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震动的刹那,孤鸿子的识海便已将整座襄阳城的动静,尽数纳入掌控。
十二丈玄微剑意骤然收缩,又在瞬息之间铺展至全城,青石板下阴煞之气顺着地脉缝隙疯狂上涌的嘶鸣,玄真观禁制符文崩裂的脆响,城头九阳禁制光罩忽明忽暗的震颤,守军兵刃脱手的慌乱,蒙元士兵嘶吼着攀城的锐响,乃至巴思巴眼中暴涨的狂喜、鬼愁子脸上怨毒的笑意、东侧垛口后杨逍那抹隐晦难明的气机波动,甚至怀中清璃微弱却依旧倔强的呼吸,张三丰体内翻腾受损的纯阳经脉,所有的一切,都如掌上观纹,分毫毕现。
这便是玄微之境的通玄之力,入至微,察至广,天地万物,皆在剑意之中。黄易笔下的武道,从来不止于兵刃交锋,更是对天地规则的洞彻,对自身心神的绝对掌控。重生十六年,孤鸿子从昆仑山下的寒毒濒死之中爬起,从峨眉后山剑冢的枯坐之中悟透鸿蒙剑道,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凭一腔孤勇闯江湖的少年。他的剑,早已从“快意恩仇”,入了“守护苍生”的道。
几乎在震动传来的同一瞬,孤鸿子便已洞悉了全局。鬼面先生临死前以自身精血为引,在地脉禁制核心埋下的九幽煞种,被城外蒙元大军的地动仪以地脉共振催发,不止是玄真观的主禁制,连带着襄阳城地下纵横交错的十三条地脉支脉,都被这股阴煞之力侵染,如同在城池的根基处,点燃了一把浇了火油的野火。
而城头的九阳禁制,本就是郭靖当年融合九阴真经的阴阳互济之理与全真纯阳心法所创,以地脉阳气为根基,护持全城。地脉一乱,禁制便如无根之木,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一旦禁制破碎,十万蒙元大军便会如潮水般涌入城中,襄阳数十万百姓,便会沦为刀下亡魂。
更遑论,此刻他身前,是刚被他一剑震退、气息却愈发强横的元朝国师巴思巴,身侧是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噬人的鬼愁子,东侧有立场不明的杨逍,城外是整装待发的十万铁骑,玄真观内,重伤初愈的玉衡正独自面对崩裂的禁制与潜藏的危机。
腹背受敌,内外交困。
可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襄阳城外的寒江,纵使狂风骤起,惊涛拍岸,江底的磐石,依旧纹丝不动。
“孤鸿子,天亡南宋,地脉已崩,禁制将碎,我看你今日还能拿什么挡!”
巴思巴的狂笑响彻城头,红色僧袍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金色的金刚气劲再次暴涨,如同佛陀降世,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他本就与张三丰缠斗了数个时辰,早已耗损了不少修为,可此刻眼见地脉崩裂,胜券在握,竟硬生生以密宗秘法催发了潜能,气息比之前还要强横三分。
手中金刚杵再次举起,金色的梵文符文在杵身流转,这一次,他不再只针对张三丰,而是将整个九阳禁制的核心,都纳入了攻击范围。他很清楚,只要破了这禁制,襄阳城便唾手可得,孤鸿子就算剑法通神,也挡不住十万大军的铁蹄。
“国师说得对!今日便让这峨眉小儿,和这襄阳城一起,化为齑粉!”
