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猖狂

　　污秽之潮翻涌，如暴风雨中怒号的海洋，

　　深灰色秽物组成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拍下，

　　粉碎地面，砸断巨树，以毁灭万物的气势将周围的一切彻底消灭。

　　卡师们召唤出来的仆从纷纷出逃，也有人选择力敌，

　　但转瞬间，便被潮水淹没，连一个水花都没挤出来。

　　污秽之潮的顶端凝聚出一个如烂泥怪的人形，

　　张开滴着粘液的大嘴，厉声咆哮：

　　“来啊，来战斗，来打败我，你们这群废物！”

　　操纵着污秽之潮的赵伦癫狂大笑，

　　不能在棋盘外泄愤，他就将心中的疯狂全部灌入仆从内。

　　“干他！”

　　同样是一声怒吼，

　　狮驼三妖，七杀旗，生蛊女……等一众仆从杀向污秽之潮。

　　如烂泥怪的人形一挥手，污秽之潮凝出一只数百米长的大手，重重拍下。

　　砰！

　　隆隆撞击声响彻天地，甚至穿透棋盘，传入众卡师的耳中，

　　众人微微色变，看向赵伦的眼神多了一丝畏惧。

　　刚刚冲上前的一众仆从当场殒命，断裂的肢体漂浮在潮水中。

　　“哈哈哈，太弱了，就你们这么弱的家伙，也想染指齐天大圣的原型？”

　　烂泥般的人形单手抓起【生蛊女】的头颅轻轻捏碎，

　　“凭你也配？”

　　“老娘忍不住了，我要弄死他！”

　　身穿苗疆服饰的少女卡师握紧拳头，怒气冲冲地直奔赵伦而来。

　　一旁的同伴连忙抱住她：

　　“哎，别急啊，我的仆从不是也被干掉了，我也没有这么生气。”

　　“废话，他又没有当着面前嘲讽你。”

　　玉灵咬牙切齿，【生蛊女】正是她的仆从。

　　可以说，她是唯一一个被当着面嘲讽的。

　　赵伦注意到这场骚动，但只是轻蔑一笑，

　　如果时机合适，他不介意将这种看不清现实的女人制成卡牌。

　　不过，今天就算了。

　　赵伦看向棋盘，周围的闲杂人等已经肃清，站在面前的敌人只有白猿。

　　不，只有白河！

　　“来吧，白河，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真正实力。”

　　白河没有理会，他正在和白猿交流。

　　由白汐提供剑术和灵气使用法门，

　　由特蕾西娅和奥罗拉两人协力，

　　编织合适的情感，记忆以及一切与心智相关的内容，共同构成了白猿的意识。

　　当然，这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称之为意识，

　　只是一段极其近似于人的电脑软件，只不过运行在白猿体内。

　　这个伪意识缺乏了最重要的部分，自我认知·。

　　当然这并不影响这个意识的运行，它非常高效，而且足够真实，非常符合白河的要求。

　　因而在白猿要求花些时间沟通时，白河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白猿提出请求：

　　“如果我再度殒命，希望您不要复活我。”

　　“这怎么可能？”

　　白河还没说话，赵凝已经立刻反驳，

　　“这可是很严肃的挑战，关系到能不能拿到石猴原型，”

　　“如果不再次召唤你，之前的积累不都全部白费了？”

　　白猿神色晦暗，赵凝说得在理，

　　若是不继续召唤它，此前的积累不就全部白费，

　　如果要从头开始，怎么可能打得过大势已成的赵伦。

　　白河问：

　　“理由是什么？”

　　白猿如实回答：

　　“铸剑之术已到关隘，若想突破，必须自断后路，破釜沉舟，拼死一搏。”

　　“可以。”

　　“哎？”赵凝大惊，“你清醒一点，那可是石猴原型，真这么干了，我们输了该怎么办？”

　　白汐也忍不住劝道：

　　“我觉得还是稳妥一点好。”

　　特蕾西娅叹了一口气：

　　“我不明白，明明可以稳赢的局面，何必非要搞这些东西？”

　　奥罗拉倒是与三人的意见不同：“我相信主君。”

　　“不用担心，我相信能赢。”

　　白河从容回答，

　　“而且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只是一张原型卡而已”

　　“没有这张原型卡，我照样可以完成齐天大圣，”

　　“更何况我有预感，白猿要做的事，与齐天大圣有关。”

　　赵凝撇撇嘴：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没有意见。”

　　其余人听到这句话，也不再劝诫，说实话，她们也很好奇，白河为何要答应这种苛刻的条件。

　　“去做吧。”

　　白河告知白猿。

　　……

　　白猿一言不发，只是看向席卷而来的污秽之潮.

　　潮水翻涌不息，遮天蔽日，诡异的诵经声在浪头间回荡。

　　一尊尊金色的佛像从污秽中涌出，宽厚的容貌上却显出诡异的笑容。

　　“如是我闻，乃三界六道众生，皆堕无间，永不超脱！”

　　诵经声如蠕虫一样，顺着白猿的眼鼻口耳，钻入大脑中，

　　各种幻象层出不穷，身着污秽百衲衣的白眉老僧，轻笑道：

　　“施主，何必执着胜负，你我不过是天地一过客，”

　　“早晚要埋于黄土之下，被蠹虫啃食。”

　　“你就算赢下这局，又有何用？终要遍体生虫，化为一滩污秽。”

　　说着，白眉老僧突然开始腐烂，腥臭的血水流下，体内更是钻出一堆白花花的蛆虫。

　　白猿一言不发，一剑斩下。

　　老僧倒地，一群白花花的蛆虫惊慌地从老僧的皮下钻出，朝着远处爬去。

　　白猿视若无睹，正要往前走，左臂突然传来钻心的刺痛，

　　它低头望去，只见一条白花花的虫子，正在往外爬。

　　白猿将虫子抽出，捏成肉泥。

　　“大胆！”

　　“狂妄！”

　　“愚夫！”

　　“执迷不悟，该受万虫噬心之苦！”

　　越来越多的僧人出现，指着白猿喝骂，表情狰狞且扭曲，毫无出家之人的慈悲。

　　白猿面无表情，只是挥剑，剑光如水，斩尽妖魔。

　　僧人倒地，尸体化作污血堆积在地上，

　　一层一层垒在一起，竟堆出一个宏伟的大雄宝殿。

　　殿中端坐一名十臂六首，浑身布满污秽的大佛，正是秽神的一缕残念。

　　六张灰蒙蒙的头颅皆闭目，显然早已陷入沉睡，

　　饶是如此，那恐怖的气息依旧如万丈山岳，压在白猿心头。

　　白眉老僧再度出现，狞笑道：

　　“世尊在此，狂妄之徒，还敢逞凶吗？”

　　白猿无言，只是举剑，纵使周身已遍布虫眼，它的手依旧很稳，没有一丝弯折。

　　“好！”

　　白眉老僧大笑，

　　“今日便要让你这邪魔外道，洗心革面，皈依我佛！”