子说什么玩意儿!”
韩大坤尴尬地咳了一嗓子,随便拧开了一个广播频道,结果高速上信号差,广播里只有杂音,他只好把卫星导航的声音调大一些。
“那什么,到开封最快要七八个小时,今天天阴,预报说前面路段会下雪,路况肯定差,柒爷,咱稍慢点开。”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换大广高速之前去服务区停一下吧,我这车……”
柒陆叁陪笑道:“我这车是二手的,不禁跑,中途得检查一下胎亏不亏气。”
后座众人皆是一阵无语,这破车也敢上高速?小柒爷经济真够困难的。
不到半小时,窗外果真如预报的一样下起急雪。
浓云压低了远方的视野,预示着大雪将是一场持久战。
雪片不等飘落在地上,就被高速驶过的长途客车和货车卷起来,扬在后面车辆的前挡风玻璃上,视线霎那间便会被煤灰一样被玷污的雪粉遮盖,逼得韩大坤只能减速慢行。
阴沨开始怀念趴在鬼董茶屋书房里金丝楠木大书桌上的感觉,木料温润柔和的质地,淡淡中药材味道的木香。
无论怎样都要比挤在透冷风的车门窗和月不开身体形成的冷热对流之间舒服。
他心里百分之三百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直接买机票到开封和其他人会和,懊恼了半分钟他突然想起来:动物上飞机是要办托运的。
月不开隐约察觉到阴沨在想什么,暗中道歉:“让阴大人受委屈了……”
“无碍。”
阴沨在心里回了他一声。
分明就是有碍。
阴沨不说,手上却一直在转指环,拇指推着小指那一圈殷红色不安地转动,将指根处的皮肤研磨出一种异样的粉红色。
月不开很想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有我在,你尽可放心”
。
但他不敢,他能做的只是韩小翼那边挤一挤,尽可能给阴沨让出一点休息的空间。
突然,韩大坤在前面骂,“路上有死猫!
哪个倒霉玩意儿撞的!”
高速上临时变车道容易出事故,车辆只能从动物的尸体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碾压过去。
那尸体黏在路上拖出一段血痕,在白雪下若隐若现。
血色新鲜,很可能是刚刚被撞不久。
车下颠簸二三,阴沨一头磕在月不开肩上,力道不轻,但阴沨没有什么反应,半边身子倚在月不开身侧,头发丝搔在他颈侧,怪痒的。
阴大人不是闭目养神,而是彻底睡过去了。
猫晕车。
月不开侧身将他扶正一些,挑了个相对软和舒适的位置让他靠着。
阴沨眉间似颦非颦,眼睫翕动,睡得不是很踏实。
他单薄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微微开合,仿佛在说些来自子虚境、乌有乡的美妙而无声的语言,似乎他唇角每一丝微小的动作都能牵引人的心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