鬼愁子应声而动,周身阴煞之气翻涌如墨,九幽阴煞掌全力催动,漆黑的掌力带着腐骨蚀魂的寒意,从另一侧朝着孤鸿子袭来。他吃过孤鸿子的亏,深知这少年剑法的厉害,不敢有半分留手,一出手便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掌风所过之处,连城头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一左一右,一刚一邪,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力量,如同两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朝着孤鸿子当头罩下。他们算准了孤鸿子此刻要分心稳住禁制,还要护着身后的张三丰与清璃,根本无法像之前那般从容应对。
城头的守军见状,纷纷发出一声惊呼,想要驰援,却被攀上城垛的蒙元士兵死死缠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整个城头,都化作了一片修罗场。西侧防线的守军本就因清璃重伤而士气低落,此刻被蒙元敢死队借着地脉震动的混乱冲开了一道缺口,数十名蒙元士兵已经跃上城头,挥舞着弯刀朝着守军砍去。
清璃握着冰魄剑的手猛地收紧,不顾体内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便要上前挡在孤鸿子身侧,却被孤鸿子反手按住了肩膀。
“守住垛口,这里有我。”
孤鸿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混沌内力顺着他的掌心涌入清璃体内,瞬间稳住了她翻腾的气血,将她体内残存的阴煞之气彻底化解。那股内力阴阳相济,带着一股滋养经脉的温润之力,竟让她耗损了八成的内力,都恢复了两三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莲心剑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黑白相间的剑光,如同天地间最本源的阴阳二气,在他身前缓缓流转。黄易笔下的武道巅峰,从来都不是以力破巧,而是以道御术,以简驭繁。面对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他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选择躲闪,而是将鸿蒙剑法徐徐展开,黑白二气流转,阴阳相生,刚柔并济。
莲心剑轻轻一划,剑尖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太极圆弧。
巴思巴的金刚杵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来,却如同砸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那股刚猛无俦的力量,被圆弧之中流转的阴柔之气尽数卸去,顺着太极的轨迹,朝着另一侧牵引而去。这一剑,暗合张三丰太极功“牵动四两拨千斤”的至理,却又比太极多了一份开天辟地的本源之力,将密宗金刚气的刚猛,拿捏得恰到好处。
鬼愁子的九幽阴煞掌紧随而至,那股腐蚀一切的阴寒之力,撞上了太极圆弧中流转的纯阳之气,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了大半,剩下的力量,也被顺着轨迹,与巴思巴的金刚杵之力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金色的金刚气与漆黑的阴煞之力狠狠相撞,气浪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城头的青石板被掀飞了数块,靠近的蒙元士兵与守军,都被这股气浪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巴思巴与鬼愁子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后退了三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两人联手,凝聚了毕生修为的一击,竟被孤鸿子这轻描淡写的一剑,便引着他们自相碰撞,尽数化解?
“以柔克刚,阴阳相济,好一个鸿蒙剑道。”
身后传来张三丰虚弱却依旧苍劲的声音,这位年过百岁的武当宗师,缓缓从地上站起,拂去了道袍上的尘土,哪怕嘴角依旧挂着血迹,眼神依旧清亮,带着一代宗师的从容与风骨。他看着孤鸿子的背影,眼中满是赞许,“当年我于武当山悟透太极,以为已窥得阴阳大道的门径,今日见你这一剑,才知何为天外有天。”
孤鸿子微微侧身,一股混沌内力再次涌出,注入张三丰体内,稳住他受损的经脉。他对着张三丰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张真人谬赞,晚辈不过是拾人牙慧。若不是真人当年留下的太极至理,晚辈也悟不透这阴阳相生的剑道。更何况,晚辈今日所做的,不过是效仿郭大侠与真人,守这襄阳一城,护这一方百姓。”
