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的夜色并不温柔。
海林尼克竞技场外的空气像是被点燃的引信,焦灼,滚烫,充斥着即将爆炸的躁动因子。
中国队的大巴车缓缓驶离场馆。
车厢最后一排。
林松将那顶红色的鸭舌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埋进阴影,只露出一截锋利的下颌线。
他没说话,也没有参与前排队友的狂欢。
因为他的左臂快烧起来了。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成就“弑神”,奖励发放中……】
【全属性强制提升20%!】
这不仅仅是数据的跳动。
一股类似岩浆般的灼热洪流,顺着那只漆黑的护臂,蛮横地钻进毛孔,撕裂肌肉纤维,再重组,压缩。
痛,但极其上瘾。
林松闭着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
在【上帝之眼】的微观视角下,他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分裂、进化,骨骼密度在增加,红肌与白肌的比例正在趋于一种非人类的完美平衡。
原本就已经处于人类巅峰的爆发力,此刻更像是一张被神明拉满的巨弓。
只要松手,就能崩碎虚空。
“百分之二十……”
林松的嘴角在阴影中扯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辆全副武装的重型坦克,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台满载核弹头的机甲。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要是现在让勒布朗重新站在我面前……”
林松缓缓握拳,指节发出一串鞭炮般的脆响。
“他大概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就会被这股气浪掀翻。”
这就是降维打击。
就像是从冷兵器时代的肉搏,瞬间跨越到了热核武器的威慑。
在这片FIbA的赛场上,他不再是球员。
他是唯一的真神。
……
“咚!咚!咚!”
车窗玻璃被拍得震天响。
大巴车外,红色的海洋在沸腾。
无数留学生、华侨,甚至还有不少满脸通红的外国球迷,正举着五星红旗,像是追逐信仰的信徒,跟着缓慢移动的大巴车狂奔。
有人在哭,有人在吼,有人把喉咙都喊破了音。
“林松!!牛逼!!!”
“杀疯了!!中国队万岁!!”
“把那块金牌带回家!!”
那声浪如有实质,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震得车窗都在嗡嗡作响。
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刚才还在兴奋嘶吼的队员们,此刻看着窗外这疯狂的一幕,逐渐安静下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感,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那是名为“国运”的重量。
坐在前排的姚明转过身。
那张标志性的国字脸上,汗水还没干透,表情却有些复杂。
他看着那个陷在阴影里的年轻人,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林子。”
姚明喊了一声。
林松没动,只是微微侧头,帽檐下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你刚才在发布会上说的那话……”
姚明顿了顿,大手搓了一把满是胡茬的下巴,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后的狂热。
“升国旗,奏国歌。你是认真的?”
车厢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死死打在最后一排那个角落。
易建联攥紧了拳头,朱芳雨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等一个答案。
林松缓缓抬手,摘下帽子,随手扔在一旁的空位上。
他坐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像是洪水猛兽般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大姚。”
林松开口了。
声音很轻,没有丝毫歇斯底里,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进地板,砸进每个人的心坎里。
“你觉得我推掉几千万美金的商业活动,大老远飞到这破地方,是为了陪那帮美国大爷演苦情戏的?”
林松抬起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哒、哒、哒。
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我说过,我们要拿金牌。”
林松身体前倾,那双眸子里的金芒不再遮掩,赤裸裸地暴露出一种极度狂傲、甚至有些狰狞的野心。
“不是因为我觉得大概率能拿,也不是因为我想拼一把。”
“而是因为……”
林松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得像个疯子,又像个暴君。
“老子想要。”
“既然我想要,那它就必须是我们的。”
“谁敢伸手拦,我就把谁的爪子剁了,把他的脊梁骨踩碎了。”
“不管对面站着的是吉诺比利,是斯科拉,还是上帝本人。”
“听明白了吗?”
静。
死一般的静。
姚明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平日里甚至还有点懒散的年轻人。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那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统治意志,霸道得不讲道理,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几秒钟后。
“呵……”
姚明突然笑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锤在林松的膝盖上,力道大得让林松都皱了皱眉。
“行!真特么行!!”
姚明眼眶泛红,声音洪亮如钟,透着一股豁出命去的豪情。
“听你的!干他娘的!!”
“这辈子能跟你打一场这种球,就算腿断在场上,老子也值了!!”
轰——!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易建联猛地站起来,头撞到了行李架也不觉得疼,眼睛亮得像饿狼:“干!必须干!”
朱芳雨咬着牙槽:“谁不拼谁是孙子!”
在他们眼里,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11号,不再是队友。
那是神。
是带着他们去屠神的领袖。
……
同一时间。
地球的另一端,洛杉矶。
斯台普斯中心外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原本正在播放湖人队休赛期的补强新闻。
画面突然一闪。
信号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林松在雅典半决赛开场那一记惊天动地的战斧劈扣。
循环播放。
慢动作回放。
每一个肌肉线条的拉伸,每一个眼神的冷酷,都被无限放大。
那是对美国篮球最赤裸的羞辱。
“Fxxk!!”
路边,一个穿着科比24号球衣的白人青年,像是疯了一样,狠狠将手里喝了一半的可乐罐砸向大屏幕。
铝罐炸开,褐色的液体四溅。
“这特么是在干什么?!那是梦之队!!那是勒布朗!!”
