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奶奶也没想那么多，听到是虞枝的同学，脸上立马扬起慈爱的笑容。
“噢，是枝枝的同学呀，长得可真俊俏，也有礼貌，枝枝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奶奶就放心啦！”
朋友？
挺新鲜的词汇。
边叙扫了眼这不大的小店，视线落在虞枝身上，这还是那次事件之后，他们第一次碰面。
她脸上表情淡淡，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来。
同样应该猜到了他为什么而来。
边叙不惊讶她能猜到，她本来就很聪明，不然那天也不能被他得逞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她确实就是他最好的解药。
想要让她乖顺，听话，必要的奖赏和威慑不可少。
虞枝警惕着他，扭头对房东奶奶说：“奶奶，什么东西糊了？”
房东奶奶像是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煮的东西，一拍脑门：“哎哟，你看奶奶这脑子，枝枝，那你好好招待你的同学，奶奶先去做饭了，小同学你也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吧？”
虞枝眼皮一跳，张嘴就要替他拒绝：“他不……”
“好，谢谢奶奶。”
边叙打断了她驱赶的话，活像是个尊敬长辈的晚辈，谁能猜得到他来者不善？
房东奶奶被他优渥的外表和乖巧懂礼貌的表现逗得直乐呵，拉着虞枝让她好好招待同学，便回了小厨房。
虞枝：“……”
见房东奶奶走了，边叙收敛起脸上温柔懂礼的笑容，吩咐两位保镖去门口守着，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在小医馆里转了一圈，没有凳子，只有她刚刚坐的那张小板凳。
边叙：“……”
虞枝忍着笑，故意问道：“需要重新给你搬把椅子吗？”
边叙：“……”
边叙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冷脸点了点头。
虞枝压了压上扬的嘴角，从后面又搬了一个更矮的小板凳出来，放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那个还没他小腿高的凳子，边叙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
蓄意报复？
对，没错，就是蓄意报复。
可虞枝哪会承认呢？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边少，不坐吗？”
边叙没说话。
虞枝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轻轻惊呼一声：“边少，你应该不会是嫌弃这椅子脏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小厨房的房东奶奶应该能听到。
他不是在外最在乎自己的形象吗？
刻在骨子里爱伪装的基因不允许他ooc，那就让她来撕碎他的伪装。
边叙右眼眼皮狠狠一跳，似猜到她想说些什么，长腿一跨，在那张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边叙本就有187的个子，腿很长，坐一张不足20公分的小板凳，只能蜷缩起腿，膝盖都能顶到胸脯了，怪异又滑稽。
虞枝快忍不住笑了。
她转身又从里面搬出了一把正常高度的椅子，就这么走到他面前半米处放下，然后端坐在了他面前。
故作没看出他僵硬的脸色，拿出纸笔问道：“边少需要什么药材？要多少？”
边叙：“……？”
边叙视线落在她屁股底下坐着的椅子，忽地笑了。
气笑的。
“你们小医馆对待客人就是这态度？”
两人面对面坐得一高一低，莫名有种幼儿园老师在教育小朋友的即视感。
虞枝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困惑道：“边少，您在说什么呀？”
边叙眉梢轻挑，没再说什么，只双手环住曲起的腿，让自己看上去坐得很不舒服，还有那么点可怜兮兮的。
虞枝见他突然摆出这副样子，眉心狠狠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身后小厨房忽地传来房东奶奶走出来的脚步。
房东奶奶一眼就看见了抱腿可怜兮兮坐在小板凳上的边叙。
而坐在他对面的虞枝却坐着正常的椅子，诧异道：“哎哟，小同学，你怎么不叫枝枝给你搬把高一点的椅子啊？你长这么高，坐这种小板凳应该很不舒服吧？”
边叙无辜摇头：“奶奶，没关系，虽然我这段时间腰不太舒服，但枝枝说只有这种椅子了，我委屈一下也没关系。”
虞枝：“……”死绿茶。
房东奶奶闻言，没有责怪虞枝，反而微微走上前一步，语气里透着一丝维护：“小同学，真是不好意思，枝枝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她不知道我已经把椅子换了地方摆，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来。”
说着，她安抚地捏了捏虞枝的手，佝偻着背，慢慢朝着里面走去。
虞枝眸光微怔，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苍老粗糙，却格外温暖的触觉，心底那片阴暗的角落似乎被温暖的阳光照亮了一角。
半晌，她低低笑了一声。
像得到了家长撑腰的小孩儿，忘了伪装，幼稚又挑衅地睨了边叙一眼，得意洋洋地坐回了椅子上。
边叙没有生气，依然维持着得体的笑意，眼底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是在羡慕吗？
羡慕……什么？
……
一顿饭吃得意外和平。
“那个……小叙啊，奶奶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也不知道做得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凑合着吃，等会走前告诉奶奶你喜欢吃些什么，下次再来，奶奶给你做。”
边叙点头应下：“好。”
话音落下后，一盘被挑拣过的菜便推到了他手边。
边叙下意识低头看去，都是饭桌上那些符合他胃口的菜，挑去了其中他不喜欢的东西，留下的都是他喜欢的。
边叙眼睫颤了颤，撩起眼睑看向给他夹菜的女孩，他从来没在旁人面前表露过自己的喜恶，也不曾有人关心过，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不管是上次的方糖，还是这次的菜，她似乎很了解他。
这明明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这说明了有人不仅在暗中调查他，还调查得极为清楚，并且连他都没有察觉到。
可他死寂了许久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轻微跳动了下，令他时刻都紧绷的神经难得放松了些。
理智告诉他，他该立刻派人去调查虞枝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他的心却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