张三丰闻言,朗声一笑,哪怕气血翻涌,依旧豪气不减:“好!好一个守一城,护百姓!郭大侠夫妇镇守襄阳数十年,以身殉城,求的便是这四个字。今日有你在,这襄阳城,便还没到破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手中断成两截的拂尘猛地一甩,残存的纯阳内力尽数涌出,注入身前的九阳禁制之中。那原本忽明忽暗的禁制光罩,瞬间亮了几分,稳住了崩裂的趋势。
孤鸿子见状,眸中微光一闪。他之前一直以为,九阳禁制是以纯阳之力镇压阴煞,可此刻见张三丰出手,才猛然醒悟,郭靖当年创下这禁制,本就是融合了九阴真经的阴阳互济之理,并非一味的以阳克阴。地脉本就有阴有阳,强行以纯阳之力压制,只会让地脉阴阳失衡,反而给了九幽阴煞可乘之机。
这一念起,他识海中的鸿蒙剑道本源,瞬间又清晰了几分。
【叮!宿主对阴阳大道感悟加深,鸿蒙剑道圆满度提升至98.5%,玄微剑意掌控力翻倍,混沌内力阴阳转化效率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逝,孤鸿子浑然未觉。他此刻所有的心神,都落在了眼前的禁制与地下的地脉之上。
原来如此。
之前玉衡在玄真观,一味的以峨眉九阳功的纯阳之力修补禁制,反而加剧了地脉的阴阳失衡,让禁制的裂痕越来越大。鬼面先生埋下的煞种,便是借着这阴阳失衡的间隙,才能顺着地脉蔓延开来。
想通了这一点,他立刻便有了应对之法。左手捏了个剑诀,玄微剑意全力催动,隔着数里之地,精准地引动了之前留在玄真观大殿梁柱上的鸿蒙剑意。
与此同时,玄真观大殿之内,早已乱作一团。
地脉震动传来的刹那,玉衡正盘膝坐在禁制核心之前,将峨眉九阳功全力催动,至阳至刚的内力缓缓注入符文之中,修补着之前被妖人破坏的裂痕。九转还魂丹的药力正在体内缓缓散开,受损的经脉正在一点点修复,可就在这时,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禁制核心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从符文中心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
符文崩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浓郁的黑色阴煞之气,顺着裂痕疯狂涌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便将大殿内的空气染得漆黑,带着一股腐骨蚀魂的寒意。
“大师姐!禁制快撑不住了!”
两名峨眉弟子惊呼一声,提着长剑冲到玉衡身侧,将体内的峨眉九阳功尽数催动,想要帮着玉衡稳住禁制,可她们的纯阳内力一注入符文,便如同火上浇油,裂痕蔓延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停下!”
玉衡低喝一声,猛地睁开双眼。素色道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左肩的伤口又一次崩裂,殷红的鲜血再次浸透了衣料,可她握着回风拂柳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眼前崩裂的符文,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不对。
郭大侠当年留下的禁制,不可能这么脆弱。她之前修补禁制,只想着以纯阳之力克制阴煞,却忘了,地脉本就是阴阳共生,纯阳内力过盛,反而打破了禁制本身的阴阳平衡。峨眉九阳功传自郭襄祖师,而郭襄祖师的武学,本就承自父母郭靖黄蓉,融合了九阴与九阳的至理,从来都不是只有纯阳一路。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间,大殿后方的地脉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阴寒的煞气,十几道身着黑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脸上带着半张残破的鬼面,手中握着一把和鬼面先生一模一样的鬼头刀,周身的阴煞之气,竟不比之前的鬼面先生弱上多少。
“师父遗命,毁了这地脉禁制,破了襄阳城!峨眉的贼尼,拿命来!”
青年厉声嘶吼,声音沙哑,正是鬼面先生的亲传弟子,鬼幽。他早在鬼面先生进入大殿之前,便带着十二名幽冥教死士,藏进了地脉入口的密道之中,只等着煞种爆发,禁制崩裂,便出来彻底毁掉禁制核心,完成鬼面先生的遗命。
话音未落,鬼幽手中的鬼头刀便带着浓郁的黑雾,朝着禁制核心的玉衡当头劈下。他身后的十二名死士,也齐齐嘶吼着冲了上来,手中的兵器尽数喂了剧毒,招招直指要害,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这些死士都是鬼面先生培养多年的死士,早已被九幽邪功洗去了神智,只知杀戮,不知疼痛。
“敢伤禁制,先过我这一关!”