青年抱着头,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置信的崩溃。
“他怎么敢?那个黄皮肤的小子怎么敢这么打?!”
“我们可是霸主啊!!”
这种愤怒与绝望,像病毒一样,正在全美每一个城市的街头蔓延。
而在纽约,第五大道。
NbA总部大楼,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昂贵的古巴雪茄在烟灰缸里独自燃烧,烟雾缭绕。
大卫·斯特恩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雅典传真过来的实时数据报表。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美国队输球的愤怒。
而是因为……极致的贪婪。
“数据……炸了。”
斯特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精明的犹太商人眼睛里,闪烁着令人生畏的寒光。
“这场半决赛,在中国的收视率突破了5亿。”
“在美国,Nbc的付费收视人数创下了奥运会篮球项目的历史新高。”
“甚至超过了乔丹当年的那场‘流感之战’。”
斯特恩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天文数字。
他原本以为,林松在NbA夺冠,已经是这个东方人商业价值的天花板。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当这个男人披上那件红色的战袍,当他以一种“孤胆暴君”的姿态,去挑战、去践踏、去羞辱曾经的霸主时……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那种“弑神”的剧本,简直就是印钞机!
“吉姆。”
斯特恩头也没抬,声音冷硬。
角落里的副总裁立刻站得笔直:“在,老板。”
“马上联系耐克总部。告诉他们,林松的下一代签名鞋设计方案,给我全部推翻重做。”
斯特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曼哈顿夜景。
“我要黑色的。黑红配色。”
“加上王冠,加上荆棘,加上……”斯特恩眯起眼,语气森然,“加上‘暴君’的Logo。”
“可是老板,这样会不会太……”吉姆犹豫了一下,“太反派了?”
“反派?”
斯特恩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好好先生。乔丹是神,那林松就是把神拉下马的魔王。”
“现在全世界都想看他输,也都在怕他赢。”
“通知公关部,不管明天决赛结果如何……”
“我们要把林松,塑造成这个星球上最恐怖、最不可战胜的篮球生物。”
“既然他们想要一个暴君,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最完美的暴君。”
……
雅典比雷埃夫斯港。
豪华游轮“玛丽皇后二号”。
这艘曾经象征着美国篮球无上荣光的巨轮,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座漂浮的灵堂。
奢华的法式餐厅里,原本应该热闹的庆功宴,此刻空无一人。
除了角落里的那一桌。
阿伦·艾弗森独自坐着。
他面前摆着一块顶级的战斧牛排,手里攥着刀叉,用力切割着盘子里的肉。
“吱——嘎——”
刀锋摩擦瓷盘的声音,尖锐,刺耳,让人牙酸。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机械地切着,嘴里嚼着其实已经没味道的肉,眼神空洞而阴鸷。
“嘿,阿伦。”
斯蒂芬·马布里端着酒杯走过来,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别切了,盘子都要被你锯断了。”
“拉里那个老顽固刚才还在发疯,说我们要是不写检查,铜牌战都得输给立陶宛。”
马布里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这笑话够冷的。”
“笑话?”
艾弗森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桀骜不驯、如同孤狼般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你觉得这是个笑话?”
“哐当!”
艾弗森狠狠将手里的刀叉摔在桌上,银质餐具弹起,撞翻了红酒杯。
猩红的酒液流了一桌,像血。
“你根本不懂,斯蒂芬。”
艾弗森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没跟他对过位,你根本不知道那种感觉。”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林松那个如影随形的防守,那个看透一切的眼神,还有那句在他耳边的低语。
那种窒息感,让他想吐。
“他不仅仅是快,也不仅仅是准。”
“他是在用一种……俯视蝼蚁的上帝视角在跟我们打球。”
“我们在他眼里,就像是一群刚学会运球的小丑。”
艾弗森深吸一口气,猛地拉起帽衫的帽子,遮住那张疲惫不堪的脸。
“这该死的游轮,这该死的雅典,我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你要去哪?”马布里愣住了。
“回费城。”
艾弗森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带着一股子咬碎牙齿的狠劲。
“我要去练球。一天练20个小时。”
“下个赛季……只要我不死,我就要在总决赛亲手把他的喉咙咬断!!”
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背影萧索,却带着最后的倔强。
而在餐厅的另一头阴影里。
勒布朗·詹姆斯和卡梅隆·安东尼对视一眼。
两个刚刚在NbA崭露头角的超新星,此刻却在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勒布朗。”
安东尼手里捏着那个还没捂热的铜牌争夺战资格,声音有些发抖。
“你说实话……咱们以后在NbA,真的能赢他吗?”
勒布朗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爱琴海,手里攥着一个被捏变形的佳得乐瓶子,指关节惨白。
那种在克利夫兰被支配的阴影,加上今晚这场惨败,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良久。
勒布朗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不死,或者不退役……”
勒布朗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沉重。
“那咱们这辈子,可能都得活在他的阴影底下了。”
“那个位置……”
勒布朗指了指头顶那盏最大的水晶吊灯,光芒刺眼,高不可攀。
“已经有人坐上去了。”
“而且,他没打算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