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田督军的第二道槛

本章 2078 字 · 预计阅读 4 分钟
推荐阅读: 穿越七零,资本家小姐很全能末日求生囤货升级体坛之召唤猛将造化星辰诀玄幻:别人氪命我氪金从九百层归来修仙界破烂王国运求生:充值后有点无敌怎么了小铁匠抗战记

  吴步蟾紧走两步,与周天松并肩走着,“参谋长,有空儿没?”

  周天松歪了歪脑袋,“空着呐,这不,我正准备回去蹲墙根儿晒日头,捉俩虱子打架当戏看呐。”

  吴步蟾道,“兄弟我那儿还有点儿青州的黄烟,一起抽两口?”

  “呦呵?”周天松来了兴趣,“你小子是吃个虱子还要留条大腿的主,那点烟丝比媳妇儿还看得紧,会舍得给我抽?”

  “参谋长这话就是误会我了不是?”

  吴步蟾拽着周天松往自家走,“我平常是抠搜了点儿,但不就是想着,留到这时候和您一起众乐乐嘛!”

  两人并肩来到吴步蟾的住所。

  “嚓!”

  吴步蟾划亮火柴,殷勤地给周天松点上烟锅,就着火苗也给自己点着。

  两人吧嗒吧嗒嘬了几口,两道浓白的烟柱,从鼻孔里窜出来,浑身骨头缝儿都透着舒坦。

  山东的烟叶不错,尤其以青州黄烟与兖州老烟最为有名。

  这青州黄烟的烟叶色泽金黄油润,抽起来不但劲儿足,香味儿也特别醇厚。

  “说吧,花了这么大本钱,想算计老子点儿什么?”

  不声不响一袋烟抽完,周天松眯缝着眼,身子挺直,两腿并拢,恢复了两分军人气势。

  “参谋长说笑了,我老吴最是实诚不过,哪有什么算计人的心思?”

  迎着周天松戏谑的眼神,吴步蟾干笑几声,“咱就拉个呱儿……拉会儿那柳庄后裔?”

  周天松盯着吴步蟾,深深看了两眼,将腿盘起来,“行,咱就拉个呱儿,从临城车站拉起,一直拉到抱犊崮。”

  他蕴蕴神,从车站绑票捡得一只外语人才开始说起,一直到华严寺夜宿,说到袁凡给他相面。

  “一位有子不能二三?”

  听到袁凡相面,吴步蟾就眼睛一亮。

  等到给周天松相完,他呵呵一笑,莫测高深,“呵呵,参谋长,恕我直言,您这是着了他的道儿了!”

  “我当时也觉着有些不对,但就是颠扑不破,你给我说说,这里头是个什么说道?”周天松偏脑袋凑了过来,跟吴步蟾请教。

  “金点行里的手段,海了去了!”

  吴步蟾起身出去,片刻之后,手里拿着几张字条回来,正是那日袁凡所写的内容。

  “这几句话里头,都藏着活扣儿,参谋长,我给您好好白话白话!”

  吴步蟾先拈起一张条儿,嘴角噙着冷笑,“先看这句,“鳏居不能有妻”,甭管您有没有,它都能给您扣死了!”

  周天松盯着纸条,想着当时在华严寺的情形,若有所思。

  “您要是说有妻,他的扣儿就放到“能”字下边儿,就断作“鳏居不能”,意思说您这人命里不能单着,紧跟着就是“有妻”,坐实你该有媳妇儿。可你要是说没妻……呵呵!”

  吴步蟾将那噙着的冷笑吐了出来,手指一划,“他的扣儿就会移到“居”字下边儿,“鳏居”,先咬定您是个鳏夫,接下来就是“不能有妻”等在那儿,说您命犯孤星,注定无妻!”

  他顿了一顿,冷笑不止,“您清楚了吧?就这么六个字儿,两头堵,正反都是他的理儿!”

  “嘿,有点儿意思!”

  周天松脸色一黑,随手拿过一张字条,上头写着“父母双全不能克伤一位”。

  他学着吴步蟾,手指在字条上划拉,一会儿落在“父母双全”后头,一会儿落到“父母双全不能”后头,脸色阴晴不定。

  甭管他爹妈是在还是不在,都在这十个字儿里头藏着。

  “好手段,果然是好手段!”

