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醒刚刚下达完一连串命令,正准备转身进洞部署下一步作战计划,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等一等!李团长,等一等!”
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李国醒回头,看见赵老先生拄着拐杖,颤巍巍挤出人群。这位须发皆白的私塾先生,此刻不顾身边人的搀扶,踉跄着走到李国醒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
“赵老先生,您这是干什么?”李国醒赶紧伸手去扶。
赵老先生执意不肯起身,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李团长,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读过圣贤书,教过百家姓,自认为懂得忠孝节义四个字怎么写。可今晚之前,老朽从来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忠,什么叫真正的义!”
他直起身,浑浊的老眼望向那些浑身是血、疲惫不堪却仍在忙碌的战士们,望向那些躺在担架上、咬牙忍痛的伤员,望向洞口那面被硝烟熏黑却依旧飘扬的旗帜。
“你们为了龙王庙村两百多口百姓,拿命去拼,拿血去换。张大爷他……”赵老先生声音哽了一下,“张大爷七十多岁了,敢扑向鬼子,敢用一条老命换乡亲们活。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有李团长在,有国醒团在,他的死,值!”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所有的村民。
“乡亲们!咱们今天能活着站在这里,不是老天爷保佑,是李团长,是国醒团的战士们,用命换来的!”
人群寂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角落里炸开:
“李团长!我要当八路!”
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拨开人群,冲到李国醒面前。李国醒认出来了,是村里打猎为生的老吴头,五十出头,满脸风霜,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老吴,你……”
“李团长,我老吴这辈子就会打猎,打了一辈子野猪野兔。”老吴头攥紧手里的猎枪,那杆枪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老套筒,枪管都磨得发亮,“可我今天才知道,我打的那些玩意儿不算本事。真正该打的,是小鬼子!”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下,把猎枪举过头顶:
“李团长,收下我吧!我枪法还行,山里路熟,打鬼子,我老吴绝不含糊!”
李国醒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里又涌出几个人。
“还有我!”
“李团长,我也要当八路!”
“算我一个!”
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挤到前面,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可眼神里的狠劲儿让人不敢小看。他叫二愣子,爹妈前年都被鬼子杀了,靠吃百家饭长大。
“李团长,我没爹没娘,这条命是乡亲们给的。今天你们救了大家,我二愣子没别的本事,但有力气!能扛枪!能上战场!能给小鬼子拼命!”
又一个。
再一个。
一个接一个。
男人,女人,年轻人,甚至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涌到李国醒面前,把他团团围住。
“李团长,收下我们吧!”
“我们也能打鬼子!”
“我力气大,能扛弹药箱!”
“我认识草药,能给伤员治病!”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月光下,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感激,是仇恨,是比火还烫的热血。
李国醒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环视着这些朴实的庄稼人,这些刚刚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却依然挺直脊梁的太行百姓。
“乡亲们。”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你们的心意,我李国醒领了。国醒团的大门,永远向愿意打鬼子的人敞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但是——”李国醒顿了顿,“打鬼子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行的。需要枪法,需要胆量,需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你们有这份心,我李国醒高兴。但参军的事,得按规矩来。身体太弱的不行,年纪太小的不行,家里还有老小要照顾的,也不能扔下不管。”
他看向老吴头,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老吴,你枪法好,山路熟,是个人才。但你都五十了,真舍得把这条老命豁出去?”
老吴头梗着脖子:“五十咋了?张大爷七十多都敢扑鬼子,我才五十,算个屁!”
李国醒笑了,拍拍他肩膀:“好!那你就留下。先去周卫国的特战队报到,让他们看看你的枪法。要是合格,国醒团就收你。”
老吴头激动得直哆嗦,连连点头。
二愣子挤到前面,眼巴巴地望着李国醒。
“你呢?”李国醒问,“今年多大?”
“十八!不,十九!”二愣子挺直腰板,生怕自己显得矮。
李国醒上下打量他一眼,后生虽然瘦,但筋骨结实,眼神里那股狠劲儿,是战场上最难得的。
“你爹妈的事,我听说了。”李国醒声音低沉,“你想报仇?”
二愣子咬牙:“做梦都想。”
“好。”李国醒点点头,“那你跟着魏大勇,去警卫营。那里需要敢拼命的。”
二愣子眼眶一红,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挤到前面,怯生生开口:“李团长……我男人去年让鬼子杀了,家里就剩我和娃儿。我……我能不能也干点啥?我力气小,扛不了枪,但能给战士们洗衣做饭,缝缝补补。我不要钱,给口饭吃就行。”
李国醒看着她怀里的娃儿,那孩子正睁着大眼睛,懵懂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你叫什么?”
“俺叫翠花,夫家姓王。”
“王翠花,”李国醒放缓声音,“你家里还有娃儿要养,不能扔下不管。不过你说得对,打鬼子不光靠扛枪。做饭、洗衣、照顾伤员,也是抗日。咱们团里正好缺后勤人手,你要是愿意,可以留下帮忙。”
王翠花眼泪刷地流下来,连声道谢。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颤巍巍举手:“我会纺线织布,能给战士们做棉衣!”
一个瘸腿的中年汉子站出来:“我腿脚不利索,但会编筐编篓,能帮部队搞运输!”
一个半大小子挤过来:“我能送信!我跑得快!”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村民站了出来,有的想参军,有的想后勤,有的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刘奶奶拄着拐杖,声音颤巍巍的:“李团长,我老婆子啥也不会,就会纳鞋底。我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