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
林烁手中拿着一卷卷宗。
空觉一脸茫然:“说什么?”
林烁指着手中的卷宗:“说你为什么要拿这个卷宗。”
空觉道:“林大人,我没拿什么卷宗啊。”
“我就是晚上睡不着,想着白天见这些卷宗都落满了灰尘,所以就偷偷来擦拭一下。”
“真的不是要拿什么卷宗。”
林烁冷笑:“可是这卷宗,已经被人拆过了。”
空觉一愣:“拆过了?”
林烁指着卷宗上的封条:“钦天监很多卷宗,有些是随便可以看的,有些是需要得到授权才能看的,而有些,是要密封起来,绝不许查看的。”
“这卷,就是不许看的其中之一。”
“而现在,这封条被人拆过了。”
“你看过了对吧?”
空觉闻言连忙大喊冤枉:“林大人,我才到你们就来了,这卷宗,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空觉现在也很疑惑。
宋承安要看的卷宗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其他人也看过了。
林烁道:“偷看卷宗一事,可大可小。”
“小到我们自己人关起门来就解决了,要是大……就可以比天还大。”
“你懂我意思吗?”林烁的话语中带着威胁。
“你是不是西漠的谍子?”
“宋承安是不是你的同党?”
林烁一拍桌子。
“我真是冤枉的!”空觉一哆嗦。
这林大人当真是神探啊,居然连宋承安指使他的事情都查到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来人,拿我帖子去大理寺,明天就让大理寺来拿人!”
林烁厉声道。
这就是吓唬空觉了。
就算是空觉要移交给大理寺,也不是他一个主簿能决定的,很明显是想吓唬空觉。
“林大人!”
“监正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这时候,外面有人递过来一张纸条。
林烁疑惑地接过。
很快他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你和监正是什么关系……”他看着空觉,满脑子问号。
钦天监的人很多。
多到有南疆的蛊师,大雪山那边的巫师,所以有西漠的和尚也很正常。
但是这个和尚偷偷翻看钦天监的卷宗,行间谍之事监正却让放人,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空觉走出了钦天监的大门,他伸了伸懒腰。
“这下好了,卷宗没看到,差事还丢了。”空觉嘀咕道。
有监正出面,钦天监不再追究空觉偷看卷宗一事,但是却把他从钦天监除名了。
“找宋承安去。”
空觉摇头晃脑地朝着神鹿园而去。
“林叔,怎么回事?”
“这空觉你们怎么直接给放了?”
唐鸿飞满脸疑惑。
他是知道陈国的律法的。
空觉偷看钦天监卷宗这事,可大可小。再加上空觉是西漠来的人,这件事完全可以定义成谍子行为。
如此一来,事情就可以很大。
就可以把宋承安牵扯进来。
就算宋承安和这件事无关,唐鸿飞也能让他脱一层皮。
林烁低声道:“鸿飞。”
“是监正出面了。”
“我才刚拿下这人不久,监正就直接出面让放人。”
“监正?”唐鸿飞有些震惊,他是知道这位监正的分量的。
“监正怎么会保这个空觉?”
“这人不是西漠的和尚吗?”
林烁道:“我不知道。”
“这和尚自从来了钦天监就一直都很神秘,谁也没想到他的背后是监正。”
“你可不要轻易招惹他,我怀疑他来头不小。”
这不用林烁提醒。
能让监正亲自出面的,没有来头才怪。
回到家的唐鸿飞脸色有些阴沉。
“倒是小看了你这个和尚。”
“不过招惹不得你,还招惹不得宋承安吗?”
林烁招了招手。
“公子!”
“帮我找几个好手。”
“我要教训一个人。”
既然这和尚招惹不得,那就去找宋承安的麻烦。
……
羊角村。
沈洛趴在地上,不断的吹着气。
他把点着的稻草塞在了老鼠洞里,然后趴在那里拼命吹着。
某一刻。
伴随着几声吱吱声。
一只老鼠窜了出来。
沈洛拿起手中的棍子,眼疾手快一棍子打下去。
随后他把耗子挂在了腰上。
做完这些,沈洛才站起身来,但是他马上就愣住了。
因为那远处,站着一个孩子。
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
沈洛有些警觉,因为他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修行?”
沈洛转身就跑了。
沈洛很快就摆脱了那个怪孩子,回到了家里。
“爹,娘!”
“我回来了!”
“又去哪里皮了?”
