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谢知行离开,谢知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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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叶琉璃抬眼。

  谢知行把信笺折起来,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幽怨:

  “生意上的事。南边那批货出了点岔子,得我亲自去一趟。”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尾垂下来,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徒儿也想陪师父出生入死……奈何那边催得急。徒儿这等美貌,总得靠黄白之物养着,否则过不了几日便憔悴了……”

  “行了行了。”叶琉璃被他这腔调激得一激灵,赶紧抬手制止,“你忙你的,赶紧走,别在这儿恶心我。”

  谢知行从善如流,起身去收拾他那几个茶叶罐子,眸色微沉。

  ……

  当夜,月晦星沉。

  叶琉璃独自来到池塘边,褪去外衫,将避水符化入掌心,护住口鼻,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池水比想象中清,月色透不过云层,水下漆黑一片。她凭灵力感知向下摸索,三丈余即触底,淤泥温热柔软。

  手指探入泥中,触及坚硬——是青砖,铺砌规整,微微带弧。

  这是一座墓的券顶。

  墓不大,砖缝间水草摇曳,但整体结构完整,未见明显盗洞坍塌。

  这就是王文文说的古墓?

  叶琉璃以掌心贴住砖面,拿出探阴盘,寂静如古井,毫无回应。

  正欲再探,指尖忽然触到一缕柔软。

  她从砖缝间拈起一段红绳,半截埋在淤泥里——是乡下孩子常见的那种头绳,王文文落水那日,头上戴的便是这样红绳。

  打捞尸体时没找到,原来是缠进了墓砖缝里。

  叶琉璃眸色微动,将红绳收入怀中,取出法器撬开几块松动的封门砖。砖缝不紧,她将缺口扩大些,侧身挤入。

  墓室不过丈余见方,没有棺椁,随葬品简单得近乎寒酸:

  一柄锈蚀卷刃的铁剑,一方残砚,一只粗陶罐,墓内棺木早已朽烂,只在砖台上残留一堆散骨——被人草草拼回人形,股骨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骨龄约三十岁上下,男性。

  像是勉强收殓,随手归置。

  叶琉璃以神通细查墓室每一寸,又凝神运转神通感知,无一回应。

  没有怨气,没有残魂,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的痕迹。

  这就是一座极普通的荒墓。

  死者无名,生前清贫,死后也不得安宁,头顶被人挖成池塘。

  她原路退回,出水时池边寂静如初。

  叶琉璃站在岸边,拧干袖口的水。夜风拂过,带着水草的腥气,和盛夏里少有的几丝凉意。

  王文文嘴里的墓,找到了,有些年头但称不上古墓。

  大概是孩童言多无状,说得夸张了些吧。叶琉璃心想。

  许久,她站在池边,夜风吹干衣角。确实是墓,但墓里并没什么值得她半夜三更不睡觉潜入池底的东西。

  叶琉璃哑然失笑,白费功夫。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月色把村路照得亮堂堂的,虫鸣蛙叫此起彼伏,倒也不算寂寞。

  只是推开自家院门的那一刻,叶琉璃忽然顿住了脚步。

  屋里黑着灯。

  往常这个时辰,谢知行总会在堂屋留一盏油灯。火苗小小的,只够照亮方寸之地,但推门进来的时候,那点光就让人觉得不是一个人。

  今晚没了。

  叶琉璃在门口站了几息,才想起来——谢知行走了。之前硬缠着她,如今走得还挺干脆。

  ……

  “出息。”叶琉璃嘀咕一句,摸黑进了屋。

  灶间有白天剩的馍和咸菜,她胡乱塞了两口,又灌了半壶凉茶,直接把自己扔进榻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落在被褥上。

  叶琉璃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她盯着帐顶那块慢慢扩大的水渍,辗转反侧,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笑着笑着,眼皮沉了。

  ……

  再睁眼时,她已站在一片混沌之中。

  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四周是无尽的灰白雾气,翻涌着,沉默着。

  但正前方,有一扇门。

  青铜门。

  高不见顶,宽不见际,两扇门扉紧紧闭合。

  门上刻满纹饰。

  不是龙凤,不是云雷,也不是常见的饕餮蟠螭。

  那些纹路蜿蜒虬结,层层叠叠,仿若流动的活物。叶琉璃盯着那些纹路,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猛然想起,在自己觉醒神诡簿、识海萌发嫩芽的那一刻,眼前曾闪过类似的纹样。

  那时候她以为是幻觉。

  可现在,这些纹路就这样静静地刻在青铜门上,沉默地俯视着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她想走近些,看清楚那些纹路究竟是什么——

  “啊——!”

  叶琉璃猛地睁开眼。

  帐顶那块水渍还在。

  月光还在。

  窗外的虫鸣还在。

  她后背冷汗涔涔,寝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心跳得又重又快,一下一下撞着嗓子眼。

  梦。

  是梦。

  她不断对自己说。

  但那扇门,那些纹路,太清晰了。

  叶琉璃撑着榻坐起来,大口喘气。

  手抖得厉害,她紧紧攥住被褥,攥得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

  “师父?”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琉璃猛地抬头。

  门被推开了。

  谢知行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显然是刚回来,谢知行衣袍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推门的动作顿在半空,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谢知行推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妥。

  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谢知行脚趾大概在鞋里抓穿了三层地。

  他只是风流不是下流,如此行径……实在不妥。

  叶琉璃也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该进来,而是她忽然意识到,和谢知行来靠山村这么久,自己已经没有锁屋门的习惯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忍不住问自己。

  两人就这么愣愣地互相看着,空气凝固得能掐出水来。

  “……你回来啦?”叶琉璃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哑,忍不住轻笑出声,被谢知行那副模样逗乐了。

  谢知行明显松了一口气,跨进门槛,又很自觉保持距离:“是。事情并不复杂,办完就往回赶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叶琉璃借着月光打量他——眉眼间掩饰不去的倦色。一派风尘仆仆的模样。

  “赶回来的?”叶琉璃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陪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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