玉衡冷哼一声,身形猛地站起,回风拂柳剑在手中翻飞,峨眉绝学全力施展。她没有像之前那般一味强攻,而是身形如柳絮般飘飞,剑穗翻飞间,灵动飘逸,却暗藏凌厉杀机。她很清楚,此刻禁制崩裂,阴煞蔓延,她绝不能离开禁制核心半步,否则一旦禁制彻底破碎,整个襄阳城都要万劫不复。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回风拂柳剑精准地点在了鬼头刀的刀脊之上,玉衡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猛地旋身,避开了身后两名死士的偷袭,同时手腕一转,剑刃顺势一划,精准地割断了那两名死士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她的素色道袍上,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手一剑,又刺穿了另一名扑上来的死士的胸口。
狠厉,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对这些想要毁城害民的妖人,她从不会有半分心软。她是峨眉大师姐,未来要执掌峨眉门户的人,郭襄祖师创下峨眉,凭的不是娇弱,是一身侠气,是守护苍生的风骨。
丐帮传功长老见状,也提着打狗棒冲了上来,丐帮三十六路打狗棒法全力施展,棒影翻飞,如同狂风骤雨,死死缠住了三名死士。这位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老英雄,哪怕身上早已带伤,依旧悍不畏死,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将丐帮的侠义之风,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鬼幽的修为,早已达到了一流巅峰的境界,更何况他修炼的是幽冥教最阴毒的九幽邪功,出手狠辣,招招同归于尽。玉衡本就身受重伤,内力耗损严重,还要分心稳住禁制,不过数十招,便渐渐落入了下风,左肩的伤口剧痛难忍,经脉里也再次窜入了阴寒的煞气,握剑的手,开始微微发麻。
“大师姐!”
一名峨眉弟子惊呼一声,为了替玉衡挡下鬼幽劈来的一刀,竟硬生生用身体挡在了前面。鬼头刀瞬间便劈穿了她的胸膛,黑色的阴煞之气瞬间涌入她的体内,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小师妹!”
玉衡目眦欲裂,眼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周身的峨眉九阳功骤然暴涨,素色道袍在阴煞之气中猎猎作响。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师妹,看着眼前狞笑的鬼幽,看着身后崩裂越来越快的禁制符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些妖人,毁了这里,绝不能辜负师兄的嘱托,绝不能辜负郭大侠留下的禁制。
就在她准备燃烧自身内力,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斩杀鬼幽的瞬间,大殿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道黑白相间的剑光。
那道剑光,从大殿的梁柱之间迸发出来,正是之前孤鸿子与鬼面先生对战时,留在大殿之中的鸿蒙剑意。此刻被孤鸿子以玄微之境,隔着数里之地,远程引动,瞬间便化作了数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鬼幽与剩下的死士射去。
噗嗤——噗嗤——
数声闷响,剩下的六名死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剑气瞬间洞穿了眉心,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鬼幽脸色剧变,连忙挥舞鬼头刀抵挡,可那剑气蕴含着玄微之境的入微之力,精准地避开了他的刀势,一剑便划开了他的胸口,黑色的污血瞬间喷涌而出,鸿蒙剑气顺着伤口涌入他的体内,瞬间绞碎了他数条经脉。
“怎么可能……相隔数里,他竟能引动剑意伤人?!”
鬼幽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握着鬼头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稳的声音,顺着那道剑意,清晰地传入了玉衡的耳中:
“玉衡,听着。禁制之道,阴阳互济,非纯阳独克。以峨眉九阳功为引,引地脉阴柔之气入符文,阴阳相融,方能稳住禁制,化解煞种。守住这里,等我回来。”
是孤鸿子的声音。
玉衡猛地一怔,随即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原来如此,原来她之前一直都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对着虚空微微躬身,声音坚定有力:“师兄放心,玉衡明白,必守住禁制,不负师兄所托!”
