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换岗的士兵惊愕地发现,仓库门口的那四个哨兵,竟然全都萎靡不振地瘫靠在墙边。
他们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喂!你们怎么了?”
“发烧了……浑身没劲……”一个哨兵有气无力地回答,声音嘶哑。
而此时,日军的营房里也炸开了锅。
“咳咳咳!”
“阿嚏!该死的,鼻子堵死了!”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喷嚏声,让整个营房像是变成了一座大型的病房。
许多士兵醒来后,都感觉头重脚轻,鼻塞流涕,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火。
最初,大家都没当回事。
毕竟在山里驻扎,夜里气温低,偶尔有几个士兵受寒感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情况的发展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仅仅过了一个上午,那些最初只是轻微咳嗽流涕的士兵,症状开始迅速加重,高烧、胸闷、呼吸困难接踵而至。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还健康的士兵,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相同的症状。
到了下午,整个营地里已经有近一个中队的士兵倒下!
咳嗽声、呻吟声、压抑的喘息声响成一片,一股恐慌的气氛开始在军营中蔓延。
“快!快去请医疗队!”
日军的医疗队很快接到了报告,一名戴着金边眼镜的军医官带着几名卫生兵,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们走进营房,看到的是一张张因发烧而通红的脸,听到的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军医官挨个检查了几个病得最重的士兵,听了听他们的心肺,又看了看他们的喉咙。
“高烧、咳嗽、呼吸道感染……症状高度相似,而且爆发得如此集中迅速……”军医官皱紧了眉头,扶了扶眼镜,得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无比“专业”的结论,“这是典型的急性流感爆发!传染性极强!”
他完全没有往中毒的方向去想。
毕竟,谁会想到自己军营里存放的秘密武器,会成为攻击自己的元凶?
在他的经验里,这种大规模、同症状的集体病症,除了瘟疫和流感,再无其他可能。
“必须马上进行隔离!”
军医官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他深知在军营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一场流感如果控制不住,后果将不堪设想。
“快!立刻下令,将所有出现症状的士兵,全部集中到旁边的仓库进行隔离!快去!”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于是,那些已经中毒的鬼子兵们,被搀扶着、抬着,送进了存放毒气仓库旁边的那间同样密不透风的大型仓库里。
这简直是把一群已经吸入毒气的绵羊,直接推进了毒气浓度更高的屠宰场!
那间仓库同样没有窗户,从“樱花雾”仓库门缝里飘散出来的毒气,有相当一部分被风带到了这里,并且因为密闭的环境而聚集起来,无法散去。
当上百名中毒的士兵被关进这里,当厚重的大门再次“咔哒”一声锁上时,这里便不再是隔离病房,而是一个加速他们死亡的大型毒气仓!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日军营地十几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头上,李国醒的侦察兵正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里。
“营长,不行啊,啥也看不清。”
一个年轻的侦察兵放下了望远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对身边的侦察营长说道。
侦察营长接过望远
镜,亲自观察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鬼子的这个秘密基地,防卫工作做得确实滴水不漏。
营地外围不仅拉着铁丝网,挖了壕沟,还设置了明暗哨,巡逻队更是交叉往复,几乎没有死角。
从他们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营地的一个大致轮廓,根本无法窥探到内部的具体情况。
营地里看起来风平浪静,听不到枪声,也看不到异常的调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消息很快传回了团部。
李国醒听完侦察营长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背着手,在临时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泥土被他踩得结结实实。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还真是能憋!”李国醒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应该啊!”
按照他的计算,那批“樱花雾”的延时阀门应该早就启动了。
只要小鬼子把那批货存放在密闭空间里,就必然会造成泄漏。
现在都过去快一天了,鬼子营地里居然还跟个闷葫芦一样,这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他这次行动的目的,不仅仅是给小鬼子一个教训,更重要的是,要通过观察中毒鬼子的症状,来反向推断出这批新型化学武器的具体成分和毒性。
只有掌握了这些情报,才能在未来的战场上做出有效的防备和反制。
可现在,什么都看不到,计划的第一步就卡住了。
“团长,要不……咱们再派几个好手摸近点?”段鹏在一旁建议道。
“不行!”
李国醒断然否决,“鬼子防卫那么森严,摸得太近容易暴露。咱们这次的行动必须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让小鬼子把这事跟咱们联系起来。”
他要让小鬼子到死都以为,这是一场他们自己造成的“事故”,或者是一场该死的“瘟疫”!
李国醒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鬼子营地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继续派人盯着!给老子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盯!我就不信了,被那种玩意儿熏上一天一夜,他们还能稳得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自信。
“告诉侦察营的弟兄们,把眼睛都给老子放亮点!哪怕是鬼子营里多飞出来一只乌鸦,都得给老子记下来!”
“是!”段鹏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李国醒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望向鬼子营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知道,现在比拼的就是耐心。
他布下的棋局已经启动,棋子已经落位。
现在,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那座看似平静的军营,从内部开始腐烂、崩溃!
他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