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佑泰吓的跪倒在地,“这...陛下恕罪,是老臣疏忽了。”
皇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好像毫不在意这件事,“起来吧,朝中的官员对此都是什么意见?这些折子朕懒得看了,你们说给朕听吧。”
“陛下,大部分官员的意见是放任不管,毕竟我们也刚遭劫难,大家正需要时间休养,若是再起刀兵恐怕会吃不消。”
“一些认为应该插手的官员也是跟老臣一样建议派出使臣去劝说,朝中基本无人支持出兵。”
皇上闭上双眼靠在椅子上,“朕老了,已经不复当年了,楚国确实需要时间休养,使者也不必派,你们回去之后一层一层的通知下去,这件事情我们从头到尾都不管,无论他们打成什么样,都跟我楚国无关,让那些官员不必再为了此事上奏,你们看看这些奏折,这一摞都是谈及此事的,居然比之前三个月合起来的奏折都要多,通篇的废话朕不想再看了。”
郑裕不理解,他十分清楚呼兰是个野心勃勃的国家,吞并了韩国之后只会再次增加他们的野心,到那时楚国要面临的可就是更加强盛而且不可战胜的呼兰,后果他不敢想。
“可陛下,难道我们真的任由呼兰壮大不成?”
皇上睁开一只眼睛朝他撇去,“壮大?凭什么壮大?你们就那么肯定他们能赢?呵呵呵,他们赢不了的,你们不必太过担心,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回去吧,朕听说你们三个老家伙最近玩麻将玩的有些上瘾,改天来宫里陪朕也打两圈,李玄业这小子,偷偷摸摸教会你们几个还不告诉朕。”
季伦有些尴尬,“陛下,您都知道了?我们也不是玩物丧志,就是这东西他太过新奇,而且一旦坐在那里时间就过的飞快,真是不知道那李公子是怎么想出这麻将来的。”
“哈哈哈,说起来朕可比你们玩的早,只是没有那么空闲罢了,既然你们都会了,就没事多来宫里跟朕打几圈,说起来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季伦三人始终都认为李玄业是个人才,只是有些跳脱而已,陛下一定是想让他回来的,于是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陛下,老臣有一事不明,李公子既然是被陛下流放云梦城,可为何会抗旨逃往韩国?”
他刚说完三个老臣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相互对视一眼,李玄业、韩国,他们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纷纷看向皇上。
皇上微微睁眼,见三人不约而同都盯着自己,嘴角露出一丝隐隐约约的微笑。
“咳咳,朕对他难道不好吗?他为何要逃?朕也想知道,那韩国有什么好的?现在正处在一片战乱之中,难道他就不怕死在乱军之中吗?”
皇上的话就差直说李玄业是他派去的了,陛下一定是派李玄业去参战了!三位老臣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无比确信这个答案,只是这事谁都不能明说。
季伦捂着肚子假装腹痛,“陛下,老臣身体稍有不适,能不能...”
皇上哪能不知道这三个老狐狸心里想的什么,“准了,你退下吧,你们俩是不是身上也不舒服?”
张佑泰假装腹痛地捂着肚子,“对对,陛下真是料事如神,老臣来的时候走的太急吸了凉气,现在身体不适,就先退下了。”
郑裕也快步退后,“陛下,老臣家中还有事,也要退下了。”
“哈哈哈哈,准,都准。”
三人假装狼狈的一路小跑离开,赵公公在皇上身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陛下,看来他们跟您一样时刻关心着李公子呢,这李公子还真是好福气,连奴婢都有些羡慕。”
“大伴,你还不明白吗,那小子跟我们都不一样,有些事情说不定由他来做就能成,不信的话这次你就看着吧,他带着那些兵没了束缚,这次呼兰人可要遭罪了。”
“陛下,您就这么笃定李公子能赢?他可没多少兵马,更没带铁浮屠,面对呼兰大军如何取胜?”
“朕也不知道,不过说不上为什么朕就是觉得他能赢,所以朕很期待看他们的表现,难道你认为他赢不了?”
赵公公心里直呼不可能,一千多人扔在战场上别说获胜了,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李玄业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陛下,不是奴婢小瞧了他,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就是陛下当年也做不到啊。”
“哈哈哈,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对了,胡太尉最近有没有不安分?”
