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眠是在容予怀里醒过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等意识一点点清醒,首先鼻尖就嗅到了熟悉的属于容予的气息。
意识到自己正被容予揽在怀里时,苏意眠潜意识里觉得安心,先是维持着目前的姿势愣了会神,愣完之后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他慢慢睁大了点眼睛,转瞬就想抬头去看容予的脸。
不过才仰了仰头,苏意眠突然感觉头皮一痛,像是头发被扯到,痛得他身子一抖,呆呆地中断了要继续仰头的动作。
“别乱动。”
容予低而沉的嗓音响起在头顶的位置,接着,苏意眠刚才觉得痛的地方就被一只手触上来揉了揉,疼痛很快减轻,但他感觉容予给他揉完头后手指也没有离开他的头发,好像在他发丝间穿插着慢慢来回移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苏意眠不敢再动,只能顶着还有些晕乎的脑袋埋回容予颈侧,两只手没什么力气地环上容予的脖子,他有些疑惑地问容予在对他的头发做什么。
容予的声音顿了一会儿后才响起,话音微妙地透露出一点不知是不是错觉的不悦,他简短的话让苏意眠又愣了好一会儿。
他对苏意眠说:“在给你拆辫子。”
拆……辫子?
模糊的喝醉之后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里重现,苏意眠快速眨了眨眼,想起来周迎好像是说要给他编辫子……
“……小迎回家了吗?”
苏意眠今天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他这会儿大概都想起来了,也猜到应该是容予去包间把他接走了,想起周迎,他语气里带上一点担忧,问容予人回家了没有。
容予声音淡淡的,说周迎有人接,然后苏意眠就感觉容予给他拆头发上辫子的动作重了一点,虽然没有弄疼他,但苏意眠敏感地察觉到容予跟平常略有不同的状态。
心底有了猜测,苏意眠窝在容予肩头发了会儿呆,发呆的时候眼睛无意扫过四周,看清周围的陈设后,苏意眠愣住。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是玉月湾的别墅。
……难怪膝盖下贴着的床铺这么软。
刚才刚醒没注意,这会儿意识到被容予又带回了玉月湾,苏意眠一双乌黑的眼轻眨几下,看到床铺另一边又被容予一起打包带回来了的咩咩,还有床头柜上的小咩咩,苏意眠先是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恍惚了一会儿后,不知怎么的,唇边无意识露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苏意眠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笑了,只是感觉……跟上次被容予带回来时相比,这次好像,没有多少排斥了。
明明上次离开时,在心底想好了不要再跟容予有更深的交集的,可是苏意眠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变得那么脆弱,不过一个晚上都没有坚持到,他又主动扑到了容予怀里,要在容予身边,才能忘掉那些可怕的梦魇,才能正常地做到入睡。
那几天容予还提过要带他去跟心理医生聊聊,他很抗拒地拒绝,容予也没有试图强迫他去,只是在每个晚上都将他包裹在充斥着安全气息的宽大怀抱里,在他不安时轻拍他后背安抚,不让他再像之前那样惊恐发作产生应激。
其实搬到他的小出租屋里去,对容予来说很没有必要,之所以那样做,也有很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这真的很麻烦容予吧。
可苏意眠始终记得,容予对他说,喜欢被他麻烦。
他因为容予的一句“小兔新娘”
而生气,但同时更因为容予的这句话和温柔又耐心的陪伴而恍惚。
他默许般让容予搬进他的出租屋,从容予的陪伴和安抚里汲取足够的安全感,汲取能够安然入睡的温暖。
周迎的话点醒他,让他意识到他和容予现在的关系,意识到他们这样就是情侣之间的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