话音未落,她再次盘膝坐下,这一次,她没有再一味的催动纯阳内力,而是将峨眉九阳功缓缓运转,以一丝至阳内力为引,小心翼翼地引动着地脉之中的阴柔之气,缓缓注入禁制符文之中。
阴阳二气,在符文之中缓缓相融,原本疯狂蔓延的裂痕,竟真的渐渐停了下来,崩裂的符文,也一点点重新亮起了柔和的光芒,疯狂涌出的阴煞之气,也被这阴阳相融的力量,一点点压制了回去。
鬼幽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怨毒。他猛地一咬牙,再次燃烧自身修为,周身阴煞之气暴涨,提着鬼头刀,便再次朝着玉衡扑了过来。他知道,一旦让玉衡稳住禁制,他便再也没有机会完成师父的遗命了。
玉衡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锋芒。她握着回风拂柳剑,缓缓站起,这一次,她的气息平稳,阴阳二气在她周身缓缓流转,竟是借着孤鸿子的提点,在武道之上,也迈出了全新的一步。
“妖人,你师父的账,还有我小师妹的命,今日,便一起清了吧。”
剑光起,杀意生。大殿之内,回风拂柳剑的灵动与狠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玉衡的身影在阴煞之气中穿梭,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再无半分迟疑。
襄阳城头,孤鸿子缓缓收回了引动剑意的心神。
以玄微之境,隔着数里之地,远程引动留在玄真观的剑意,还能精准地给玉衡传讯,对他的心神消耗,也是极大的。可他别无选择,玄真观是地脉禁制的核心,玉衡是他在峨眉最信任的师妹,他绝不能让那里出事。
“分心二用,到了此刻,你竟还敢分神顾及别处?孤鸿子,你未免太狂妄了!”
巴思巴厉声怒吼,抓住了这个机会,周身金刚气劲再次暴涨。这一次,他直接施展了密宗最顶级的禁术——金刚不坏身。只见他周身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皮肤竟变成了暗金色,如同浇筑的金刚,气息暴涨了数倍,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手中金刚杵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孤鸿子当头砸下。
这一杵,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更是燃烧了他三十年的寿元,势要将孤鸿子当场斩杀,破了这襄阳城。
鬼愁子也同时动了。他眼中满是疯狂的怨毒,竟也学着鬼面先生,一口精血喷在了掌心,左手捏成法诀,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一拍,燃烧了自身的魂魄与修为,施展了九幽噬魂禁术。周身的阴煞之气瞬间凝成了实质,漆黑的掌力,带着噬魂蚀骨的寒意,从另一侧朝着孤鸿子袭来。
两人都很清楚,孤鸿子是守住襄阳城的核心,只要杀了他,一切便都结束了。所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这一刻,斩杀孤鸿子。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朝着孤鸿子袭来,这一次,比之前的攻击,强横了数倍不止。整个城头的空气,都被这两股力量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连九阳禁制的光罩,都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起来。
城头的守军,都屏住了呼吸。清璃握着冰魄剑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张三丰也握紧了手中的拂尘,准备拼尽最后一丝修为,助孤鸿子一臂之力。
可孤鸿子站在原地,身形依旧稳如磐石,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刚刚悟透了阴阳互济的至理,鸿蒙剑道的感悟,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之前他的剑道,是阴阳相生,以阳克阴,以柔克刚。而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阴阳大道,是阴阳相融,天地人合一。
