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一个在幻星宗历史记载中早已“云游在外、杳无音信”数百年的传奇人物。
据传他天资纵横,尤擅空间与禁制之术,性格却洒脱不羁,不喜宗门俗务,常年在外游历,最后一次离宗后便再无确切消息传回。
时间久远,以至于许多新晋长老和弟子,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琅璟等几位资历最老的长老,依稀还记得当年那位惊才绝艳、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小师叔的模样。
如今看到海月虽然面容依旧年轻,但眉宇间沉淀的沧桑和那双仿佛洞悉世事的眼眸,与记忆中渐渐重合。
“叙旧的事先不说了。”海月直接开口,“先和我说说为什么一宗之主会突然失踪的事吧。”
众人:“……”
这话让他们怎么回?他们能说他们也不知道吗?
但总觉得说出来会被修理一顿。
“该不会……”海月眯起眼睛,语气不善,“你们也不知道原因吧。”
海月这句带着三分笃定、七分不满的质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在场所有长老脸上。
丹霞长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垂下手;执法长老面色铁青,却无从反驳;盖予晖更是涨红了脸,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是啊,他们竟真的不知道。
项暮情如日中天时,他们从不过问他的来历;他骤然离去时,他们也找不出半点征兆。
“弟子见过众长老,长老们,清河师兄他们,还有师弟还没回来吗?”江瑾尧比较担心夜初宁。
同样也担心被他拜托去玄冥鬼城的清河等人。
尘应淮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看向江瑾尧,声音沉重:“清河、初宁他们……去了玄冥鬼城探查,暂时未有新消息传回。”
江瑾尧心头一紧:“那大师兄他……”
“我在这里。”紧急出关的晏卿扶在门框上,微微喘气。
因为闭关的原因,他没有第一时间收到师尊失踪的消息。
等他收到消息后,便匆匆忙忙的出关来到璇玑主殿了。
看到晏卿出现,江瑾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安心,快步上前扶住他:“大师兄,你出关了?身体可还好?”
晏卿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苍白的面色和略显急促的气息显示他的闭关并非圆满结束,更像是强行中断。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尤其在温时宴身上停留一瞬,眉头微蹙,最终落向尘应淮:“师尊他……真的不见?”
尘应淮沉重地点头,将案桌上的宗主令牌和印玺指给他看。
晏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凝的决然:“幻星宗首席大弟子晏卿,请求暂代宗主之职,主持宗门事务,并即刻组织力量,探查玄冥鬼城异动,寻找师尊下落,接应清河、初宁师弟等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担当,瞬间让有些慌乱的气氛为之一肃。
尘应淮与燕柏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晏卿作为项暮情首徒,修为、心性、威望在年轻一代中皆是佼佼者,此刻站出来,无疑是稳定人心的最佳选择。
而且本来他们就默认晏卿为下任宗主继承人了。
“准。”尘应淮率先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晏卿,即刻起,由你暂代宗主之职,统御内外,一切事务,便宜行事!”
燕柏岳也沉声道:“我附议。大敌当前,宗门不可一日无主。晏卿,担子就交给你了。”
丹霞、执法等长老略一思忖,也纷纷点头。
晏卿的能力与人品,他们信得过。
此刻群龙无首,正需要这样一位核心人物站出来凝聚人心,统筹全局。
江瑾尧更是毫不犹豫:“大师兄,我跟你一起!”
晏卿朝众长老及同门郑重一礼:“晏卿定不负所托。”
他直起身,目光锐利地转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温时宴:“温师伯,您先前所言,涉及师尊身世秘辛。无论真假,此刻皆非争论之时。当务之急,是玄冥鬼城之变与师尊下落。您若真有线索,还请直言;若无,幻星宗内务,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温时宴的“外人”身份,又将其可能提供的线索与当前危机联系起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时宴挑眉看着晏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那种惯常的邪气笑意:“项暮情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随即目光又看向江瑾尧:“你身上有股让人不安的气味,莫不是藏了什么?”
温时宴这突兀而犀利的一问,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了江瑾尧。
江瑾尧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解释道:“是弟子在暗夜林里遇到了一具傀儡,之后因为听闻师尊失踪的消息后,就把他带了回来。”
温时宴眯起眼睛,那邪气的笑容中透出几分玩味:“傀儡?什么样的傀儡,能让你觉得有必要带回幻星宗?拿出来看看。”
江瑾尧犹豫了一下,看向晏卿和众长老。
晏卿微微颔首:“无妨,拿出来吧。温师伯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虽然这么说,但是晏卿心里已经紧张起来了。
因为他大概猜到江瑾尧说的是谁了。
“那还请长老们做好心理准备。”江瑾尧好心提醒,“因为……那傀儡,曾是宗门弟子。”
江瑾尧的话如同投入滚水中的冰块,瞬间激起了层层寒意。
曾是宗门弟子的傀儡?
这下子除了琅璟和尘应淮,还有外门的长老们外,其他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该不会真的是……
尘应淮更是上前一步,声音发紧:“谁?”
江瑾尧不再多言,抬手在储物戒上一抹。
灵光闪过,一具被数张高阶定身符和禁制符文牢牢束缚、双目紧闭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央的地面上。
那人身形修长,面容苍白却依旧俊朗,正是曾经的幻星宗内门弟子——傅子臣!
然而此刻的他,浑身死气沉沉,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暗紫色的诡异纹路流转。
关节处有着明显的拼接痕迹,显然已非活人,而是一具被精心炼制、灌注了邪力的傀儡。
“傅子臣?!”
看清那张脸,大殿内瞬间响起数道惊呼。
清虚长老更是目眦欲裂,一步踏前,周身灵力几乎暴走:“子臣!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这可是他的亲传弟子啊!
本来因为英年早逝就让他肝肠寸断了,如今竟然以这副面貌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