“陛下,太尉他已经不管朝堂上的事了,现在太尉府是胡侍郎掌权。”
“哦?这个老家伙居然舍得交给他儿子,看来是对胡骋很放心啊,他都已经做到侍郎了,难道还想往上走?想要坐他爹的位子?”
“陛下,胡太尉虽然退出了朝堂,可下面的巡抚、知府、道台,大部分都是他的门生顾客,权力影响不容小觑。”
提起胡家皇上就有些头疼,他轻轻捶了捶脑袋,赵公公就赶忙上前双手按住他的太阳穴。
“唉,这事先放一放吧,胡家的事日后再说,只要他们没有暗中联络呼兰朕就不跟他们计较。”
讲完话之后皇上再次开始翻阅奏折,御书房内安静的只剩下纸张响动的声音。
李玄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项言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已经站在舆图前不停地研究着什么。
“言志,你是没睡还是刚起来?”
听到身后的声音,项言志这才转过头来,“少爷,我也是刚起没多久,在研究地形,等到我探明了敌军的情况之后好决定怎么来打。”
“你有心了,你只要记住两点,一是我们要以韩国皇帝做诱饵,二,我们只歼灭中军这两万人,之后就躲起来等待我下一步的安排。”
项言志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还是点头应下,李玄业起身推开房门,“你慢慢琢磨,咱们两个时辰之后再走,我去府上其他地方转转。”
李玄业在隔壁找到了关明等人,他们也早就起来了,正坐在屋子里闲聊,见李玄业推门进来急忙起身。
“见过少爷!”
“去把乔翊他们都叫来,我有事情要跟你们商量,就在你们这屋说。”
几人的动作很快,片刻后李玄业身边的人就全部挤在这个房间内,他们全都用一种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少爷,好像十分期待什么一样。
李玄业大概看了一下人都到齐了,可他一开口就把众人惊的嘴巴张的老大。
“召集大家过来是因为有一件事需要去做,我们一会就要出征了,为了保密所以这王府剩下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话一出口贺松尧就提出了异议,“少爷,这不妥吧?当初我们回来的时候,大魏那么多人你都放了,现在怎么要杀这么多人?”
魏昕也面带担忧,他担心少爷会再得罪了韩国,“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或许我们可以将他们囚禁起来,等得胜归来再放开也不迟。”
乔翊认真思考了一下,“少爷,王府上还有不少人在,如果我们留着他们的话确实风险有些大,我赞成。”
李德推了推他们,“你们想那么多做什么?少爷吩咐咱们只管照办,现在我就去招呼兄弟们。”
他刚要离开,李玄业就叫住了他,“你不要急?杀人总要有个理由,你平白无故的就把他们杀了,日后姜兄若是问起来,怎么回答他?”
李德尴尬的挠了挠头,做事可以,让他动脑子他实在没有什么好办,“少爷,这我...我找不到理由。”
一路上沉默寡言的黄千凌站了起来,“少爷,这事交给我来牵头做吧,我熟。”
李玄业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熟?难道你经常做这种事?”
“回少爷的话,我在大魏的时候就是在巡抚手下专门处理这些腌臜事的,所以轻车熟路。”
“好,那就交给你去办吧,正好让大家看看你的本事。”
黄千凌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被当面夸奖的,之前的大人把他当做马桶一般,没事的时候恨不得见不到他,可李玄业对他的态度却完全不一样,好像替他做坏事还很光荣一般,这种极致的落差击中了黄千凌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李玄业两手一摊,“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这是迫不得已,我也没办法,你尽管放手去做吧。”
黄千凌带着众人走出了屋子,他冲着众人一抱拳,“劳烦各位帮我把府上的所有下人集中在一起,剩下的交给我即可。”
李玄业的手下们四散而开,整个王府传来不同程度的惊呼声和求救声,没一会所有下人就被带到了前院,姜缙留给他们的副将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也跟着走了过来。
只见黄千凌背负着双手,斜眼看向王府上的人声音有些阴沉的说道:“刚才我们在休息的时候,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去给呼兰人通风报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