  自学成才的周天松眼角抽搐几下,将纸条一掀,嘿然一笑,“军师,这个手段,在你们金点行,叫个什么名堂?”

  吴步蟾脸上有些迟疑,这些东西原本是金点行的不传之秘,哪能随便跟外人白话?

  但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这许多,在几张纸条上重重一拍,“参谋长,就这个路数,在咱们金点行里唤作“九曲连环”,环环相扣,九曲十八弯!一旦着了道,任你是天王老子也甭想钻出来!”

  周天松面色不善,他这个天王老子就被圈进去了,扣得死死的。

  “像九曲连环这样的手段,有点上不得台面,我们行内管这叫“腥”活儿。”

  一旁的吴步蟾幽幽地道,“当然,我这是野路子,道行不够,兴许是误解了,人家可是柳庄嫡脉,兴许还有别的说道也难讲?”

  “腥活儿?柳庄嫡脉?”

  周天松眼中凶光一闪而没,“他最好还有别的说道,不然让他瞧瞧我的手段!”

  ***

  “大帅饶命啊……”

  “大帅明鉴啊!卑职冤枉……”

  “……”

  山东督军府的门前有一株高大的洋槐树,一人被扒了制服,只穿着件汗湿的白褂子,五花大绑地捆着,被一根麻绳吊在洋槐树桠上。

  洋槐跟国内的槐树不同,树上叶上有刺儿,所以又叫刺槐。

  挂树的这位爷体态甚丰,粘着一身的刺儿,两条胖腿一蹬一蹬的,活像只褪了毛的肥猪。

  这位小猪哥大名孔小明,是津浦铁路兖州段的警务处长,管着从韩庄到兖州一线六七个车站,两百里的警情,是个要职。

  孔处长官威不小,他的寿辰正好在三月二十,他也不看黄历,一声令下,麾下的军警都跑去给他老人家贺寿去了。

  刚好配合抱犊崮的山贼下山,喜提一出空城计,一枪未放,便干成了大事儿。

  事儿一出,寿星公就被提溜到了树上。

  孔小明上树是在昨天黄昏,那会儿嫦娥刚刚上班打卡,现在嫦娥都要下班了,他还被吊着。

  他的心头升起了一丝明悟,他怕是过不了下一个生日了。

  说起来,这洋槐他是最熟悉不过了,这树又硬又重,是专门用来做轨道枕木的,他要是被吊死在洋槐上,算不算死在工作岗位上?

  “吱呀!”

  大门一声轻响,一个穿绸衫的管事跟幽灵一样闪身出来,悄无声息地摘下大门上的灯笼,又跟鬼一样缩了回去。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督军府,此刻一片死寂,像是一座坟山,连乌鸦都噤了声。

  进出人等,无论军弁还是仆役,一个个都是屏息蹑足,像是被小鬼儿上了身。

  书房内,督军田中玉孤身枯坐。

  他整宿没睡。

  他手中的烟袋也整宿没睡,书房里的烟都要着了,跟烧窑似的,烟锅还燃着。

  即便如此,现在的田中玉还是一身透凉,四肢百骸都冻透了。

  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一回。

  那年在朝鲜,他们被倭寇痛击溃逃,争相逃命,到了鸭绿江,各队抢渡翻船,他抱着一块板子,才渡过了鸭绿江。

  那时的生死一线,就是这种感觉。

  那次回国之后,田中玉被革职,一撸到底,永不叙用。

  那是田中玉遇到的第一道槛。

  他是靠着投奔小站,靠袁宫保的帮衬才跨了过去。

  二三十年过去了,他已然裂土分茅,封疆齐鲁,没想到又来一道槛。

  这次竟然一次被绑了三十多位洋大爷!

  那些洋人的详情还不清楚,但就初步知道的那些情况,已经让他毛骨悚然了。

  要是这些洋人出事,他这个督军一准儿会被推出来顶雷。

  上次的槛儿,他还能投奔小站。

  现在没有小站了,除了抱着石头跳黄河,他田中玉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