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创可贴’可以揭了,”
阴沨托起月不开的下巴查看脸侧的伤。
他用的是月不开给符纸起的名字。
月不开缩回被托起的下巴,“……阴大人,下次验伤的时候可不可提前通知我一声,您总这样搞突袭我心脏受不了。”
阴沨没有回答,只是一钩指尖将他脸上的残符揭去,又是干干净净一张好皮。
“阴大人,能别拿那种看绝症患者的眼神看我吗,怪瘆人的,”
月不开笑着努力缓解尴尬,他着实被阴沨托下巴的举动吓得不轻。
他以为阴沨是主动。
阴沨他怎么可能是主动的……
月不开垂下目光,阴沨左手小指上血玉戒指的夺目颜色像天边灾变的荧惑星。
而阴沨的手腕上……
月不开瞳孔一缩。
阴沨手腕上绷了一根朴素的黑色发圈,藏在袖口深处。
发圈是地摊上五块钱一大把的那种,和阴大人周身气质极其不相符。
“这个是……我的?!”
自从来牧留墓、刑巴打电话通知阴沨丢了的那刻开始,月不开就没有清闲过,一口多余的气都没喘。
他不知道扎在脑后的那一撮头发是什么时候松开的,发圈掉在哪里更是从来没有在意过。
但是,阴沨似乎帮我在意了……
月不开感觉眼前的现实有几分不真实感。
“你掉的,我捡起、捡起来……”
阴沨迟疑地补充,眼神闪烁,“我没来得及扔。”
想扔的东西为什么要绷在手腕上,藏进袖子里,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阴沨自知自己的话说不过去——那个发圈不是月不开掉的,分明是城郊旅馆那晚,趁月不开梦魇头疼难耐时,阴沨亲手解下来的。
自1900年之后阴沨再也没留过长头发,算是地府最早一批推行男士短发的鬼官之一。
其实阴沨留长发的时候更好看一些,但他嫌长发办公不方便,梳洗起来也不方便。
木簪、发冠、网巾抹额一类的东西在阴沨眼中约等于两个字:“麻烦”
。
为了省事,他甚至动过剃光头的念头,幸亏阴六六眼疾手快拦住了他,只剪到半短,更像个斯文学生了。
月不开这种发圈他从来没用过,阴沨觉得新奇,拿在手里把玩了许久。
结果,玩断了。
他的本意只是试一试发圈的弹性,没想到一拉一抻的功夫,发圈就从端口黏合的部位断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