脸庞黝黑的妇人责骂道。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至于沈洛的父亲,则在那边沉默着磨着柴刀。
吃完饭,天差不多就黑了。
沈洛躺在床上,不远处是他父母的床。
他家只有这么一间屋子,一家人都挤在这里。
“要不就给他们算了。”
“可这是家里最后几亩地了。”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半夜。
听到父母的话,沈洛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沈洛家的日子原本不说富裕,可也还过得去。
直到后来和村东头那家人结了怨,日子就难了。
沈洛家是后来搬来的,那家人则是原本村子里的人家,而且那家人足足四个兄弟。
这些年。
那人找着各种借口,把沈家的地都占了去。
沈洛见过无数次父母被欺负的场景,可他只是一个孩子,什么也做不到。
听到母亲的抽泣声,沈洛握紧了拳头。
他发誓要好好活着,然后长大。
只有长大了,才不会被欺负,才能保护父母!
第二天一早。
沈洛就出门了。
他要继续抓老鼠。
这是他家为数不多的可以改善伙食的机会。
“沈洛,别抓老鼠了。”
“你爹娘和吴风打起来了!”有路过的老汉喊道。
沈洛一听,连忙跑去。
沈洛目眦欲裂。
只见他的母亲捂着脑袋坐在他家的地里,头上流着血。
而旁边,他父亲拿着草叉和几个汉子对峙着。
而旁边都是围观的羊角村村民。
“我跟你们拼了!”
沈洛怒极,捡起一块地上的石头就冲了过去。
“小崽子!”
“小洛!”
其中一个汉子一脚踹了过来。
一声惨叫。
那汉子翻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出手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你是谁?”
“他们家占了我们家的地!”
那几个和沈洛父亲对峙的人顿时慌了神。
因为那人出手,有绿光闪过。
他们知道,这是遇见仙师了。
“你放屁!”
“这是我家的地!”
“他老婆当年生孩子难产死了,人家说是我夺走了他儿子的命,所以他就一直欺负我们!”
“我家地都是用银子跟他爷爷买的,他不认账,非说是我们骗了他爷爷,一直强占我家的地!”
“他们欺人太甚!”
“还有他们,他们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因为我们是外来的,就任由他们兄弟欺负我们!”
“他们欺负人!”
孩子眼中不断流下泪来。
他实在是太委屈了。
“仙师,你不要听这个孩子胡说,当年就是他们这家外地人骗了我家老爷子。”
“什么银子,我从来没见过。”
吕小生看了一眼那个汉子:“一切经过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吕小生一指沈洛和他的父母:“他们这家人,以后我罩了!”
“你们不想死就赶紧滚。”
那汉子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但是他旁边一人拉着他就跑了。
显然知道这仙师惹不得。
“娘,你没事吧?”
沈洛看着自己的母亲。
头上还流着血的妇人道:“娘没事。”
她转过头,看着那被拔掉的庄稼红了眼睛,中年汉子站在旁边满是自责。
他恨自己没用。
护不住妻儿。
“这东西,能治你娘的伤。”
沈洛抬头。
那个孩子样貌的仙师,朝他递来一个水袋。
“喝一口就好。”
……
“三弟,你拦着我干什么?”
“这盛京城下,他一个仙师还敢乱杀人不成?”
吴河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二哥:“二哥,那是仙师。”
“理论上这是皇城脚下,仙师也不敢乱杀人,但是万一呢?”
“命只有一条。”
“而且你别忘记了,那两位仙师,要我们盯着沈家的。”
“现在有人来了,我们自然要赶紧去找那两个仙师。”
吴风听到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有些疑惑地道:“仙师他们一直让我们看着沈家,要做什么……”
吴河脸色大变:“二哥,你找死别带上我们。”
“仙师要做什么是你敢问,敢猜的?”
吴风讪讪道:“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吴河不理吴风,看向另外两人:“大哥,四弟,你们这几天紧闭房门,不要出门。”
“我这就进城去找那两位仙师。”
“好!”
那两个吴家兄弟点头。
吴河出了门,朝着盛京城而去。
他很快就进了城,七绕八绕最后敲响了朱雀大街上的一栋宅子。
“仙师!”
坐在上面的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让你一直盯着那家人吗?”
“仙师,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吴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有人来找这家人了,也是仙师。”
“我们不敢招惹,第一时间来报。”
“哦?”
说话的人抬起头,他看向旁边的另一人。
“师兄,原来还真有不怕死的?”
“走,去看看。”
“带路。”
仙师淡淡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