他的剑意,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剑意。
他的剑意,是玉衡在玄真观死守禁制的坚定,是清璃在西侧防线宁死不退的倔强,是张三丰百岁高龄依旧镇守城头的风骨,是丐帮弟子悍不畏死的冲锋,是襄阳守军死守城池的信念,是城内数十万百姓渴望活下去的期盼。
更是郭靖黄蓉夫妇,镇守襄阳数十年,以身殉城,留下的侠之大者的精神。
黄易笔下的武道巅峰,从来都是“极于情,故极于剑”。当一个人的剑,承载了足够厚重的信念与情感,他的道,便会拥有撼动天地的力量。
这一念起,他周身的混沌内力,如同长江大河般疯狂运转,玄微剑意骤然扩张,从十五丈,瞬间蔓延至二十丈,整个襄阳城头,都被他的剑意笼罩。黑白二气在他周身疯狂流转,一个巨大的太极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整个襄阳城的天地元气,都在这一刻,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
地脉的阴阳二气,被他的剑意引动,顺着城头的禁制,缓缓涌入他的体内。天空的纯阳之气,也被他的剑意牵引,落入他的掌心。
天地人,三才合一。
【叮!宿主对鸿蒙剑道本源感悟实现质的突破,圆满度提升至99%!玄微剑意范围扩张至二十丈,混沌内力天地人三才合一,对阴邪武学形成绝对压制,对刚猛武学形成完美化解!】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孤鸿子依旧浑然未觉。
他手中的莲心剑,缓缓抬起,对着迎面而来的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轻轻一剑刺出。
这一剑,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却仿佛将整个城头的时间都凝固了。呼啸的北风停了,厮杀的呐喊静了,巴思巴暴涨的金刚气,鬼愁子疯狂的阴煞掌,都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停在了半空之中。
这一剑,名为鸿蒙定序。
一剑出,阴阳定,天地序,邪魔退。
黑白相间的剑光,如同天地初开时定下阴阳秩序的那一道本源之力,瞬间穿透了虚空,先是点在了鬼愁子的掌心之上,又顺势一转,点在了巴思巴的金刚杵顶端。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消融。
鬼愁子那燃烧魂魄换来的阴煞掌力,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便消融殆尽。那道剑光涌入他的体内,瞬间便绞碎了他燃烧的魂魄,还有他体内所有的阴煞内力。他眼中的疯狂与怨毒,瞬间被惊恐与绝望取代,他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燃烧魂魄施展的禁术,竟被孤鸿子一剑,便彻底化解,连带着他的性命,一同抹去。
而另一边,巴思巴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金刚杵,被剑光精准地点中了顶端的符文核心。那凝聚了他三十年寿元的金刚气劲,瞬间便被剑光之中流转的阴阳二气,尽数化解。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金刚杵涌入体内,他那金刚不坏的身躯,竟瞬间出现了数道裂痕,金色的鲜血顺着裂痕喷涌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城头的垛口之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剑,斩杀鬼愁子,重创巴思巴。
整个城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无论是蒙元士兵,还是襄阳守军,都愣愣地看着场中那道玄色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片刻之后,襄阳守军之中,爆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孤鸿道长威武!”
“守住襄阳!杀退鞑子!”
呐喊声此起彼伏,原本有些溃散的军心,瞬间凝聚到了极致,守军们士气大振,纷纷嘶吼着,将攀上城垛的蒙元士兵,尽数砍落下去。西侧防线的缺口,也被清璃带着峨眉弟子与守军重新堵上,冰魄剑翻飞间,将冲上来的蒙元士兵尽数斩杀,哪怕身形依旧踉跄,眼神却依旧坚定。
孤鸿子缓缓收剑,呼吸依旧平稳悠长,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这一剑,耗尽了他近三成的混沌内力,更是对心神有着极大的消耗。可他的眼神,依旧清亮,依旧冷静。
他很清楚,杀了鬼愁子,重创了巴思巴,不代表危机已经解除。城外还有十万蒙元大军,地脉深处的煞种还没有彻底清除,玄真观的禁制还没有完全稳住,巴思巴虽然受了重创,却还没有死,更遑论,东侧的阴影里,还有一个杨逍,一直在冷眼旁观。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东侧垛口的方向。
那里,一道白衣身影正凭栏而立,手中把玩着两枚铁焰令,正是杨逍。他看着孤鸿子,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有讶异,有凝重,有战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就在孤鸿子看过去的瞬间,杨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了东侧的垛口之前。手中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瞬间便将三名攀上城垛的蒙元百夫长斩杀,鲜血喷溅在他的白衣之上,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乾坤大挪移已练至第二层,身法灵动诡异,长剑所过之处,蒙元士兵纷纷倒地,竟没有一人能接住他一招。明教光明左使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
他没有回头,只是一道清冷的声音,顺着风,传入了孤鸿子的耳中:
“孤鸿子,十六年前的账,等你守住了这襄阳城,我再和你慢慢算。别死在了鞑子手里,不然,这笔账,我找谁算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动了,剑光翻飞,如同流光溢彩,将东侧冲上来的蒙元士兵,尽数斩杀。他出手,不是为了帮孤鸿子,更不是为了帮南宋朝廷,只是因为他是明教光明左使,明教自创立以来,便以抗元为己任,他绝不会看着蒙元破城,屠戮汉家百姓。
更何况,他要和孤鸿子算十六年前的旧账,便要让孤鸿子堂堂正正地和他打一场,而不是死在蒙元人的手里。这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道。
孤鸿子看着他的背影,眸中微光一闪,没有多说什么。他很清楚杨逍的为人,亦正亦邪,傲岸不羁,却有着自己的底线与原则。今日他出手,便意味着东侧防线,暂时无虞。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之中,再次传来了玉衡的传讯,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师兄,禁制暂时稳住了,可地脉深处的煞种核心,我无法触及,它正在顺着地脉,朝着城外的方向蔓延,和蒙元大军的地动仪连在了一起,再过半个时辰,恐怕会再次爆发,到时候,整个地脉禁制,都会彻底崩碎!”
孤鸿子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鬼面先生埋下的煞种,根本不止一个,核心的煞种,早已深入了地脉最深处,和城外蒙元大军的地动仪连在了一起,想要彻底清除,必须要有人深入地脉,找到煞种核心,将其彻底毁掉。
可此刻,城头的局势,刚刚稳住,巴思巴虽然受了重创,却依旧虎视眈眈,城外十万蒙元大军,随时都可能再次发起总攻。他一旦离开城头,深入地脉,这里的防线,很可能会瞬间崩溃。
更遑论,地脉深处,阴煞之气浓郁,鬼面先生经营多年,谁也不知道里面还藏着什么陷阱与危机。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间,城外的旷野之上,再次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声,如同惊雷般,响彻了整个襄阳城的上空。
蒙元大军阵中,元帅阿术脸色铁青,猛地一把拔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嘶吼:“全军总攻!不破襄阳,誓不还营!给我冲!”
十万蒙元大军,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潮水般,再次朝着襄阳城头,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锋。这一次,他们连攻城车、冲城锤都推了上来,数百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头,势要一举破城。
而城头之上,被重创的巴思巴,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擦去了嘴角的金色鲜血,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他猛地一把扯碎了身上的僧袍,露出了身上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符文,口中念起了晦涩难懂的密宗咒语,周身的气息,再次开始暴涨。
地脉深处,那股阴煞之气,也再次开始疯狂涌动,顺着地脉缝隙,朝着整个襄阳城蔓延开来。玄真观大殿之内,刚刚稳住的禁制符文,再次亮起了刺目的红光,裂痕又一次开始蔓延。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站在城头的中军核心,看着四面涌来的危机,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身后,是襄阳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是峨眉的百年威名,是郭大侠夫妇用性命守护的家国。
他,退无可退。
莲心剑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剑鸣,黑白二气,再次在他周身流转开来。
襄阳城头的风雨,愈发猛烈。
地脉深处的惊涛,已然掀起。
新的杀机,正从地底与城外,同时朝着这座孤城,席卷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